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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着筷子就要往锅子里夹。
伍婉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不,你不想。”
伍方的嘴巴立马嘟得能挂油瓶,“阿姐,你作甚拦我?”
温仲夏扬起笑容,把另一个锅子移到姐弟面前,“这一锅酸汤兔是专门为夫人、婉娘和方儿准备的,汤底用了酸菜,酸香解腻还不辣。”
“还是你想得周到,所以别的酒楼再豪华我也不愿去,就爱上你这儿来。”柳氏笑着说。
温仲夏展颜道:“承蒙夫人照顾,我这小店的买卖才能越来越好。”
伍方对大人们寒暄来寒暄去不感兴趣,就是想知道锅子可不可以开吃了,不能吃辣,酸汤兔也很香。
“咱们开吃吧,方儿馋得眼睛都直了。”伍婉娘好笑道。
伍长贵率先举筷,照例先从酸汤锅里夹了块兔肉放到夫人碗里,然后才去吃那麻辣锅。
吃锅子,兔肉得切得大块才过瘾,连骨带肉裹满了红油,在调好的油碟里滚一滚,一口下去,肉质极其嫩滑多汁。
稍微抿一抿,兔肉便脱了骨,够麻够辣,裹了香油和蒜泥后,香味愈发醇厚,甚至一些细小的骨头嚼一嚼也能咽下,香极了。
伍长贵爱吃兔头,捞起来后,以极其娴熟的吃法将其从下颚处掰开,吮吸鲜美的汁水,脸颊肉贼嫩,兔舌柔韧,不能错过。
柳氏对酸汤兔赞不绝口,颜色清淡,酸爽的味道恰到好处,入口便觉得食欲大开,也凸显得兔肉格外的鲜嫩。
温仲夏在汤里还加了小块的白萝卜,炖成了透明色,吃完兔肉,再来一块白萝卜,软乎乎的口感,回味甘甜,很是解腻。
伍婉娘要了碗红油碟,酸汤兔肉往里沾一沾,酸酸辣辣更好吃。
尽管吃不了爹爹的麻辣锅,沾个红油还是没问题的。
伍方就是人菜瘾大,吃着酸汤兔,还不死心地一个劲盯着那锅麻辣兔。
“来,儿子,尝一口。”
伍长贵挑了块小的给他,柳氏见状,忙道:“有你这么当爹的么,他吃不了这么辣。”
伍长贵笑道:“男子汉哪有不能吃辣的,就该从小练起。”
柳氏想阻拦,可是伍方手很快,一口塞到嘴里。
温仲夏就笑,“夫人不怕的,我准备了温牛乳,最是解辣。”
伍方嘴巴动了两下,吐出两块骨头,连声道:“好吃好吃。”
此时瞧着没事人一样,可是几个数之后,小孩儿猛地瞪大眼睛,吐出舌头用手狂扇风。
辣劲上头了。
舌头又麻又痛,大人竟能吃得面不改色,太可怕了。
几个大人都没忍住笑了起来,伍婉娘不愧是亲姐姐,笑得最大声。
柳氏好气又好笑,连忙接过温仲夏递过来的牛乳给伍方喝,“臭小子,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伍方大灌了几口,口腔才舒服一些,又夹了块红糖炸牛乳,试图用糖压过辣味。
那种痛苦留给大人吧,还是甜甜的,更好吃。
兔肉吃不过瘾,鲜切羊肉、虾滑丸子、牛肚、牛筋肉等一一下锅。
不到半程,大伙儿都吃得身上热乎乎的,真是舒坦。
温仲夏倒了一杯酒,双手举起,朝伍长贵笑道:“伍老爷,晚辈以薄酒一杯敬您,恭喜伍老爷当选东京行会行首。”
说罢一饮而尽。
伍长贵诧异道:“温掌柜,你消息够灵通啊,这还没对外公布你就知道了。”
温仲夏笑着坦诚:“不瞒您说,我确实有个小灵通。”
伍婉娘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嘿嘿一笑,“小灵通就是我。”
伍长贵即将接任新一任行首的消息,便是好姐妹婉娘透露给她的。
温仲夏本想携礼物上门道贺,可是从婉娘那儿得知,恭喜可以,礼就不必送了。伍长贵不想落人口舌,这回什么礼都不收。
好些个提前得知内幕消息的商户上门送礼巴结,都是怎么来,怎么原样拎回去。
温仲夏思来想去,不送礼,那就请伍老爷一家吃顿饭好了,便有了今天的这顿兔肉锅子宴。
伍长贵对闺女生不了气,只是无奈道:“都说了暂时不要在外面到处说,行会到时自会公布。”
柳氏开口:“夏儿又不是别人,告诉她不要紧。”
“就是就是。”伍婉娘仗着有娘亲撑腰,一点也不怕。
“伍老爷尽管放心,我不会四处宣扬的,我是真心为您高兴,您当了行会之首,那是咱们东京所有商人的福气啊。”温仲夏笑吟吟道。
东京商业繁荣,行会众多,譬如酒行、药行、布行、食饭行,城西花团等等,几乎每个行当都组织了自己的行会,这些行会在官府登记在册。
如果你要想从事某个行当的买卖,也必须在相应的行会挂上号才能开始经营。
温仲夏在开温记百味时便第一时间在食饭行登了记,入行的商户叫行户。
上一任行首是药行的行头,他因年过古稀,身体欠佳,便主动退位,经过一番不足对外人道的明争暗斗,总之,现一任的行首被伍长贵取得。
伍长贵本就是布行的行头,他的布匹买卖做到了海外,为人八面玲珑,在商场上极其擅经营,再加上其夫人柳氏的娘家还有官场那边的背景,他能取得行首的位置,一点不奇怪。
伍长贵谦虚了一下,“其实论资排辈,哪轮得上我,只是承蒙大家看得起我伍某人罢了。”
“伍老爷说哪里话,往后要托您多多关照我们小商户才是。”温仲夏又敬了他一杯酒。
柳氏听不下去了,好笑道:“你们不要再客套了,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伍长贵朗声大笑,涮好的嫩羊肉吃下一大口,又冲温仲夏道:“你现在可不是小商户了,我听说你下一步打算开酒楼,可有此事?”
温仲夏挑起眉头,“伍老爷,您的消息才叫灵通咧。”
“我是听说你在请老章帮忙寻摸哪家酒楼要转手,这才多久都要开酒楼了,还是在马行街,后生可畏啊。”
最初听到这则消息时,伍长贵确实有些惊讶,温仲夏的野心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东京有不少做买卖的女人,但多数就是开食店、成衣铺,或者卖卖胭脂水粉。这些买卖与女人息息相关,她们能做,但多数也就仅限于此,开上一间店,能养活一家人便够了。
像温仲夏这样白手起家,开了一间又一间,连带面坊,现在又谋划大酒楼的女人,他是头一回碰见。
而且人家不开则已,一开就瞧上了马行街的地段,不简单啊。
温仲夏浅浅一笑,“伍老爷,在商场上您是前辈,我以后要是真开酒楼,好多地方还要请教您呢。”
既然提到了酒楼这事,伍长贵便放下筷子,认真问她未来对酒楼到底有什么规划。
温仲夏也没有藏着掖着,将目前的打算说给他听。
柳氏见他们二人聊着聊着又谈正事,无奈摇头,一刻不得消停。
伍长贵习惯性一下一下捋着胡须沉思,嗓音慢悠悠,“要在那个地段开酒楼,投入可不小,你就不怕血本无归?”
“想挣钱不冒些风险,那还叫做买卖么?”温仲夏道。
“此话有理。”
“不过我有自知之明,在商场我还嫩得很,除了有些厨艺,也没其他过硬的本钱,说完全不担心那是假话。”
温仲夏十分坦诚。
伍长贵饮了杯热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温掌柜想找人分担风险?”
温仲夏唇角微扬,“前辈果然是前辈,和您说话就是痛快,不知道伍老爷对酒楼可有兴趣?”
这两天她大致打探了一下马行街的行情,在那里投资酒楼花费实属高,单她一人有些吃力,要是有人合作入股,那就好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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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老爷就这么答应入伙了?”
晚上, 徐袖抱着枕头来温仲夏房间,姑嫂两人靠着床头细细聊白天的事。
前两天温仲夏谈到在马行街开酒楼投入大,想找个合伙人, 更有把握一些。
徐袖发愁他们在东京无亲无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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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找谁呢?
温仲夏便想到伍长贵, 他们两家本就有业务上的来往,伍长贵财大气粗, 别说投资了, 便是让他立马开间豪华酒楼都不成问题。
而且这么长时间的认识以来, 伍长贵的人品至少明面上没问题。
商业合作除了钱,最怕就是找了个猪队友或者伪君子,那真是等着被坑死吧。
“他答应得还挺爽快。”温仲夏半歪在靠枕上, 散开的长发如绸缎般披在身侧,抓起一绺在指头上绕啊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