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不住,欢喜地来回踱步,嘴里叨叨着:“算来没几天了,他们回来住哪儿啊?咱们是不是得租个宅子,租哪儿好呢……”
温仲夏看得好笑,拉住她的手,“嫂子,再快也是年后的事了,别急,咱们时间有的是。”
在她一番安抚下,徐袖平静了不少,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住,我实在太高兴了。”
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庆祝。
温仲夏略一思考,拍掌道:“从明儿开始,温记连续三天全场打六折。”
油条包麻糍
温记百味全场六折大酬宾, 顾客们自然欢喜,但这还不到过年呢,大家都猜肯定是主家有喜事。
不过温仲夏提前和丫头们交代好了, 父兄要调回来一事暂且捂着,对外一律宣传是庆祝温记酒楼年后开业, 提前造势。
不能太高调,以免中间再出幺蛾子。
当然温记酒楼的重装工作确实全部收尾, 温仲夏十分满意。
尤其是那个点心区, 装潢完毕后, 令人眼前一亮,大伙儿都说从未见过这种风格的陈设布置,新颖好看。
温仲夏给马大叔和他的手下付完工钱, 又包了一个大红封。
老马他们忙完这单活,置办了满满当当的年货, 还专门到温记买了不少糕点, 欢天喜地的回家准备过年。
还未到除夕,大街上已经开始有浓厚的过年气氛,左邻右舍碰见了问一问年货买好了没,不是急事的话总能得来对方懒洋洋的一句“过完年再说”。
“哎呀杭博士, 你不是才吃饭嘛,再使点劲啊。”
温记后院里,几人正围着一个石臼打麻糍,杭曜溜达过来,心生好奇,撸起袖子也想试试。
他和温仲夏好上后, 现在每次吃完饭都要到后院转转,跟进出自己家似的, 已经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大家也习以为常。
打麻糍看着简单,其实颇需要一些力气,不常干活的人捶打几下手便发酸。
杭曜自觉打得不错,可是兰姑还是觉得太慢,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从他手里拿回杵槌。
“杭博士,你这慢悠悠的不行啊,客人几时才能吃上麻糍,瞧我的吧。”
兰姑是打麻糍的好手,一下一下,手里的大杵槌仿佛没有重量,又快又有力,虎虎生威。
杭曜暗暗佩服,巾帼不让须眉。
朝旭则在旁边帮着打下手,兰姑捶打几下,她就将石臼里的糯米饭团翻个面,直至将其打成粘稠的泥状,看不到任何一颗糯米粒。
刚刚打好
铱驊
的麻糍洁白软嫩,香糯弹牙,贼好吃。
温仲夏这回要卖的不只是简单的麻糍果,而是油条包麻糍。
长条状的麻糍抻长铺在油条上,撒芝麻和黄豆粉,来一点花生碎更香,再将油条对折,油纸一包,好大一团。
刚做好几个,马上给大堂等着急的客人送去,另做了几个拿去犒劳院子里辛劳的人。
“喏给你,油条包麻糍。”
杭曜笑着接过,尽管吃过午饭,但是温仲夏亲手递过来的东西,怎么也要吃光。
油条热乎着,金黄酥脆,一口咬到里面的麻糍,糯叽叽的,还能拉丝。
麻糍本身没什么味道,裹满了芝麻和豆粉,满口生香,甜味恰到好处,脆脆的花生碎颗粒感十足,更添一份惊喜。
兰姑几口下肚,大赞好吃,愈发卖力地打麻糍。
杭曜点评道:“这个油条包麻糍味道好,又容易饱腹,油纸包着,携带方便,要是来不及坐下吃饭,买上一两个路上吃正好。”
“正是呢,”温仲夏笑道,“酒楼那边我在侧门旁专门留了一个窗口,用来卖油条包麻糍、生煎包、肉饼等等方便带走的小吃。”
有的客人赶时间,有的客人则是囊中羞涩,不好意思进大酒楼吃饭,但是在窗口买个油条包麻糍还是付得起的。
现在的两家分店,她也打算弄一个同样的窗口,尤其是靠近太学的这家。
很多学生蜂拥而至时,时常需要等位,有些人不愿等就走了。
要是有个这样的窗口,即便店里没位置,他们买了带走吃一样的,也能减轻店内等待的压力。
杭曜觉得这个主意甚好,学生肯定高兴。
温仲夏又包了几块麻糍给他带回去,送他出门时,叮咛道:“你的斋房里也有小炉子,下午要是饿了,就热两块垫垫肚子。”
“好,我会的。”杭曜握着温热的油纸包,一双温柔的眸子几乎要黏在温仲夏身上。
“那我回去了。”
温仲夏含笑点头。
过了几个数,杭曜还站在原地。
她无奈笑道:“怎么还不走,你下午不是还有几堂课么。”
“我是想问……”杭曜绞尽脑汁找出个问题,“我想问这个麻糍能不能煎着吃?”
“当然可以,煎的更香,撒点白糖,味道很不错的。”
“哦那就好……”
温仲夏抿着嘴角的笑意,看他还能憋出什么话来。
其实杭曜赖着不走,只是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以前太学是他最喜欢的地方,还曾主动和祭酒大人请求,多多给他安排些课。
现在他只叹自己没有分身术,不能时时刻刻和意中人在一起。
“好了,快回去吧,别耽误上课。”温仲夏轻轻推了他一下。
杭曜道:“那我傍晚再过来。”
足足要分开一个下午,两个多时辰呢。
“杭博士,快点快点,马上敲钟了!”这时梁江突然从他们身边窜了过去。
他话音刚落,太学那头果然响起浑厚的钟声。
杭曜连忙朝温仲夏挥挥手,小跑追了上去,“你怎么吃个饭吃到现在?”
梁江嘿嘿一乐,“学生本想和博士一块走的,但又见博士和小师娘依依不舍,没好意思打搅,故而等迟了些。”
“臭小子,胆肥了,敢取笑师长。”
“学生不敢。”
梁江拱手道:“博士,那我现在能不能喊温掌柜师娘啊?”
他们俩好上了,不少常去吃饭的学生都看出来了。
杭曜一本正经道:“别瞎叫,她不生气只是她脾气好,姑娘家的清誉开不得玩笑。”
梁江挠挠头,赶紧认错,表示除了在博士面前,其他时候并未叫过那个称呼。
杭曜点点头,又慢悠悠补充了一句:“等我让你叫师娘时,你再正正经经地叫。”
梁江立即扬起笑容,“博士,那您抓紧啊,学生可等着喝师娘茶了。”
杭曜下意识想用手里的东西敲他的脑壳,想到是温仲夏做的麻糍,舍不得,曲起手指,弹了他一个脑嘣儿。
“你啊好好读书,莫要瞎琢磨。”
梁江捂着额头,故作吃痛。
其实他知道杭博士没生气,他眉梢间尽是笑意,欢喜得很。
那头温仲夏目送杭曜他们远去,回身看到成七娘望着自己吃吃发笑。
“掌柜的,杭博士似乎一刻都舍不得和你分开,你们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说着两个大拇指还对在一起。
温仲夏好笑道:“你们一个个想多了吧,哪里就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成七娘道:“你们彼此共过患难,还不够么?”
别说很多人是盲婚哑嫁,就算是自己看对眼的小情人,到了年纪,婚事马上就得摆上日程,快得很咧。
她们温记一帮丫头知道掌柜的终于接受了杭博士,已经在猜几时办喜事了,多数人认为肯定是等温老爷一回京就办。
可现在听她的口风,似乎还没那个打算。
温仲夏莞尔道:“不是不够,只是我想多享受一下谈恋爱的快乐。”
“谈恋爱,是什么意思?”成七娘不解。
温仲夏挽上她的胳膊,满脸促狭道:“就是你和梁书生那样啊。”
成七娘的脸颊霎时飞红一片,平时豪爽无比的她,难得羞赧起来。
“掌柜的,你浑说什么?”
温仲夏笑道:“那梁书生总是挑店里人不多时来吃饭,难道不是为了能和你说上话?”
成七娘道:“他或许只是不想排队罢了。”
“这么说你们还没有互相表白心意?”温仲夏直白道。
成七娘顿了顿,摇头。
确实没什么可隐瞒的,大伙儿早就瞧了出来。
她中意梁江,梁江对她也很好,自己是个穷书生,靠卖字画挣了些钱,得了好东西总想着送给她。
不过目前为止,两人除了他来吃饭时见一见,并未有过其他私下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