伍婉娘道:“走时我要带走一份,太好吃了。”
长公主吃了一小块便放下叉子,她对用琉璃杯装的奶茶更感兴趣。
琉璃杯修长透明,望着瓶身便能清楚看见底部的黑色珍珠,棕褐色的奶茶以及最上层浮着的厚厚奶盖,奶盖上面洒了点点肉松。
长公主点评道:“用琉璃杯装奶茶是个好主意,瞧着就赏心悦目。”
她抿了一口,丝滑醇厚。
“这种咸奶盖滋味很不错,下回能不能做个辣味的奶盖,我更喜欢。”
她还是无辣不欢啊。
杭妍和伍婉娘闻言吃了一惊,辣味的奶茶,那是能吃的东西吗?
想想就很黑暗。
但她是长公主,她们只能保持着微笑,没人敢反驳。
温仲夏弯了弯眼眸,“还是长公主会吃,辣味奶茶确实能做,您要是想喝,这两日我就琢磨一下配方,滋味保证与众不同。”
伍婉娘眼睛瞪得铜铃大,还真有啊。
她掰着指头道:“酸、甜、咸、辣的味道都有了,不会还有苦味的奶茶吧?”
“嘿你猜对了,有一种产自海外的果子,叫咖啡豆,用它磨粉做出来的饮品味道便是苦的,和茶叶的涩味不一样,它也可以用来做奶茶,虽苦,但据说回味无穷。”
温仲夏笑道:“我是在一本海外游记上看到的,可惜咱们这里没有,不然我早就做了。”
“酸甜苦辣,皆是人生滋味,不该厚此薄彼,咱们都该尝尝。”长公主语重心长。
对面俩小姑娘点头如捣蒜,一副颇为受教的模样,然而心里都在叨咕,辣味奶茶到底会是个什么奇怪味道,下回都不敢往长公主跟前凑了。
温仲夏看得直想笑。
牛肉锅贴
温记酒楼的开业从早热闹到晚, 酉时天黑,烟花一放,又吸引来一波客人。
温仲夏提前安排了倒班, 不然后厨的人累得要颠不动勺了。
酒楼里面的大堂、雅间以及点心屋全都满座,另外还有排队的人, 温记提供美味的免费茶点,他们乐得等候。
当然也有好多客人懒得等, 又不想错过五折的优惠, 纷纷跑去酒楼侧门旁边的窗口买小吃。
又是一长串的队伍, 长到尾巴拐了个角。
天冷啊,那就把手揣袖子里,跺脚取暖, 为了一口吃的,真是够拼。
今儿头一天小窗只卖两样, 一是锅贴, 有牛肉和猪肉两种口味,二是酱香饼。
又一锅牛肉锅贴熟了,队伍动得快了起来。
轮到一中年男子,他快步上前, 对着窗口兴冲冲喊:“小娘子,要四两锅贴、四两酱香饼。”
他也想多买一点,可是人家这里有规矩,每人最多只能买这些。
锅贴和酱香饼总共装了四个油纸包,男子拿了吃食后,没有立即开吃, 而是奔向旁边,原来他有一双儿女在眼巴巴地望着。
“爹爹, 我要吃。”两个小孩儿围着爹爹转,早就馋得舔舌头。
“莫急啊,牛肉锅贴才出锅,烫着呢。”
男子打开一个油纸包,弯月状的锅贴色泽金黄,诱人的香味随着热气直往鼻子里钻。
男子吹了好一会子,才给小孩一人分了一个。
瞧着才六七岁的娃儿拿到后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咯吱咯吱,外皮好脆好香。
“爹爹快看,里面有汁水。”
小女娃举起锅贴,把汤汁先喝掉,不能漏出来,那就可惜咯。
男娃不说话,连咬两大口,好吃得摇头晃脑。
见孩子们爱吃,男子笑了笑,等多久都值了。
他自己也吃了一个,焦脆酥香,牛肉软嫩多汁,味道是咸香中带着鲜甜。
几口下去,恨不得把捏过锅贴的手指都舔一遍。
一家三口站在原地分食了一包,小娃娃没吃够,嚷着还要,被老爹无情拒绝,现在吃光了可不行,得给家里的孩儿他娘留两口。
“唉大兄弟,味道咋样,不是托儿吧?”
有个路过的人看到排这么老长的队,也想加入进去。可又怕是新酒楼开业找的托儿,犹豫不决。
“兄弟,你见过这么冷的天带孩子出来当托儿的吗?”男子爽朗笑道,“赶紧去买吧,保证好吃得舌头都想吞下去。”
那人一听,麻溜地小跑到长队尾巴处排队,吹得那么神,他还真要尝尝看。
温仲夏满酒楼的招呼,也没落下这里。
她带了个丫头,拎着小木桶,给排队的客人每人分了一碗热乎的茶汤。
头一天开业,温记酒楼必须把服务做到最好,令客人感到无微不至的贴心。
客人们确实受宠若惊,不仅有茶汤喝,还是酒楼掌柜亲自分发的。去过那么食店,还是头回遇见。
温仲夏笑道:“各位客官要是喜欢,以后可要常来光顾啊,我们这儿新花样还多着呢,一个比一个好吃。”
客人们笑着应承。
有人抱怨:“温掌柜,一次只能买四两,太少了,不够吃啊,要买还得重新排队,忒麻烦。”
周围人纷纷附和点头。
“真是对不住,这么做是怕有人一下买太多,后面的客人吃不上。”
温仲夏解释道:“接下来我会增加小窗口的人手,每次能多做一些小吃,尽量让各位客官吃得过瘾。”
掌柜的态度这般好,他们实在没什么好再挑剔的了,买就是了。
温仲夏竟还在队伍中发现了穿着别家酒楼衣裳的伙计,一猜就是他们的客人想吃温记的小吃,打发他们来跑腿。
温仲夏很高兴,酒楼的第一波宣传颇有成效啊。
温记开业头几天虽折扣力度大,但宾客如云之下,算下来还是净挣了。
优惠结束后,人流意料之中的回落了一些,不过依然很热闹。
亥时已到,马行街渐渐安静下来,酒楼也随之空了下来。
温仲夏在纸上粗略算了一下今日的流水,不错,比昨儿又增了不少。
“掌柜的,”朝旭从楼下匆匆下来,“楼上有个客人好像喝多了,身边又没别人,要是醉倒在咱们这儿怎么办?”
温仲夏闻言收好账本,“我去瞧瞧。”
酒楼里这种事常见,通常能包下一整个雅间的客人都会带个把小厮,请小厮送回家便可,要么问出是哪家的人,酒楼备有马车,也
依誮
能送回去。
温仲夏快步来到朝旭说的雅间,果然有个男子背对着门口,还在一杯接一杯的喝个不停。
她走进去,开口道:“客官,夜已深了,您……”
然而一看到男人的脸,后半句戛然而止。
是韩则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温仲夏迅速调整神色,平静道:“原来是韩大官人,怎么一个人来喝酒?”
韩则仁掀起眼皮瞅了她一眼,对她的出现并不意外。
他喝得两颊泛红,不过眼神还算清明,应当醉得不深。
“温掌柜,你终于来了,我……在这里坐了好久呢,就想看看你几时……能过来看看我。
你们的买卖真红火啊,现在才发现我。”
他说着说着还咧嘴笑了。
男人满身的酒臭味,开口尤甚,温仲夏皱了皱眉头。
“韩官人,夜已深了,我们这儿等会儿要打烊,我派辆马车送你回去如何?”
韩则仁摆摆手,“我不回去,客人还没吃完,你们就想……赶人啊?
你们这里不是说好……说好什么要把客人当菩萨看待嘛,就就这么对待菩萨啊?”
温仲夏耐着脾气道:“我们是以客人的需求为优先,不过温记酒楼只是吃饭的地方,暂时不提供留宿,我们可以送你回家。”
“我知道,我都知道……”
韩则仁又仰头灌了一杯酒,摇晃脑袋道:“你就是不待见我,想赶我走是不是?”
“韩官人,你喝多了。”温仲夏很无奈。
韩则仁却并未听进去,自言自语道:“你恨我是应该的,我对不住你,我忘恩负义,我不是好东西……”
他指指点点,“温仲夏,你现在应该很得意吧?买卖做得这么好……开了这么大的酒楼,成大商人咯……
你爹还起复了,双喜临门啊,恭喜恭喜……”
他拍了拍掌。
“其实还有一件喜事,你听了会更高兴……”
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温仲夏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则仁呵呵笑了两声,忽然拍着胸口,一字一句道:“我遭报应了,你开心吧?”
“这话什么意思?”温仲夏不解。
韩则仁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我要和离了,不对,确切说是她要和我和离,她把我休了,不想和我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