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一再推拉,最后温季春干脆提溜着箱子挂回马上,王大铁见状,不好再强求,又夸了几句“温大人两袖清风”之类的话。
因天色将晚,温旬父子请王大铁留宿一晚,明儿再走,正好他们也想写回信,请他捎回东京。
王大铁本就不想赶夜路,顺势应了下来。
夜深了,父子俩还在房间里查看温仲夏寄来的那个箱子。
除了信,还有几套衣裳和鞋子,都是徐袖做的,另外还有药材。
知道父亲身体不好,时常需要吃药,他们担心宾州买不到好药材,巴巴寄了几大包来。
温季春摸着崭新的衣裳,感慨万千,仿佛看到了妻子挑灯做针线活的样子。
咦?
摸到胸口处,硬邦邦的,好像夹层有东西,腰带里似乎也有。
父子俩感到奇怪,找来剪刀试着剪开个口子一看。
嚯,竟然掏出一片薄薄的金叶子。
随后他们将所有衣裳和鞋子仔细翻了一遍,一共找到了整整十片金叶子。
望着这堆纯金叶子,温旬父子呆楞了半晌。
温仲夏的那个温记百味,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挣钱。
要什么男人顶梁柱,他们自愧不如。
说回东京,温记百味名声大涨后,客人越来越多,到了傍晚,温仲夏干脆在门口也支了两三张桌子。
很多食店都这么干,她是有样学样。
坐在外面更宽敞,吹着凉爽的秋风,也别有一番趣味。
只不过可馋了从旁走过的路人,温记这又做了什么吃食,好香啊。
“麻辣香锅一份,客官请慢用。”
杨金花笑眯眯地给坐在门口的客人上菜,这道麻辣香锅是这两日才推出的新菜,马上就荣升为温记最受欢迎的吃食之一。
满满一大盆的麻辣香锅,红艳艳的,一眼就能看到大虾、鸡翅、丸子、藕片、粉皮等等一堆食材,点缀着芝麻和芫荽,太诱人了。
菜品先油炸至八成熟,再用温记秘制红油底料翻炒,辣香味极其浓郁,一端出来,勾地好几个客人也嚷着要点。
再被门外的风一吹,飘得老远,馋的人更多了。
客人等了老久才等到这份麻辣香锅,迫不及待地尝一口。
鸡翅肉质很嫩,口感又辣又香,带着丝丝椒麻味,辣而不躁,油而不腻,食欲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所有菜品吃起来有一种独特的干香,譬如那蘑菇,外酥里嫩,嚼出汁水,带着麻辣味一起咽下,回味无穷。
大虾炸得壳都酥了,虾肉又
YH
鲜又嫩,藕片炸过后更加脆爽,每一样都好吃。
在深秋的傍晚,来上这么一份麻辣香锅,吃得整个人暖洋洋,可太舒畅了。
路人受不了,不行不行,冲进店里,也得来一份尝尝。
“温掌柜。”
“温掌柜,你这麻辣香锅太好吃了。”
现在后厨人多,那帮女孩子又能上手做菜,温仲夏偶尔也能当下甩手掌柜,出来瞧一瞧。
她一出来,客人们纷纷向她打招呼。
她在座位间慢悠悠走着,和客人互动。
“各位,吃好喝好啊,有什么缺的尽管喊我。”
“客官,这菜可合口味?那就好,以后欢迎多多光顾啊。”
“温掌柜,你们的麻辣香锅能不能出个微微辣版?实在受不住啊。”有个客人又爱吃香锅,又吃不了辣,此刻被辣得满面通红,嘴里不断哈气。
不待温仲夏回答,另有一客人大笑着说:“我还想让温掌柜搞个重重辣版的呢,吃不了辣回家吃水煮菜去,点什么麻辣香锅啊。”
两人互怼,惹得全场大笑。
温仲夏自然要端水,冲客人笑着说:“麻辣香锅的辣味可以增减,客人下次点单前说明即可。
“不过不是天赋异禀,不建议选重重辣,对肠胃不好,咱们要吃得开心,也得吃得健康嘛。”
客人大笑点头:“还是温掌柜说的在理。”
安抚了里面的客人,又去问候一下坐在门外的顾客。
一路上听到不知道多少遍的“温掌柜”。
温仲夏站在门口,抱臂望着温记的招牌,笑得眉眼弯弯。
温掌柜。
这个名头,她是真喜欢听。
咸豆浆油条
王大铁本只想留宿一夜便走, 但在温旬父子的热情挽留之下,又多待了两天。
主要是他们太想知道关于温仲夏在东京的一切,拉着他问东问西。
最后实在没的聊, 连那次践行宴上烤全羊多大只,烤了哪些菜, 哪些最好吃都唠了几遍,温旬也不嫌啰嗦, 听得津津有味。
王大铁本身也不急, 现在商队在广州那边的事情基本处理完了, 休整个几天便北上返程,他只要在商队离开广州前赶回去就成。
温旬和温季春不仅给温仲夏他们写了厚厚的回信,给伍长贵也写了信表示感谢。
此外买了一些特产托王大铁带回去, 比如本地产的米粉,一种很有本地特色的织锦等等。
其实这边最盛产的是各种各样好吃的水果, 是中原没有的, 只可惜路途遥远,不便携带。
不过本地有一种酸嘢水果的做法,将偏生的水果,譬如香橼、菠萝果, 用酸梅粉、糖盐、辣椒粉等调味料腌制,吃起来酸酸脆脆,别有一番滋味。
如今天气凉了,装在罐子里保存得当,能保存相当长时间不会坏。
父子俩买了几罐,想着给远方的亲人尝个新鲜。
也多亏了有温仲夏寄来的金叶子, 不然父子俩都没那么多钱买这些东西。
温旬只拿了一片金叶子换成铜钱,其他的收起来,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使用。
最后林林总总,又装了一箱子回去。
要不是怕东西太多,拖累人家王大铁,温旬和温季春恨不得买上几麻袋。
王大铁走时,父子俩一路送他到城门口,直到一人一马消失在官道上,只剩扬起的飞沙,他们才放下挥别的手。
“唉。”
回去的路上,温旬又叹了口气。
温季春不解:“爹,妹妹他们在东京过得挺好,您为何又愁眉不展?”
“你妹妹如今有一身好手艺在身,我自是欣慰,但商场如战场啊,我怕她招人嫉恨,惹上麻烦。”
“爹我倒比您想得开。”
温季春笑着说:“短短时间能从摆摊到开食店,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夏儿能力出众,不是一般寻常女子,我相信就算遇到什么麻烦,也绝难不倒她。”
“我也希望如此。”
温旬背着手,和儿子并排走在连青石板都铺不起的街上,看着路过的小食店,不禁幻想女儿他们开的店是什么模样。
“没准妹妹以后的买卖越做越大,哪天把分店开到宾州来了。”
明知道这不可能,不过父子俩还是说笑了一回。
“说起来下个月初便是冬儿的生辰了吧。”
“是,十月初三。”
“又大了一岁咯,小孩子长得快,一岁一变,别到时迎面认不出来。”
温季春怕父亲又惆怅起来,故意转移话题:“爹,咱们晚上吃烧烤吧,就像王大哥说妹妹做的那种烤串。”
温旬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那厨艺,行吗?”
平时主要是温季春做饭,他那灶上功夫,不提也罢,没别的,煮熟了就成。
“您别瞧不起人,妹妹能做,我也能。”
温季春不服气地放话,大踏步奔去买菜。
温旬落在后面,失笑摇头。
孟冬十月,蓄谋已久的北风悄无声息,一夜袭来,打了人们一个措手不及,简直是速冻式降温。
徐袖早上起来,没有防备打开门,只站了一瞬,便抱着胳膊,打着颤儿奔回屋内,嘴里嚷着:“天爷,要冻死个人。”
早就起床的金水刚洗漱完毕,走到门口笑着提醒:“掌柜的,今儿天气可冷了,得多穿点。”
她们几个已经裹上了崭新的冬衣,领边还带着一圈绒毛,可暖和了。
屋里头的温仲夏其实已经醒了,只不过贪恋被窝的温暖,舍不得起来。
又赖了一会儿,还是艰难地钻了出来。
倒不是要起来做早饭,金水、二丫她们会弄,主要是她再不起,冬儿这小家伙也跟着继续装睡,其实脑袋蠕动了好几下,她都看见了。
她穿好衣裳,再把弟弟提溜起来。
“小寿星,起床了,今儿穿新衣服上学去。”
温孟冬本还有一些墨迹,听到这话,麻溜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