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能需要一个空间冷静一下。
“没什么大碍。”莫雨笙捋了一把胡子，“就是急火攻心晕了过去，一会儿就该醒了。”
莫雨笙也没留什么方子。一是穆凌兮有内功傍身，这点伤不算什么大事，二是莫雨笙自认还没那个本事给穆凌兮开方子，若真需要，等她醒过来自己就开了。
和他想的一样，穆凌兮没多一会儿就醒了过来，也不需要服药。
只是，醒过来的穆凌兮只是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帷帐，一言不发。
慕容楚也就在一旁陪着她，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
“慕容楚，你是知道我一直有个秘密瞒着你的吧？”
她其实能感觉到，有几次，他明明怀疑了什么，但是欲言又止。
穆凌兮翻身而起，面对着慕容楚坐着，神色认真，“今日便给你个机会，有什么疑问都问出来吧。”
很久，久到穆凌兮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慕容楚突然笑了，伸出手将她藏在身后紧握成拳的手捉了出来，一根一根手指的掰开。
“我没什么想问的。”
“慕容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那我问，”察觉到掌心的手一瞬间瑟缩，慕容楚反手将其握住，“我问，你爱我吗？”
什么？
穆凌兮难得呆愣地看着慕容楚，是这个问题吗？
“爱。”这个问题没什么难回答的。
或许是一见钟情，或许是命中注定，从崖底相遇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要纠缠在一起了。
“那我便没什么好问的了。”
只要他爱她，她也爱他，就够了。
穆凌兮闭了闭眼，将眼底的眼泪逼回去，声音哽咽，“慕容楚，可是我想说了。”
玄冥云兮符的出现，让她迫切地想找一个人倾诉。
“好。”只是一个字，但足以表明慕容楚的心意。
你说，我听；你不说，我便不问。
“其实，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穆凌兮缓缓开口，“真正的穆凌兮，在遇见你那一日，就跳崖死了。”
所以当初的夏侯淑燕并没有说谎，真正的穆凌兮确实是自尽的。
“只是，她身死的那一刻，我穿越了过来。”然后阴差阳错地救了你。
直到整个故事讲完，慕容楚都一言不发，神色严肃。
慕穆凌兮突然紧张了起来。
他会不会以为她是怪物？他会不会怕她？
人说，一旦先爱上一个人，你就输了。
穆凌兮不知道，他们俩是谁先爱上谁的，但此刻内心最真实的反应真真切切地告诉她，她在乎慕容楚的看法， 她输了。
“兮儿，你说你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点头。
慕容楚突然把人狠狠抱住，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人揉碎了按进骨血里，“那你会不会突然离开？”离开这里，离开我。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又该怎么办？
伏在慕容楚的肩膀上，眼底的泪再也压抑不住，夺眶而出。
原来，会有人舍不得你输。
第223章 玄冥云兮符
“那个玄冥云兮符，就是你那个世界的东西对不对？”慕容楚问道。
穆凌兮看着手上熟悉的符纸，熟悉的符文，眼底浮现出师父绘符时飘逸灵动的身姿，“其实，玄冥云兮符是师父的东西。”
师父教给了她所有能教的，她也学会了所有她能学的，唯独玄冥云兮符，师父从未教过她。
昏迷的这段时间，她并非全无意识，只是脑子太过混乱，让她本能地想要逃避事实。
若她猜得不错，无论这个时空的奚家与她所了解的那个奚家有没有关系，奚家的那位老祖，一定是师父。
或许是师父也被传入了这个空间；又或许是两个空间之间存在着谋者联系的渠道，师父曾经来过这里。
“那两人还在地牢里，去看看？”尽管心里十分抗拒兮儿和原来的那个世界有所关联，但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
他爱她，但不是束缚她，她有权利去探寻自己想要的真相。
“好。”
两人来到地牢，那个两个年轻人正在沮丧地聊着天，“凌清师兄，师祖真的没说错，咱们果然被关起来了，早知道就不在师父面前讨这个差事了。”
原本以为俗界会很好玩，可没想到，好玩的没玩到，还被人关进了这里。
阴冷阴冷的，让人头皮发麻。
要不是他们修为不到家，他定要扭断了这铁链逃之夭夭。
“放心，师祖不是还说了，会有人放咱们出去的。”被唤作凌清的人，年长一些，比凌诚更为淡定。
“咱们进去吧。”
穆凌兮和慕容楚透过小窗，看了一会儿，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吱。
沉重的牢门被打开，一抹阳光溜进来。
墙角坐着的凌诚人听到声响，连忙站了起来，“穆家主，你终于来了。”凌诚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对于凌兮先前的攻击和慕容楚莫名的关押，并没有什么不满，反而对他们的出现十分高兴。
“穆家主。”凌清也随后站了起来。
如穆凌兮听到的那样，他们对她的出现，并不意外。
“你们，”穆凌兮有些迟疑，她不知道该不该去确认自己的猜测。
犹疑间，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穆凌兮看向他，幽深的眸光里是她的身影，仿佛在说，别怕，我在。
深吸一口气，凌兮从怀中掏出刚刚在房内绘好的画像，“你们的老祖，可是此人？”
“玄灵老祖！”凌诚年纪小，藏不住事，一看到画像，就一脸兴奋地扯着凌清，“师兄，师兄，是玄灵老祖！”
他在祠堂见过玄灵老祖的画像，和她手中的一模一样。不，不对，穆凌兮手中的这份，似乎更像。
就连老祖身上那份遗世独立的孤寂之感都跃然纸上。
凌清倒是更冷静些，看向穆凌兮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打量，这个穆家主，为何会有玄灵老祖的画像？
看这墨迹未干，显然是刚刚画出来的，难道她见过玄灵老祖？
不，不可能。
这个想法刚刚冒头，就被他自己掐灭了，玄灵老祖上一次现世还是一百年前，眼前这个女人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她不可能见过玄灵老祖。
而且师父和族中师伯曾猜测过，老祖只怕已经羽化。
穆凌兮全然未注意到凌清的打量，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慕容楚，是师父。”
玄灵，是师父上一世的号。
“他在哪～”穆凌兮的声音里是她无法控制的颤抖。
师父也在这里，师父为什么不来找她？难道这么多年过去，师父还是不肯原谅她吗？
“他在哪！带我去见他！”穆凌兮的声音陡然加大，甚至不自觉地用上了摄魂之术。
她要见他，亲口听他一个解释！
“穆，穆家主，”
穆凌兮无意之中释放出的摄魂，压迫感十足，凌清、凌诚师兄弟虽然没有失控，但也并不好过。
脑袋里两股念头互相撕扯着，似是要将他们生生撕裂才肯罢休。
“兮儿！”
察觉到她的异样，慕容楚飞快地上前拉了一把，眼底是无法抹去的担忧。
从见到那张所谓的玄冥云兮符开始，兮儿已经两次失控了。
这样嗜血的狠辣之气，让他都觉得心惊。
“别怕，我在。”揽着人，顺势坐在地上，轻抚着她的发丝安抚。
“二位，你们口中的老祖，与本王的王妃渊源颇深，若你们知道实情，还望告知。”慕容楚的语气，是不容拒绝和置喙的坚定。
可怖的窒息感消失，他们二人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凌清看向穆凌兮，略一沉吟，道：“王爷，穆家主，我家老祖，早已预料到你定会询问他的事情。”
凌清直接席地而坐，从云州奚家讲起。
云州奚家，一个在地图上、在县志中都找不到的存在。
他们，是这个时代的隐士家族。
“奚家的存在太过特殊，未免被统治者盯上，奚家先祖布置了庇护结界，除非奚家人主动打开结界外出，任何人都无法进入奚家。”
甚至，他们根本察觉不到奚家的存在。
在那些凡夫俗子眼里，奚家所在，不过是一片一望无际又充满惊险的密林。
“百年前，自西天降落一块陨石，磁力强大，奚家的结界受到干扰，出现紊乱，即将崩溃，而当时的族人，无一人能修复结界。”
在无数人狂热追求长生修仙的时候，奚家一旦暴露，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生死存亡之际，是玄灵老祖突然出现，救奚家于倾颓。”这些往事，凌清也是在师门中的藏书中所看，但他却仿佛身临其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