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护的是哪个主，她就不好说了。
“我们继续吧。”穆凌兮收了脸上的笑意，拿过案上的地图，道：“已经可以确认，城外的那些药人已经具备初步的传染性。”
见众人迷惑，穆凌兮换了通俗易懂的说法，“简单说，就是一旦和药人有过血液上的接触，就可能受到感染，或十年，或二十年，经过一短时间的潜伏期后，就会变成药人一样。”
她也没想到，万俟君迁的药人竟然进步的这么快。
是她低估了万俟君迁。
“传染！”
“没错。”穆凌兮点点头，“所以，要避免跟药人的接触。”
“避免？如何避免？”赵成反问。
战场之上，生死一瞬，很多反应都是依靠本能在一瞬间做出的，根本不是说避免就可以避免的。而且，若是将士因此心生怯意，反而更畏手畏脚，这场仗也不用打了。
“若我们的士兵，根本就不怕被传染呢？”
“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若是将药人传染之事告诉士兵，人之本性，害怕难免；但若是不告诉，没有防备之心，就是徒增伤亡。
穆凌兮摇摇头，否认众人的猜测，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阵法。”
阵法？
用阵法对抗药人？可是阵法也需要有人来操控啊。
莫不是王妃想要以少换多？
尽管有些残忍，但就目前的形式来说，用少数的牺牲，换取卫城的无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可就在他们自己说服自己接受这个想法的时候，穆凌兮又开口了，“本妃的阵法，不需要人，山石树木，花草鱼虫，足矣。”
什么？
“这不可能？”
“王妃，这绝不可能，阵法多变，死物只能做防御，怎么能杀敌呢？”
“耿兄言之有理，更何况，药人已在城下，我们就是布阵，也来不及了。”
“可能，可能！”在一片反对声中，郑虎激动地站了起来，他可是亲眼见过穆凌兮用几根银针和金线，就布下了往生阵，还是还是变化多端的往生阵，连王爷都布不出来的那种。
“王妃在阵法上的造诣，远胜于本王。”慕容楚的一句话，对最终的决定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天鹰的将领，对主帅无条件信任，对主帅的命令，亦是无条件地执行。
他们相信，主帅不会草率决定，从而牺牲他们。
只是，有人在临出去之前，没憋住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王妃，康将军他？”
“若是好奇，就去城楼上看看。”穆凌兮一句话，打回了他们所有的问题。
门被萧隐贴心地带上。
慕容楚一把把人捞过来。
两个人都不是重甲之人，这会儿身上还穿着昨日的喜服，同样的大红色纠缠在一起，看不出谁是谁的。
“王妃现在可以告诉本王了？”
穆凌兮挑了挑眉，看着他道：“顺了我的意，让康鹏程带着云虎军旧部出去应敌，你难道没猜到？”
“猜到了你要算计人，但没猜到你口中的熟人是谁。”
康鹏程手下的人，都是当初云虎军中忠于魏镇山和慕容宇的人。
当年平息叛乱后，他辣手清理了绝大多数，这一批，是隐藏更深的，直到此次开拔梁宇之前，他才发现。
把人都划入康鹏程麾下，就是为了找机会一次解决。
康鹏程大概也猜到了他的意图，所以不顾一切地想要立功，以求保命。
只是他忘了，睿王想要杀的人，就算战功赫赫又如何？
“解决他，还不需要你亲自出手，他的旧主，大概会先下手。”
旧主？
饶是慕容楚一向山崩于前而不乱，这会儿也惊讶了一下，“你是说慕容宇？”
当日莫名其妙消失在慎王府的人，终于出现了？
“没错，这场主仆反目的好戏，咱么不去看看？”
“走！”
慕容楚一把将人抱起，直到门口，才在凌兮气急败坏的惊呼声中，把人放了下来。
他低头闷笑，胸腔有规律的起伏震荡，“夫人，等退了药人，今夜要补我一个洞房花烛夜。”
真是这个时候也不正经。
穆凌兮后知后觉地看向慕容楚，这个人非要在卫城办一场婚礼，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慕容楚笑得一脸得意，她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还真是精虫上脑啊。
众将被穆凌兮提醒了一番，纷纷直奔城楼观望城下的战况。
“殿下，是我啊，我是康鹏程啊。”
“殿下，您不认得我了吗？殿下，您醒醒啊。”
康鹏程没想到，自己一出城门，会赫然对上慕容宇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旧主突然出现，还是在这个时候，康鹏程当即就激动坏了，他以为，慎王殿下带着这些人回来，是打算卷土重来，和睿王一较高下。
可还不等他冲上前表忠心，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慕容宇开始攻击他，而且是招招杀招，不留空隙地攻击。
“殿下，我从未背叛过殿下啊，我跟在睿王身边，只是想伺机为您报仇。”
身边的普通士兵，没有康鹏程这么好的身手，一个接一个倒下，他心痛地无以复加，“殿下，这些人都是誓死效忠于您的啊。”
这些话一出，城楼上的将领们还有何不明白。
个个神色复杂地看着一同走上城楼的两个人。
他们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个什么心情。
佩服吗？佩服啊，他们和康鹏程从辰国一路南下，一个月过去，连是敌是友都没分清，王妃才来了几天，就看出了康的真面目。
还有郑虎，明明是跟着王妃一起去取的药人之血，回来之后连个屁都没看出来，人家就已经把这主仆二人都算计了进去。
震撼吗？必须啊。
城楼之下，康鹏程被慕容宇一掌掏出内脏，倒死连声哀嚎都没能发出来。这样惨烈的死法，是王妃早就预料到的吧？
第243章 噬血大阵
对付敌人的狠辣，她与王爷，还真是如出一辙。
这些人大概不知道，如今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让他们震撼的，还在后面。
慕容楚亲自取来令旗，交给穆凌兮，温和的笑道：“辛苦夫人了。”
穆凌兮看着他，同样浅笑盈盈，回道：“好说。”
得知慕容楚危在旦夕那一刻，她曾想过，她究竟喜欢他什么？
大抵就是他足够懂她，足够信任他，也足够强大，他从不需要从女人身上找自信，也从不吝啬于让她的光芒覆于他之上。
这就是慕容楚啊，她的慕容楚，她喜欢的慕容楚。
穆凌兮收回目光，往城下看了看。
原本集中在一起的药人，因为受到康鹏程等人的冲击，眼下已经分散开来。
药人被药物强行改造，只会本能地执行指令，不会思考，所以他们或打砸城门，或攀沿城墙，个寻个的办法，杂乱无章。
说起来，康鹏程也算是意外之喜，若没有他们“身先士卒”，凌兮大概还需要别的办法把人分散开。
“王妃，已经准备好了。”江小槐费劲儿地抱着一个大缸跑上来，身后跟着二十几个抱着相同大缸的人。
缸里是刚煮好的汤药，还冒着滚滚的热气。
这是穆凌兮去找慕容楚之前，吩咐他们熬煮的。
“分散开，贴着城墙倒下去。”穆凌兮还不忘嘱咐江小槐一句，“小心烫。”
“是，王妃。”
众人动作利落，二十几缸药，没一会儿就到完了。
啊！
啊！！！
啊啊啊！
就在众人对这一举动迷惑不解时，城墙下的药人突然捂着脸大声尖叫起来，纷纷退到几丈外。
就仿佛这城墙之下有什么让他们十分惧怕的东西一样。
“王妃您快看！”这是江小槐人生中第一次上战场，一切对他而言都是那么新鲜。
他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打法，不仅对他，对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第一次，都同样的新鲜。
众将纷纷顺着江小槐的手看过去，只见那些药人被药水淋过的皮肤，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变得通红通红，然后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肿胀起来、爆开，直到露出森森白骨。
穆凌兮好心给他们解释了一句，“改造药人的药物中有一味剧毒之物，刚刚那些汤药，可以将药人体内与之相对应的压制之物解除，毒素失衡的药人，便会被自身的毒素反噬。”
只是，万俟君迁最新的这批药人，已经具备了很强的自体修复能力。
只需要不到一刻钟，他们就会通过吞噬同伴，获得新的毒素，来重新达到体内毒素的平衡。
不过，穆凌兮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就是了。
一红一黑两枚令旗分手而握，穆凌兮同时挥动令旗，向城外的影一影二下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