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腕表,表盘上的指针刚好指向八点十五分。
“下面开始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冷,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傅云骁依旧保持着吊儿郎当的样子,轻轻晃了晃食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拍卖倒是还没开始,但是好戏已经上演了。”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又轻抿了一口红酒,让酒香在口中散开。
顾淮舟微微皱眉,脸上露出兴趣缺缺的神色。
“下面又是谁在扯头花?”
在他看来,这种上流宴会中的闹剧,无非就是争风吃醋、互相攀比,实在是无聊至极。
傅云骁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神情仿佛捡到了天大的宝贝。
“恭喜你,猜错了!陆家二房刚找回来的那个大女儿,说肖怡婷天天穿出来炫耀的那些云华锦是赝品!”
“噗哈哈哈哈!亏她还天天穿出来炫耀!”
说到激动处,他忍不住放声大笑,红酒都差点从杯中洒出。
傅云骁乐不可支。
在他看来,那个叫云昭的女孩,说起话来头头是道,条理清晰,不像是在信口雌黄。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能把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肖怡婷收拾得毫无还手之力。
实在是太厉害了!
肖怡婷是谁,顾淮舟已经不记得,但“陆家刚找回来的大女儿”这个身份却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云昭?
她也来了?
顾淮舟顿了顿,修长的手指握住手边的遥控器,指尖轻轻一动。
原本显示着即将进入拍卖流程的电子屏幕瞬间变成了单面可视的落地窗。
刹那间,楼下的景象更加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顾淮舟的目光精准的捕捉到了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云昭身着一袭简约而不失优雅的月光白裙,站在人群之中,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
傅云骁生怕他不认识哪个是那位勇士,连忙凑到玻璃前,用手指着楼下,热情地介绍道。
“楼下那个穿白裙子的,就是她。”
“你是没看到,就这么乖的小女孩,刚刚舌战群儒,把人气的跳脚,她还笑眯眯的!精彩!”
他一边说着,一边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仿佛自己又重新经历了一遍刚才的精彩场面。
顾淮舟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云昭身上。
只见她身边围着一群脸色难看的人,贺琛那张油腻的脸上写满了愤怒,眼神中恨不得将云昭生吞活剥。
而云昭却依旧保持着淡定从容的姿态,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手中的香槟杯轻轻转动,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缓缓滑落,那模样仿佛周遭的一切纷争都与她无关。
顾淮舟眉头微皱,“好戏上场你不叫我?”
傅云骁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拜托,你自己说说看,下面的人你记得谁是谁吗?你就看好戏?”
“说不定我叫你看,你还得骂我无聊。”
傅云骁猜得确实没有错,以顾家今时今日在京市的地位,根本不需要通过这种宴会来维持交际。
想和顾淮舟合作的人能从京市排到郊外。
平日里就算楼下有企鹅在翻跟斗,他恐怕都不会多看一眼。
今天他之所以到场,也不过是因为老爷子想要一件拍品而已。
顾淮舟冷冷地扫了傅云骁一眼,便不再说话,眼神又重新回到了楼下的云昭身上。
傅云骁见状,心中了然,知道顾淮舟这是不高兴了。
“不过是错过了一些热闹,接着看,热闹还在上演中啊。”
傅云骁一边说,一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不过话说回来,你平时不是对这些一点不感兴趣的吗?怎么忽然这么感兴趣了?”
他贱兮兮地凑到顾淮舟跟前,脸上带着调侃的笑容。
“顾大总裁,你该不会是对那个云昭感兴趣了吧?”
顾淮舟没有回答傅云骁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楼下。
此时,云昭似乎察觉到了二楼投来的目光,她微微抬起头,目光穿过重重人影看向二楼。
第52章 我这也是为你好
只是云昭看到的却只有一面普通的墙面。
云昭疑惑的皱了皱眉,便不在关注楼上。
顾淮舟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眼神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
而傅云骁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
云昭将目光从二楼那面看似普通的墙壁上收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香槟杯壁。
当视线重新落回贺琛与肖怡婷身上时,眼底那抹淡漠的疏离瞬间被毫不掩饰的厌恶取代。
无论是昔日深宫中妃嫔间的暗流涌动,还是后来执掌云氏时面对的商场诡谲。
勾心斗角的戏码她早已司空见惯。
更何况作为医门传人,每日接触三教九流的病患。
结合现代心理学的微表情分析,早已让她练就了面相识人的本事。
那些藏匿在端庄表象下的算计,总会从瞳孔的骤缩、唇角的抽搐等细微动作里露出马脚。
从落座开始,她的目光便如无形的网,不动声色地捕捉着宴会厅里每个人的反应。
贺琛总是趁陆明珠不注意悄悄看向肖怡婷。
而肖怡婷则是趁贺琛看过来搞一些小动作。
比如娇嗔一下,嘟嘟嘴,或者只是身体微微向贺琛倾斜。
就像是两人的小情趣一般。
在云昭眼中却像劣质戏剧里的蹩脚台词。
陆明珠和贺琛已经是瞒着众人的地下情人了,肖怡婷和贺琛更是瞒着陆明珠的地下情人。
呵,真恶心。
不过只是云昭看出来了也没用,陆明珠这个猪脑子是看不出来的。
她还暗戳戳的在云昭面前秀恩爱,生怕云昭看不出来两人的关系。
原本这种事,主打的就是一个男欢女爱本是你情我愿,她原不想插手这滩浑水。
但是云昭实在是不喜欢被人指着鼻子骂,在忍气吞声和就当看不到中,云昭选择了撕破脸。
空气在她戳破真相的瞬间凝滞成冰,几秒钟的死寂后,贺琛气急败坏的吼声如炸雷般在宴会厅炸开。
“云昭!你还在胡说八道!”
他猛地起身时带倒了身后的椅子,金属腿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周围几桌宾客早已停下交谈,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般聚焦过来。
好奇的、鄙夷的、看好戏的眼神交织在一起,让他涨红的脸更显狼狈。
云昭却好整以暇地端起酒杯轻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月光白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水迹。
贺琛这个人要是聪明的话,就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这么大的火。
偌大的拍卖场,难道还找不到一处安静的地方?
如此大声喧哗,已是大为失礼。
还让这么多人看了热闹,更是一点遇事的当担都没有。
不过他的这种反应,对云昭来说,倒是正中下怀了。
她甚至懒得起身,只是抬眸看向暴跳如雷的贺琛,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凉薄的嘲讽。
“贺先生确定我在胡说?”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让周围竖起耳朵的宾客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这拍卖场里,找个僻静处理论不难,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态?”
云昭此时还安安稳稳的坐在自己的座位,倒是显得站起来拍桌子扯头花的几人更没有家教。
这话像根细针,精准地扎在贺琛的痛处。
他此刻的反应越是激烈,越显得心虚。
正当他张口结舌之际,隔壁桌那位染着酒红色卷发的女人忽然轻笑出声。
她指间夹着的细长香烟在水晶灯下泛着幽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贺琛,让人家小姑娘把话说完嘛,我们还等着听你和肖小姐的小情趣呢。”
女人的身份显然不一般,贺琛即便气得脸色铁青,也只能攥紧拳头硬生生憋回了反驳的话。
云昭瞥了眼那女人腕上价值不菲的翡翠手镯,心中了然。
在这名利场中,地位永远是最好的话语权。
而贺琛此刻的失态,无疑将这场闹剧推向了更不堪的境地。
贺琛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吸突突跳动。
那双原本带着几分油腻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怨毒,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剜着云昭。
他混迹上流圈子多年,凭着一张甜嘴和几分家世,从未在情场上栽过跟头。
就算有人察觉他与陆明珠的暧昧,或是肖怡婷私下的纠缠,也都碍于面子心照不宣。
哪曾想云昭这个刚从乡下来的土包子竟如此不懂规矩,当众将这摊腌臜事掀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