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日本王一定亲自将改口礼送到府上。”
人都走远了，穆凌兮犹在思考，慕容宇为何前后变化这么大。
任她想破脑袋也不会猜到，慕容宇不过是狂妄自负，自觉这一局他稳操胜券，没必要和一个手下败将计较。
穆凌兮的目光往柱子后瞥了瞥，收到对方的手势之后，安心地饮起美酒。
“文芷，跟在我身边，别乱跑。”拽过非要坐在她身边的慕容文芷，严肃地叮嘱一遍。
慕容楚不在，她要护好他的家人。
“知道了五嫂。”
慕容文芷平日里胡闹，这种时候，她还是知道分寸的。
今年宫宴的气氛可见的沉重。
三哥和五哥不在，五嫂和大哥心事重重，父皇也不对劲，她不能帮忙，总不会在一旁添乱。
“诸位爱卿，咱们移步殿外观赏烟花吧。”
每年的大年夜，皇家会在宫门外燃放烟花，举国同庆。
只是，今年的烟花，过于响亮了些。
接连不断地爆炸声，烧红了半边天的火光，慌乱凄厉的惨叫声。
穆凌兮蹭的一下从位子上站起来，她没想到，这些人会丧心病狂到致城中百姓生死于不顾。
“月影，立刻出宫，让赵成进城，组织救火，疏散安置城中百姓。通知林卿，济民堂不计成本，营救受伤百姓。”
“是。”
月影没废话。敌人恐有后手，再慢，只怕她就出不了宫了。
“来人，护驾。”
因为有穆凌兮的提前知会，慕容瑾还算冷静，有条不紊地安抚着群臣。
穆凌兮向慕容宇看过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擦出的火花不比外面滔天的烈火小多少。
好戏还在后面呢。
穆凌兮看懂了慕容宇的唇语。
放在身侧的手蓦地攥紧。
她就知道，这件事和慕容宇脱不了干系。
“皇上，”宫外驻守的禁军跌跌撞撞闯进来，“皇上，宫里突然出现大批黑衣人，已经向乾清殿杀过来了。”
禁军一身鲜血，说完话就断了气，可见外面的战况有多激烈。
“皇上，宫门被炸开，有大批黑衣人杀进来，禁军拦不住了。”
“启禀皇上，城中官兵被大火和受惊的百姓阻拦了道路，一时进不来。”
禁军往殿内递着消息，一个比一个更让人心惊。
“父皇，还请您和母后先行暂避。”慕容瑾道
“朕不走，朕倒要看看，什么人敢如此放肆。”慕容昊天中气十足，说什么也不肯退。
皇上不走，朝臣自然也不能走。
没人看见的角度，慕容宇的嘴角露出一个蔑视的笑容。
他的好父皇，英明一世，也有这么糊涂的时候。
不走，不走好啊，正好方便他一锅端了。
穆凌兮眼见着他将嘴角的笑意一敛，敛袍上前道，“父皇，逆贼嚣张，儿臣虽不才，但也愿战上一战，为父皇和群臣拖延时间，谋一线生机。”
慕容宇忙着低头掩饰自己嘴角的笑意，没注意到，上首的人闻言先是看向了穆凌兮。
见后者不着痕迹地点头，才开口，“好，不愧是我的慕容家的儿郎，万事小心。”
同一时间，一直倒掉在房顶的楚墨，也接到了穆凌兮的手势，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禁军节节败退，一路退守，黑压压的刺客，将乾清殿团团围住。
“慕容老儿，受死吧。”
利剑，带着冷意，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父皇！”
“皇上！”
按住惊慌的慕容文芷，在她耳边轻轻低语，“一会儿装晕。”
在剑抵上慕容昊天胸口的前一刻，穆凌兮终于动手了。
啪。
利剑被斩断，半截剑身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想刺杀皇上，也要先问问本郡主同不同意。”
清冷的声音，带着压迫感，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也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身素袍，一头黑丝，一柄破月，她站在那里，一个人，就是一个军队。
因着刚刚动了手，黑丝在内力的激荡下，轻轻飘动，遮挡了她的神色。
她单薄地站在那里，浑身都散发着凌人的气势。
这一刻起，再也不会有人觉得，这个乡下长大的丫头配不上睿王。
他们，是天作之合。
“兄弟们，给我杀。”
禁军在殿外死伤无数，殿内能战斗的人本就为数不多，很快就剩下了穆凌兮一个人。
这中间，他们听见了刀剑划破血肉的声音，听见了鲜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二叔，找个机会装死。”穆凌兮杀到穆鸿林身边，留下一句话，也顾不得和他解释更多，挥剑杀向下一个人。
破月不染血，但这些亲眼目睹的人，清清楚楚地知道，穆凌兮已经杀了很多很多的人。
她的招式越来越慢，刺客却还在源源不断涌上来。
“皇上小心！”
一双手如何能防住那么多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人越过她，把刀送进了慕容昊天的胸膛。
“父皇！”
“父皇！”
“皇上！”
“永宁郡主，大势已去，你还是别挣扎了。”
耳边围绕着皇后的哭泣声，是慕容文芷的哭泣声，是众大臣哭泣声。
“皇上，不要吓臣妾，别睡，别睡，臣妾求求你，别睡。”
穆凌兮瞥到了柱子外的身影，任由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被捆了个结结实实，没有反抗，也没有丝毫慌乱。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亲自交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人的厉害。
慕容宇是从哪里淘来了这么多高手。
“这话，郡主还是留着到下面问阎王吧。”
慕容宇一身明黄，身后跟着魏家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踩着遍地的鲜血，一步一步的走进来。
“慕容宇，你，你，你们......”见到走进来的人，皇后也忘了哭泣，“魏雨凝，皇上待你不薄，你怎么能？”
无论是温婉，还是慕容瑾等人，都是又惊又气。
“朕的好儿子，当真是好样的。”慕容昊天挣扎着留着最后一口气，瞪着眼睛，不甘地看着慕容宇。
第105章 局中局
“我的好父皇，怎么了？很吃惊吗？”
大业已成，慕容宇也不需要再装上什么孝子贤孙，嘴角的笑，得意又欠揍。
“还有你，穆凌兮，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朕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的。”
黄袍加身，自称为朕。
“你和慕容楚一样，都是狂妄自大自作聪明。你以为，识破了穆鸿志，你就能阻止朕的大计吗？”
有大人给的东西，穆鸿志那个蠢货，根本不会有机会说出他的计划的。
“你们都一样，都是朕的手下败将。”
“现在，愿奉我为主，追随明君的，站出来。”
这话，是对着殿内的大臣说的，同时也是威胁。
刀就架在他们家眷的脖子上，站错队，顷刻间就会让自己的妻女人头落地。
“老，老爷。”
“爹爹，爹爹救我。”
妇人，孩子，哭成一团。
穆凌兮全程冷眼旁观。
一个，两个，三个.......
“机会可只有一次，你们想清楚了。”
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
“哭什么哭，给我闭嘴。”有刚直老臣，狠狠斥责了妻女，又怒视着慕容宇，“我等就是人头落地，也绝不追随你这种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
“对，我等宁死也绝对追随叛逆之臣。”
“好，既然你们一心求死，朕就成全你们。”慕容宇阴沉着脸，命令挟持他们的黑衣人动手。
“皇上，臣等尽忠了。”
剩下的人，皆头颅高昂，一脸无畏，
“慢着。”直到此时，穆凌兮的眼神都十分平静，“慕容宇，你要杀人也不急于这一时。”
“穆凌兮，你还想玩什么花样？慕容楚和慕容泽离京，禁军已经全部被我拿下，京郊大营一时半会儿也赶不过来。”
“如今整个皇城内外都是我的人，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思了。”
慕容宇正当她是要拖延时间，
穆凌兮浅笑，对慕容宇的话不知可否。
“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
“但至少让我死个明白。”
“宇儿，莫节外生枝，速速动手。”魏镇山心中不安，只想着尽快杀了皇上皇后，拿到玉玺。
“呵呵，慕容宇，是我高估了你，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胆子，想必如今这一出，也都是仰仗魏老将军吧？”
慕容宇这种人，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人看轻自己。
本来还有一丝犹豫，被穆凌兮这么一激，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