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难道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第一次打死boss， 明明应该很兴奋猜对， 但我现在这低落的情绪是什么情况啊！！”
沉默两分钟， 玩家内爆发出激烈讨论。
像云宴这样泪点低感性的小姑娘看到照片那瞬间，眼泪便止不住的哗啦啦往下淌， 抱着颜以秋胳膊哭得稀里哗啦一抽一抽的。
好像死掉的不是黛拉城主，是她本人。
“这副本怎么这么虐呜呜呜。”云宴护目镜下的杏眼红得不像话， 脸上满是泪痕， 又因为戴着防毒面罩没办法擦眼泪， 哽咽着说：“游戏真狗，它难道不知道人很脆弱吗？人只要被刀就会死的啊！”
“黛拉城主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为什么不能让她活着……哪怕是作为亡灵形态活着也挺好的嘛！”
这句话引起其余玩家的共鸣， 一把子支持住了。
“就是，实在不行让黛拉城主也变成机械人， 这样两姐妹不就又能在一起了吗？”
“你这个想法可行， 生命城那些居民也可以变成机械人，大家又和和美美皆大欢喜～！”
“狗游戏不做人， 非让咱当这个刽子手。”
“有一说一，我觉得黛拉城主应该不会同意让自己变成机械人的吧？她之前反对蒂芙娅女王的机械体计划，说如果没有感情就算不上是人类了，所以就算有这个机会， 我想黛拉城主也会拒绝的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 但我今天就是要骂这个狗游戏！你大爷的， 我们都这么惨了还要被迫吃刀，画个圈圈诅咒你……”
玩家们果然保持不住之前“消灭孢子解救亡灵”的激动情绪，个个跟打了霜的茄子似得恹恹不已。
上辈子颜以秋也是其中一员，主要是没想到游戏副本里居然还有这种故事剧情，措不及防挨了把刀差点道心不稳。
后面经历的事情多了，便生出一种看破红尘立地成佛的淡定感，就算天塌下来都不觉得那是事儿。
只能说狗游戏罪孽深重。
玩家就这个剧情激烈讨论好一会儿，才有人疑惑发问：“我们不是都消灭孢子母树了吗，怎么没有提示任务完成啊？难不成黛拉城主其实没有死！？”
“……醒醒，孢子母树是没了，外面子树还有一大堆呢。我们任务是彻底消灭变异孢子，你忘记了？”
“是哈，脑子有点神志不清了都，那我们现在出去？”
“出去吧，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就算剧情再虐，对玩家来说也还是任务奖励更重要些。毕竟完不成任务就拿不到奖励，拿不到奖励就无法升级领地，不能升级领地小怪围城的时候就容易嗝屁。
到时候需要心疼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玩家们陆续转身离开研究室。
颜以秋四人也跟着人群离开。
电子门在他们离开后缓缓关闭。
合上前一秒，颜以秋回头看了眼。落在地上的那张照片抵不过毒气侵蚀，在毒气包围下缓缓卷翘，模糊了照片里的画面，最后灰飞烟灭。
·
走出研究室后玩家们发现城里的孢子树好像疯了，全都把自个儿从地底下拔了出来。之前是只要不出现在它们攻击范围内，双方便能岁月静好互不打扰。
但现在，迈着发光根须的孢子树疯狂追赶在另一批没有进入研究室的选手身后，将他们揍得哭爹喊娘。
聊天频道一片鬼哭狼嚎。
[啊啊啊孢子树怎么回事？它们疯了吗？？]
[我靠，是不是城中心那群人干了什么事？混蛋，你们自己捅的篓子自己出来解决啊啊啊！]
[妈妈啊啊啊救救救啾舅舅——]
“额。”刚从研究室出来的玩家面面相觑：“应该不是我们的原因吧？”
现在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有孢子树发现他们的存在，正迈着发光根须哒哒哒跑过来。挂在树梢上的幼体变异孢子随着动作掉落，也猛地冲向玩家。
说实话孢子树这哒哒哒的跑步姿势有点好笑，但没有一个玩家笑得出来。
因为孢子树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刚结束一场长达三个小时战斗的玩家们都没来得及休息，再次被迫进入战斗状态。
“那么多怪。”娄松月举起盾牌，顺手把站在外围的颜以秋往里面推了推：“莫站那么外头，你们生活玩家好脆，让我去外面顶到，我防御高皮糙肉厚抗揍得很。”
说着猛猛往外冲，直接拦下了两棵孢子树。
云宴召唤出团子和粉团，让粉团去拉仇帮忙分担一下压力，然后拿出武器对着孢子树输出。
卫嘉泽熟练地吟唱给自个儿和队友加上增益buff，听娄松月大喊一声好爽，默不作声的攻击孢子树。
颜以秋则和其他几个生活玩家站在人群中央。
身边这几个生活玩家等级基本都在六七八级左右，跟的队伍都是强队。面对这种情况，他们并未显得有多慌乱，勉强保持着镇定掏出武器帮忙。
虽说生活玩家伤害比不过输出职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有个七级制药师见颜以秋没动，提醒她：“别傻愣着呀，一起帮忙，那么多怪呢！伤害再低那也是伤害，好歹能给队友减轻点压力。”
颜以秋：“……”
她只是想给其他玩家一个刷经验攒材料的机会，没想到会这么显眼。
“明白了，谢谢提醒。”她摸出冰蓝色弓箭，在旁边制药师的注视下对着其中一棵孢子树发射箭矢。
孢子树轰然破碎化作星星点点的经验。
[玩家对孢子树造成832013453点伤害，其中有效伤害为259011点。]
[获得……]
制药师欣喜不已：“你看吧，多了你的伤害小怪是不是死得更快了？咱们不能因为输出低就躲在旁边不帮忙，这样于队友和自身都无益。”
“多多锻炼，最好能练出一身保命经验，对我们也有好处。”
制药师语重心长的传授自身经验。
颜以秋：“你说得对，我记住了。”
旁边几个生活玩家听了也插话进来：“对，觉得伤害低你就吃增加伤害的食物和药品嘛，顺便还能升等级。”
“要是队友爆出那种远程输出的武器，可以让他们给你留着，近战太危险了，远程输出比较适合我们。”
“……”
几个生活玩家一边输出一边互相交流经验，颜以秋安静听着，时不时射出冰蓝色箭矢。讨论得正兴奋的生活玩家并未注意到，她每支箭矢射中的孢子树都会直接嘎掉。
有了颜以秋的帮忙，输出玩家发觉压力骤减。他们以为孢子树快不行了，立马打起精神哄着自己在坚持一下下，胜利曙光就在眼前！
天亮前，最后一棵孢子树倒在玩家们的输出下。
所有人脱力地瘫倒在地，不顾形象的趴着仰躺着什么千奇百怪的姿势都有。
“我的手都抬不起来了……”
“我也是，感觉嗓子都冒烟了。”
“好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孢子树不是都清理完了吗，怎么还没弹出任务完成的提示啊？难不成还有漏网之树？？”
系统迟迟没有反应，玩家有点急。
颜以秋也坐在地上休息，闻言提醒他们：“任务完成条件是清理掉所有变异孢子找到源头，城里的孢子树没有了，可那些飘出去的变异孢子还没消失，这会儿应该在机械城附近的荒原等着我们去解决吧。”
玩家们：“……”
大爷的，他们都累成这个狗样了还不能完成任务，狗系统速速出来受死啊！荒原附近的变异孢子就不能交给机械人自个儿去处理吗！？
真当他们是生产队的驴？
于是玩家们扯着沙哑的嗓子痛骂游戏不做人。
骂了半小时勉强恢复点精神，队友之间相互搀扶着往城外走。城里的孢子树清理完毕，没必要再继续待下去了，脑袋上的防毒面具真的很碍事！
打开紧闭的生命城大门，他们速度很快，努力不让太多毒气飘散出去。
等所有玩家都出来后再一把关上门。
现在的生命城 彻底成为死城了。
不会再有变异孢子、孢子树，也不会再有亡灵，只剩下满城不知何时才会消失的毒气以及一片废墟。
担心空气里会有毒气，玩家们坐上悬浮公交车开出一段距离。直到生命城在视线中消失才取下防毒面罩，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回去颜以秋他们也是搭乘的悬浮大巴，没有掏出悬浮跑车。大家都累得不行，摸出食物补充好饱腹感后闭眼往座椅上一靠当场陷入昏睡当中。
云宴三人显然也累极了。
她怀里抱着团子，大方的将粉团分给颜以秋。打招呼说了句姐我要睡会儿，下一秒便发出轻微鼾声。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颜以秋在心里感慨，抬手撸了两把粉团柔软的粉毛，垂眸对上它湿漉漉的黑眼睛笑了笑，也闭上眼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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