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当初他们游行的时候就应该去看看了的。”江莫莫坐在单人共享飞艇的座位上无声叹息。
【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以学生们的性格，肯定不会放弃，说不定是有其他计划怕连累你而已。】
小八从屏幕里探出头来。
江莫莫又叹口气：“我就怕会这样。”
——向九明那家伙情绪煽动能力极强，再加上她了解这些学生，他们都傲气，之后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来。
说着，她又打开了和李余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李余昨天晚上给她回的消息——
【军部研究院维修部六级研究院李余】：你那几个不辞而别的倒霉学生们确实申请加入研究院了，要再等几天才能考试。
江莫莫摩挲着光脑，脑子里各种思绪一闪而过。
很快，她到达了医院地下室。
江莫莫推门进入病房内部的时候，颜云奎正在唉声叹气给颜长抽血。
颜长还是如同之前治疗时一样双手交叠在腹部规规矩矩地躺着，身量似乎是比之前要高了些许，脸上的五官变得更加立体起来，头发迅速生长已经齐肩，颜色暗淡了些许，不再是之前热烈的火红色，看上去沉稳了不少。
“还没醒?”江莫莫走到两人身边，微抬下巴示意。
颜云奎愁眉苦脸：“没有，看数据可能还得好一阵子，他的精神力过于紊乱，有反噬的风险，当初我们做的医疗方案上没有预测到这些。”
“没有药物可以干预吗?”江莫莫突然想到了什么。
颜云奎摇头：“药物不行，他本来身体就被特殊物质影响还没清除干净，任何药物都可能会造成无法预知的影响。”
颜云奎沉思了一会儿，又开口：“有一种物质倒是能对症，但是……”
“但是你找最近拍卖过这种物质的商人，他说没有了?”江莫莫问。
颜云奎震惊，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凌烨霖来找我买材料了。”江莫莫现在已经完全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颜云奎：“?”
“你就是那个供应商?”颜云奎失声。
——怪不得颜长之前看江莫莫那眼神像看大宝贝似的!这可不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吗?!
“如果用上材料，他大概多久能醒?”江莫莫追问。
“那得看材料的量有多少。”颜云奎也有些拿不准。
——如果能和之前拍卖的那块差不多大小，那一定能很快恢复。但是想想应该不可能，那一块都有大拇指大小，按照那物质的稀有程度，能留一丝丝库存都已经算不错的。
“我知道了。”江莫莫颔首，单手按上了颜云奎的肩膀，“你应该能做到保密吧?”
“当然!我绝对不和任何人说。”颜云奎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
一小时后。
江莫莫极速飙了个来回，将手上的东西塞给颜云奎：“用完还我嗷。”
颜云奎一脸呆滞接过。
这是一团轻飘飘的类似于能量的物质，外面被一层类似琥珀的材料包裹，拳头大小，暖洋洋地散发着热意。
“你、你、您这是哪来的材料啊?”颜云奎语气轻飘飘问道。
——这么大一坨，是好道儿来得吗?
江莫莫一掌拍到他肩膀上：“正规途径，放心用吧，我还能害颜长不成?”
颜云奎感觉自己手上有千斤重，膜拜地深深看了江莫莫一眼，同手同脚地走到躺着的颜长身边，将材料放到了他脑袋旁边的仪器里。
·
另一边，江家别墅，江河一脸怒气地将手里的光脑扔到地上，怒气冲冲道：“我算是明白了，我找的那线人根本就不知道那位大师是谁!他竟然说大师住在我们悬浮岛外围的高层公寓区!胡说八道!大师怎么可能住在这种地方?!他怎么不直接说大师住在学院教师公寓?!”
第141章
“这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你、您要不先回?”颜云奎双手插兜站在江莫莫旁边，扫了眼旁边面板上迅速趋于稳定的数据，劝江莫莫道。
江莫莫摇头：“还早，我最近也没啥事。”
“那行吧。”颜云奎见劝不动，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江莫莫斜觑了他一眼。
之前因为比较着急她没来得及细想，但是这会儿安静下来，之前刚刚赶来时颜云奎那忧心忡忡的表情一直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让她不得不多想。
“怎么了?”颜云奎感觉到了江莫莫明显的目光，终于没办法再当作看不见，问道。
江莫莫思索了一瞬：“如果没有这个材料，颜长被反噬的风险大吗?”
颜云奎沉默了一瞬：“……大。”
“但是你看起来并不着急，你找到之前拍卖会买走材料的买家了?”江莫莫问。
“没有。”颜云奎直起身子，呼了一口气。
“那为什么?”江莫莫实在是好奇，虽然他当时满脸愁容，但是明显没有后悔的情绪。
——他丝毫没有为自己治疗前风险评估不到位的事感到愧疚。
颜云奎这会沉默了好久：“这个我不能说。”
——虽然现在颜长明面上还是颜家家主，但是事实上他的身体缺陷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家族人员对他的信任，因为这个缺陷不只影响到了他的身体发育，还明显影响到了他的心智，他是整个人被暂停到了十六岁的状态。之前颜长和他说过，用不着一年，他很有可能就压不住家里那群老东西了，所以这个治疗迫在眉睫，江莫莫手上正好还有那块能源石就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事了，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探索这个疗法的风险。
——颜长在去找江莫莫之前和他说，如果这样还不能治愈，那么他的死亡是比存活更好的归宿。
——颜长曾经说过，他从几年前被“朋友”背叛时就已经做好了失权的准备，所以这几年也一直在放权，他希望找到一个不依靠颜家谋生的手段，所以购买了一个中央机甲学院入学的名额，想要尝试普通人的生活，想要尝试自食其力养活自己的可能性。
颜云奎叹了口气，看了眼凌烨霖刚刚发来的找到了之前拍卖会买家信息的消息，凌烨霖说如果颜长确实需要，他会负责交涉把材料回购回来。
颜云奎微微闭眼，谢绝了他的好意。
——按理来说颜家和凌家几乎没有太多利益纠葛，但因为种种原因，外人会觉得这两个古老的大家族不可能像表面上这么平静，就会有“自作聪明”的小人“多管闲事”来试图制约一方向另一方邀功，那次事件之后，凌烨霖身上就莫名多了名为愧疚的枷锁，平白矮了颜长一头，之后再碰到就只能远远躲着、避其锋芒。
江莫莫看着颜云奎脸上掺杂交织着的痛苦，明白这背后肯定是有一个庞大的复杂故事，当下不再追问。
从白天等到黑夜再等到白天，颜长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江莫莫趴在颜云奎一直在看的面板上，认真盯住那快速划过的她看不懂的数据，昂头问：“你不是说他稳定下来了吗?”
颜云奎眼下吊着俩黑眼圈，略有些颓废地斜了她一眼：“确实已经稳定了，就等他醒了。”
“什么时候醒?”江莫莫问。
颜云奎：“……话说你真的不需要休息吗?你为什么熬了两天看起来还这么精神?”
“我习惯了。”江莫莫挠挠脸，说着，她手腕上的光脑闪了一下。
颜云奎似乎看到了救星：“有人找你!你要有事的话先走就行，这里有我。”
——这两天江莫莫不走他也不敢休息，他这边有好多仪器，一个不注意被弄坏了很难修复，而至于直接驱赶江莫莫……
颜云奎看了眼她比自己小腿还壮的大臂，沉默了咽下了强制她离开的话。
他的眼神下意识地左右晃了晃——毕竟、毕竟她也有这么一个大宝贝在这，放不下是正常的。
江莫莫没有理会他说话的内容，视线扫了眼光脑上的内容，噌地站了起来，抬头道：“颜长的律师团代表问我，之前颜长交代了要帮葛老师上诉，现在时机还不成熟，问我是再等几天还是现在就申请!”
“葛老师?”颜云奎愣了一瞬。
——葛老师是谁?
他有些困惑，解释道：“颜长来之前确实是安排好了一些身后事，这个应该是其中一项。”
“身后事?”这下轮到江莫莫愣住了，“什么叫身后事?”
“我干这行太久，说顺嘴了。”颜云奎眼神瞬间清醒，打了个哈哈将话题调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