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区别？”慕容昊天不解，反问道。
“当然有区别。”穆凌兮挑了挑眉眼，“为人父，替子道歉，无可厚非，凌兮便大胆一回，受了您的歉意。但若为君，皇权之争，本就是你死我活，皇上自是不必道歉。”
“您身为天下之主，肩负万民，当先为君，后为父。”
慕容昊天迟迟不肯立太子，无非是想给各个儿子一个公平的机会，也给天下万民择一个明君的机会。
无论是为君还是为父，他做得都已经够好了，凌兮是想告诉他，不必自责。
“父皇，您应该知足了。在凌兮那个时空里，历史上，为了争夺皇位杀父弑兄戮弟的事情不胜枚举，数不胜数。”
“您有六个儿子，至少大哥，三哥，慕容楚，六弟，他们兄弟始终同心，不是吗？”
凌兮耸耸肩道：“一棵藤上结出来的葫芦还得有两个坏的呢，您就当他俩没授好粉吧。”
“咳咳，兮儿！”见她越说越过火，连授粉这种话都秃噜出来了，慕容楚不得不提醒她委婉一些。
“你这丫头，当真是通透啊。”慕容昊天倒是没介意她的失礼。皇家对穆凌兮本就包容，再得知她来自没有尊卑观念的异世之后，就更不约束她了。
第278章 凶手不是人
更何况，这丫头说得有理啊。慕容昊天低沉了一个下午的情绪，就被她这么轻轻松松几句话给化解了。
“父皇，眼下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解决平州的水患。”
凌兮请命道：“儿臣虽不通水利，但脑海中有不少工程可供借鉴，且大灾之后多有瘟疫，我想亲自去平州一趟。”
慕容楚紧随其后请命，“父皇，灾民数量众多，饿殍遍地，哀鸿遍野，儿臣担心会有灾民生事，请命一同前往。”
慕容昊天并不赞同，“你们刚刚回来，还是歇息几日再说，这件事交给瑾儿和泽儿处理。”
“那这样，我跟三哥去，慕容楚和大哥留下来。”
穆凌兮解释道：“我怀疑朝中的事情也和慕容华有关。”她和慕容楚，总得有一个人留下来处理。
而她毕竟是女子，处理官场上的事情，名不正言不顺。
谣言四起，多半是慕容华授意，可见他这些年在朝中暗暗发展了多大的势力，“若是不趁机拔出，日后一旦与朝歌开战，恐生祸端。”
他们被慕容华的事情打了个措手不及，倒是忘了原本把人召回来，是因为朝中谣言的事情。
“父皇。”慕容楚自怀中拿出毕力格给他的国书，双手奉上，“儿臣回京之日，塔塔首领毕力格托儿臣转交国书，塔塔愿自此与辰国攻守同盟，岁岁来朝，年年上贡。”
“好！”慕容昊天从始至终就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儿子，将他召回，只是无奈之举的。
眼下他拿回国书，可谓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他倒要看看，朝中那群迂腐之徒，还有何话说！
“塔塔究竟发生了何事？”慕容昊天虽然激动，但尚存理智。
两人明明是为寻亲而去，怎么不仅调兵塔塔，还带回了国书？
“此事说来话长。”慕容楚简明扼要的将塔塔之事告诉慕容昊天，包括穆凌兮的身世。
“这么说，那个呼羯早就暗中和万俟君迁有所勾结？”
穆凌兮还以为，慕容昊天至少会象征性地问问她的身世，没想到他的关注点截然不同，“那棺中之物，朕或许知道是何物。”
“父皇知道？”穆凌兮一愣，没想到她绞尽脑汁猜破头都没想出来的东西，会在慕容昊天这里得到线索。
“没错。”慕容昊天自龙椅走下来，对几人道：“先帝爷在位时，曾纳过一位朝歌的公主为妃。”
当时朝歌野心已渐渐显露，所为的联姻，只是想借这位公主之手，迷惑先帝的心智，不费吹灰之力地将辰国收入囊中。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公主在朝歌有一心上人，被迫与情郎分离，远赴他国和亲，她对母国心生不满，暗中与先帝爷做了个交易。”
她将所知朝歌阴谋以及她所知的朝歌秘闻尽数相告，而先帝爷，必须放她离开，让她去与心上人团聚。
本就对朝歌公主入宫颇有忌惮的先帝，会如何选择，不言而喻。
“据那位朝歌公主所言，当年险些导致整个朝歌皇室灭门的惨案，并非是人为。”
“凶手，是个东西。”
“东西？”不光穆凌兮疑惑了，其他人也一脸不解地看着慕容昊天，等他解释下去。
可惜，“朝歌对此事极为忌惮，那位公主也只知道这么多。”而且就连这些，也是她偷偷听到的。
“朕推测，塔塔古墓之中供养之物，会不会就是这个东西？”
“有可能。”穆凌兮的接受能力，比其他人要好得多。毕竟来自异世，她更清楚，东西杀人却有可能。
比如，不死不灭的杀手机器人，核辐射，这些，都可以称之为东西。
她拧眉沉思，“可既然朝歌有这么一个大杀器，万俟君迁又为何煞费苦心地研究药人。”
“除非，这个东西和药人有所关联。”
药人的东西，穆凌兮一时半会也捋不清楚，还是平州之事更为紧急。
他们在这里多耽误一刻，平州的百姓就要多承受一刻的痛苦。
临走之前，她还是给慕容昊天吃了一颗定心丸，“父皇，您尽管解决朝中的事情，万俟君迁至少在半年之内都会安分守己，不敢妄动。”
他为了一举击杀她和慕容楚，耗损了半身的鲜血，这样的损伤，没有个一年半载，养不回来。
“父皇。”一直在一旁听故事的慕容逸也上前道，“平州水患严重，国库恐难以支撑，儿臣愿与五嫂一同前往平州，以锦绣之力，助平州度过此关。”
锦绣商行，是慕容逸改的名字，取山河锦绣之意。
“好！不愧是我慕容家的儿郎！”最小的孩子，如今也成长得这般成熟稳重了。
看着慕容逸笑眯眯地同穆凌兮讨赏的小模样，慕容昊天感慨万分，这都是凌兮的功劳啊。
这丫头，是他们慕容家的福星啊。
时不待人，穆凌兮和慕容泽决定，当晚就出发。
慕容逸年纪太小，受不了马背颠簸，凌兮便让他随后和济民堂的医队一起出发，正好留出时间给他调配物资。
“逸儿，这个时候，再多的银子都不如生存的物资来的实在。”穆凌兮将后世赈灾的经验一一告诉他。
平州之外的南方诸州也都受到了水患影响，自顾尚且不暇，又哪里有余粮能供给平州。所以就算朝廷运再多的银子过去，也解不了燃眉之急。
“粮食，药材，还有眼下已经入冬，要准备可以御寒的衣服被褥。”
两人从长明殿出来，就一路絮絮叨叨。
他才九岁，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大场面，穆凌兮实在担心，“让张成帮着你，把我给你准备的药都带在身上。”
“对了，三哥你还得给逸儿安排些暗影，粮食运往平州的过程中，难免会遇到灾民，锦绣的护卫，恐怕镇不住他们。”
“知道了。”被吩咐的慕容泽毫无脾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逸儿也是一朝皇子，连他们都曾对付过，怎么到凌兮这里，就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第279章 下血本啊
“三哥这次见识了吧？亲弟弟就凌云一个，当成亲弟弟的，不知要有多少个！”
慕容楚的话，让穆凌兮动作一愣，嘴里的话也咽了回去。
是啊，江小槐也曾经是其中一个呢。
“五嫂，怎么了？”正听得专心的慕容逸见她突然没了声音，有些疑惑地抬头，却发现五嫂眼里充斥着恨意。
“没事。”慕容华这个仇，她一定会亲手讨回来。
“永宁公主请留步。”
“母妃？”慕容逸循着声音回头，果然是丽妃。
“五嫂，要不你先走吧。”慕容逸有些紧张地攥着穆凌兮的手。
“没事。”穆凌兮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她能看出来，这次见面，丽妃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果然，金昭月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指责慕容逸，“走什么走，母妃还不能跟你五嫂说说话了？”
语气熟稔自然，丝毫没有把穆凌兮当外人的意思。
“逸儿，你先去找张成安排，顺便让你五哥去忘川给我收拾行李。”
穆凌兮见前面的慕容楚停下脚步看她，示意他先走，自己和丽妃聊聊。
“去吧。”见慕容逸还有些犹豫，穆凌兮又催促了一句，他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这小子，倒是很听你的话。”金昭月的语气酸酸的，但没有多少敌意。
穆凌兮歪头打量着她，笑意盈盈，“凌兮其实挺好奇的，娘娘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难怪父亲说你多智近妖，还真是不假。”金昭月娇嗔地瞪了她一眼，她一言未发，她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