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农户收了不少,大部分被她用来做成了桑葚果酱,搭配各式点心,味道相当不错。
荣秀光看这点心的卖相就很喜欢,执起旁边的小勺,从顶部挖了一勺。
山药泥细腻绵软,抿一抿便化在舌尖,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桑葚果酱口感滑润,滋味酸酸甜甜。
浓郁醇厚的山药泥配着桑葚酱,多了几分清爽,冰镇过后凉丝丝的,吃上几口,身上的燥热也渐渐散了下去。
荣秀颔首道:“这道桑葚山药很对我胃口,待会儿给我装两份带走。”
温仲夏笑着应下,不免好奇地问:“县主原来还喜欢打马球。”
马球是大宋一项十分流行的运动,骑在马上,以长杆击球入门,还有个名字叫“击鞠”,男男女女、贵族平民都能玩。
不过还是有钱人玩得多,毕竟要有马,还得有老大的马场,那不是一般人养得起的。
“以前我常玩,”荣秀又尝了口山药泥,放下勺子道,“不过成亲后这还是头一回,许久没打,今儿上场都有生疏了。”
“之所以捡起来,是因为这不快到端午节了,有个马球比赛我得参加。”
温仲夏微微挑眉,贵女们的马球比赛?
打马球
荣秀县主看来真的很喜欢桑葚山药, 一勺又一勺,不知不觉见了底。
“这次马球赛倒也不是正经严肃的比赛,就是应个节日气氛耍一耍。”
东京端午节除了赛龙舟, 打马球也是一项颇为流行的习俗,据说是因为北方没有南方那么多大江大河, 许多地方不适宜划龙舟,当地百姓便打马球或者踢蹴鞠以示庆祝。
荣秀看向温仲夏, 笑问:“温掌柜可会打马球?”
温仲夏连忙摇头, 很有自知之明的说:“我那骑马水平, 不从马上掉下来就不错了,打马球想都不敢想。”
她上辈子确实学过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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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只是在教练的陪伴下, 绕着马场小跑几圈罢了。
打马球可就激烈多了,得在奔跑过程中弯下腰来击打地上的球, 还得打入球门, 没有长期训练的人是玩不转的。
荣秀笑了:“没有你想的那么难,只要会骑马就能上场,今儿打马球的队伍中有两个以前也没打过几次,照样玩得尽兴。
这样吧, 明儿我还要去练,温掌柜要不一起来?我的马随便你挑。”
温仲夏为难道:“县主,我去给您助阵没问题,上场我是真不行。”
“那也成,你明天和我一道去,要是觉得能玩就上, 不行就在场边看看,真的好玩。”荣秀喜欢热闹, 人多才更有趣。
县主都这般说了,温仲夏自然点头答应。
晚上,温仲夏回到本店。
温孟冬已经陷入睡梦中,他这些日子读书辛苦,有时梦话里都在背书。
温仲夏其实不想给小弟高压,但要考上太学,还真得适当地压一压。
小冬儿睡觉不老实,被子踢开一角,露出一截小肚子。
初夏昼夜温差大,这要是吹一晚上,赶明儿可能又要闹肚子。
温仲夏轻轻拉过被子,替他盖上,又检查了一下纱窗,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徐袖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等着她出来便说:“夏儿,你明儿去看打马球,能不上场就别上。”
她以前看过一回打马球,场上都是男子,比赛到激烈处,甚至好几回直接挥杆攻击对手,真是吓人。
温仲夏在她旁边坐下,笑道:“放心吧嫂子,我会视情况而定,就算真上也不怕,她们现在只是练习,又不是正式比赛。”
“不知道她们这回比赛都有谁去。”
温仲夏靠向椅背,左腿搭在右腿上,“不管谁去,我都得去,一则是为了宣传温记的买卖,二则嘛。”
她顿了顿才道:“为了父亲和哥哥。”
荣秀身为县主,和她交谊匪浅的友人各个身份不凡。她之前带到温记来的小姐妹,不是高官之女,就是皇室宗亲。
这次马球比赛,能令荣秀如此重视,或许有更重要的人参与。
如果能结交上人脉,或许有助于帮助父兄归来。
徐袖停下晃动摇椅,有点担忧道:“夏儿,其中可能也会有风险。”
温仲夏笑着说:“我晓得。”
父兄被贬一事本身就敏感,她在和这些达官贵人结交时,从未主动提过家事,能低调就低调。
她不会傻到冲上去为父兄喊冤、诉苦,那样只会适得其反,惹人生厌。
她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让他们知道温家有个女儿还不错,进而别忘了还在千里之外的温旬父子。
徐袖长叹一声:“夏儿,真是难为你了。”
她一边要忙着做买卖,成天琢磨吃食招揽顾客,一边还得为父兄操心,单薄的肩膀实在承担了太多。
“嫂子没用,都忙不了你什么。”
“才不是,”温仲夏靠着她说,“嫂子是我的后盾,要不是有你看着本店,又照顾冬儿,我现在早就累趴下咯。”
徐袖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人家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咱们家就是姑嫂连心,其利断金。”温仲夏振振有词地举了举小拳头。
“你啊。”徐袖刚才还有些沉重的心,被她逗得一下就放松了。
温仲夏说自己是后盾,她何尝不是自己的支柱呢?
这一路走来,多亏有她,不然也没有如今她走到哪儿都被人尊称“徐掌柜”的日子。
当一店掌柜,其实比以前在后院管家里的杂事更有成就感。
第二日上午辰时初,荣秀县主派来的马车准时来接温仲夏。
这次去的球场就在她去年看龙舟赛的金明池旁边,这里地方大,东京老百姓只要付得起钱,多数都在这里打马球。
温仲夏跟着小厮到达球场时,她们竟已经开始了。
只见四个身穿骑马装的小娘子纵马驰骋,场地开阔,马儿可以尽情奔跑。
她们左手紧紧扯住缰绳,右手握着偃月型的球杆,荣秀眼疾手快,俯身往下奋力击球,前面的小娘子不遑多让,竟然可以不目视前方,回身抢球。
两人你争我夺之时,小球滚远,又被另外一个虎视眈眈的小娘子趁机抢到马下,随后便一鼓作气奔向对手球门,瞅准时机,用力一击,那个红色的小球稳稳地撞进球门。
那小娘子当即举起双臂,欢呼起来。
荣秀和她应是一队的,两人在半空中击了个掌。
一旁还有小厮高声报分,这里的得一分,喊作“得一筹。”
竞技运动天然具有让人热血沸腾的魅力,温仲夏才旁观了一小会儿,已经心潮澎湃,要是搁上辈子,早已经在大声喊“加油”了。
没想到这些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千金们,在马上有如此英姿。县主还说她们只是玩玩,现在看来是谦虚了,一个个水平相当厉害。
荣秀看到场边的温仲夏,便暂停比赛,骑着红马哒哒过来,利落地翻身下马。
她这一队刚赢了一局,心情正好,满面红光。
“温掌柜,如何啊,打马球很有趣吧。”
温仲夏笑着点头:“县主的马技和球技远超我的想象,实在厉害,堪称当代花木兰。”
她打开带来的食盒,里面是一桶冰镇过的奶茶,这是荣秀县主特地交代的。
荣秀招呼其他三人也过来喝,松快松快。
其中两人也去过温记好几回,温仲夏认得,另外一人经荣秀介绍,乃是当朝大学士之孙女。
原来她们四人其实是一队的,和她们比的是另外一支宫里的队伍。
“温掌柜来都来了,一起耍耍,在场边看多没劲啊。”其中一人说。
荣秀也劝了两句,温仲夏想了想,不再推辞:“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其实她今儿做好了上场的准备,衣裳都换成了窄袖长靴的装束。
荣秀带着她去挑选马匹,挑了一匹非常温顺的红色母马。
温仲夏先骑着马绕了两圈,找找感觉。
这马被驯得真听话,骑着很舒服。
听懂了规则后,她便和几位小娘子开始了新的一局。
只有自己上场了,才知道打马球比想象中还要难。
对她来说,保持在马上的平衡就已经花去了几乎全部的力气,剩余那点精力还要去勾球,真是太难了。
几圈下来,她连一个球都没挨着。
好不容易被她一不小心击中一回,结果因太激动,球的方向还给击反了,把在场的人逗乐了。
“县主,打马球我实在不擅长,惭愧惭愧,还是算了吧。”温仲夏连忙勒住马,气喘吁吁,果然还是不能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