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领旨。”
楚墨退下的时候，顺便把胭脂的尸体也抬了下去，大概会找个地方草草埋了。
穆凌兮看着胭脂已经僵硬的尸体，有些感慨。
为了背后的主子，远走异乡，隐姓埋名，终日在刀口行走，最终连个姓名都留不下，真的值得吗？
“父皇，这是惠嫔的口供。”
惠嫔十年前进宫后，只是个小小的常在，因为娘家势弱，她在宫中也是时时受人排挤，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那个时候，魏雨凝正得圣宠，见她可怜，提携了她一把。
魏雨凝确实做到了，很快就让她怀了孕。
胭脂也是那个时候，借着照顾她的名义，被魏雨凝送到了她的身边。
魏雨凝为了取信惠嫔，给她漏了不底。
“据惠嫔所说，魏家一直和梁宇的一个大人物有联系，听他们的语气，似乎对这个大人物十分忌惮，魏家也一直在按照他的吩咐做事。”
用惠嫔的话来讲，双方不像是合作，更像是魏家被人驱使。
“大哥所中之毒，此次加害大嫂，还有楚儿与凌兮初次相遇时身重的奇毒，都是胭脂在惠嫔的掩饰下做的，其目的，就是搅乱辰国皇室。”
因为惠嫔膝下无皇子，每次遇险都没有人怀疑储秀宫，更是让胭脂和惠嫔肆无忌惮起来。
胭脂竟直接易了容，堂而皇之的害人。
他们大概也没算到会有穆凌兮这个漏洞，不仅没害成冉素冰，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魏雨凝自认有了那位大人物的相助，辰国的天下，早晚会落到她的宇儿手里。许诺惠嫔，会让文婷留在她身边，绝不会嫁娶异邦。”
这就是为什么惠嫔明知道魏雨凝勾结外敌，她还愿意帮她。
穆凌兮有些唏嘘，惠嫔说到底，也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打算。
自古公主都摆不脱和亲的命运，想必她也是害怕吧。
不过，穆凌兮倒是突然有了个不错的想法。
“魏雨凝死后，他们听谁的命令行事？”
慕容楚问道关键。
之前的指令是魏雨凝下的，但这一次，魏雨凝已死，又是谁让他们行动？
“人一直都是胭脂在对接，惠嫔不清楚。”慕容泽也想到了这点，早就问过，但惠嫔确实不知道。“唯一能肯定的是，京都城之内，有他们的接头人。”
“还有一事。”慕容泽的语气有些沉重，“魏家交出兵权后，惠嫔去过魏雨凝那里，她说，魏雨凝当时不见半点焦急的神色，反而成竹在胸，言，就算没有这区区几十万人马，大人想要倾覆辰国的江山，也是指日可待。”
第148章 给慕容文芷铺路
在场的人脸色俱是一沉。
魏雨凝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的底气又来自哪里？
她口中的大人吗？
“小青山的兽潮，还有宫变之夜的那些高手。”慕容楚道。“我们的猜测都是对的，三哥，你还记得血煞密报上的那个‘大人’吗？”
不出所料的话，这两个‘大人’应该是指同一个人。
看来，慕容宇确实牵扯到了这件事里来，宫变之日那些武功高强力大如牛的高手，应该就是那个‘大人’的杰作。
事情的脉络渐渐清晰起来。
支持慕容宇造反，他们咬死都不肯吐出来的人，以及和救走慕容宇的人，都是梁宇人，也就是胭脂的主子。
“父皇，惠嫔还吐出了一件事。”惠嫔不傻，在知道自己被魏雨凝利用之后，反过来也探听了不少他们的秘密，以便将来作为筹码。
“她听见魏雨凝和慕容宇亲口承认，去年京都城那场疫病，是慕容宇和穆浩杰所为。”
“楚儿和凌兮当时发现了护国寺的秘密，他为了转移视线，将一个带病之人带回了京都，用疫毒之血引发了疫情。”
“一是想最后由自己献出药方赢得民心，二是想借机给凌兮安上不详之名。”
没想到，凌兮速度太快，很快就反应过来是疫毒并非疫病，慕容宇那张方子还没来得及献出来他的局就被穆凌兮破了。
混账！
这个逆子！
竟然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慕容昊天只恨自己一时心软，留了他一条性命。
“福禄，拟旨，把慕容宇的罪行桩桩件件罗列清楚，下发各州官府，让他们张榜布告。”
“凡提供慕容宇线索有功者，赏银千两，当场斩杀或捉拿者，赏银万两。”
慕容宇和那梁宇人打的什么注意，慕容昊天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想用慕容宇制造舆论？
他倒要看看，这布告张贴出去，还怎么如他们的意。
“老大、老三，彻查储秀宫和冷宫，凡涉事者，一律株连九族。”
“惠嫔，赐三尺白绫，至于慕容文婷，就......”
慕容昊天本想现在就给她定下一门亲事，打发出去，尽早远离皇城。
不是他这个做父亲的狠心，而是那个神秘人手中诡异的药人，让他有深深的危机感。
辰国的江山容不得任何差池，他要对天下百姓负责。
“父皇，”穆凌兮在慕容昊天下旨之前道抢先道，“惠嫔疼爱女儿，定然不会让公主深陷泥淖，且公主年纪尚小，若有人好好教导，定能明白事理，理解父皇今日之苦衷。”
“你有什么想法？”
文婷一个女娃娃，他心里总归是不舍。
“儿臣觉得，不妨将文婷交给母后教养。母后亲自教导，又有嫡出公主之尊，想必文婷一定能明白父皇对她的拳拳爱子之情。”
慕容昊天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答应了下来。
让慕容楚跟凌兮尽快查清楚安庆宫的事，就打发他们几个出宫去。
“你这丫头，真是好大的胆子，当着父皇的面，就敢算计他。”
说什么为了文婷好，为父母之情计，说白了，都是给文芷铺路。
多了一位嫡公主，将来若是和亲，也能有人帮文芷挡一挡。
穆凌兮冲慕容瑾笑笑，也没否认自己的小心思，“大哥难道舍得文芷远嫁到苦寒之地？”
她了解过辰国的历史。
北国朝歌，位置偏北，气候寒冷，辰国的士兵几次远征都因为适应不了朝歌的气候，铩羽而归。
慕容楚太祖父时，朝歌主动休战，来朝缔结友好国书，唯一的条件是，要迎娶长公主，也就是先祖爷的亲姐姐为妻。
先祖爷为了两国和平，为了将士不再受战火之苦，忍痛答应了下来。
从那个时候起，两国便一直保持着姻亲关系。
现在在位的朝歌国君，就迎娶了慕容昊天的亲妹妹。
“我之前听萧隐提起，长公主难以适应北地苦寒，身子越发不好了，咱们要早做打算才是。”
“本王的妹妹，绝对不会走上和亲这条路，辰国的江山，也不需要女人来牺牲。”
若是父皇执意如此，他不介意直接挥军北上，灭了朝歌。
穆凌兮握住慕容楚的手，她与慕容楚想的一样，靠女人和亲维持的和平，不会长久的。
“自然如此，但有慕容文婷挡在前面，我们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她没想过自己这点心思瞒不过慕容昊天。
但那又如何？
人都是自私的。
他不也是没犹豫就同意了吗？
穆凌兮突然想起来后世特种部队的抗寒训练。
如果能有科学的方法提高将士们的耐寒性，区区朝歌，他们也不必放在眼里了。
“慕容楚，明日我想去趟京郊大营。”
她还要回去鼓捣些药丸，不仅是人，战马也可以做些改良。
现在现在才二月，天气还能冷上一个月，趁这一个月的时间，她可以好好琢磨琢磨拿出个可行的方案来。
“好。”慕容楚根本不问穆凌兮要做什么。
只要是她想的，就是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摘下来给她把玩，不要说去京郊大营对她从不设防。
“我明日同你一起去。”
慕容楚忙了一天一夜，眼底都有乌青了。
凌兮心疼得紧，连他赖在忘川不肯回去都没说什么，直接压着他睡下。
还吩咐王嬷嬷灶上温着吃的，丫鬟们走动也要轻些，免得打扰到慕容楚。
穆凌兮陪着慕容楚睡了一觉，睁眼的时候天都黑了。
小心翼翼提起气功下床，想起来看看从宫里拿回来的安庆宫的资料。
“小姐，夫人来了。”
穆凌兮没看两眼，半夏就轻轻推开一道门缝，小声禀报。
叶月茹下午已经来过了，见穆凌兮在休息，也没有打扰她，便又回去了。
这是估摸着他们应该起了。
“叶姨，您来了怎么不叫醒我？”
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是被长辈撞见她如此不矜持，穆凌兮还是羞红了脸。
“不是多着急的事情，你们俩个聚少离多，难得有时间相处，好好培养感情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