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临城的变化真大,”向栀望着窗景感叹道,“一年前路过这儿还是工地,现在都已经这么高了。”
王嘉珩:“嗯?”
还没等他回应,向栀便转移了话题,“王总,很注重健康啊。健身多久了?”
王嘉珩眯了眯眼睛,反手把耳骨上的耳机摘了下来。
“不到三年吧。”
他停了手上的动作,视线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向栀一袭穿着深灰色套裙站在窗前,耳边的发丝一尘不染,浑身线条如同教科书般的简洁利落。
即使这样刻板的穿着,还是有股灵气从眼睛里扑腾出来。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鼻尖,脖颈上都渗出了的细密的汗,暖意在他的鼻尖化作汗珠,滴了下来。
“那冒昧问一下,您臂围…有四十吗”
下一秒。
拐角电梯厅,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肖复刷了门禁,急匆匆地跑来。
至于为什么这么急,还要追溯到半小时前,王嘉珩给他发出去的那条微信——“昨天跟你说要接待的人到了吗?”
没有问他在哪,只是一句问候,肖复本来没太在意,没想到会议休息的间隙,却听见有人说在停车场看见王嘉珩了,寒暄了三两句,说来公司健身。
那……
肖复迅速起身,三步跨作两步冲进电梯,脑袋里想好了十版以上的种解释方案。
直到听见那句——
“冒昧问一下,您臂围…有四十吗”
这何止是冒昧啊,已经是暧昧了。
“................”
从他急刹的步伐可以看出,求生欲已经快溢出来了。
他转过头,看看健身完毕的王嘉珩,问道:“王总,不是让我招呼向经理——?”
王嘉珩没说话。
肖复只能带着尬笑着看了看向栀。
“那您就是…向经理,对吧?”
第5章 心疼
需不需要帮你叫救护车?
肖复也真是没想到。
最近给博地园区招商的事情忙得他头大,政策迟迟定不下来,正搁会议室里头脑风暴呢,就接到王嘉珩的一条消息,问他人哪去了。
他寻思王嘉珩问自己哪去了,便老老实实回答在会议室,结果没想到自作多情,人问他的是访客哪去了。
人按照约定的时间来,没来就算了,他又没有联系方式,鬼知道哪去了?
这还没散会呢,他听说王嘉珩人已经到健身房,便火急火燎地冲过来看到这一幕。
——一个安然健身,一个‘冒昧问一下你的臂围有四十吗’。
健身就健身,哪有专门到公司来健身的?
肖复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但他一个打工人能说什么?
偏偏王嘉珩还抬起头:“什么事?”
他从那眼神中就品出了一分‘你来干什么’的意思。
只能权当自己是个小丑,默默地说了‘没事’,便按了门开关,退了出去。
-
尴尬的不止肖复一个人。
这一边,‘冒昧问出臂围有40吗’的向栀更是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如芒刺背。
那边平举杠铃的人练得热火朝天,一步步启动精神氮泵。
向栀内心天翻地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夸得太过了,这边王嘉珩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半小时又过去了。
王嘉珩根本没有一点要停下的意思。
还在练。
发狠了,忘情了,卖命了。
过了一会儿,他甚至把哑铃递到向栀跟前。
向栀:“………………”
10kg的哑铃,重量几乎相当于一只成年的比格犬。
向栀平时抱多比的时候,也要双手同时抬起才能抱起。
“好。”向栀接过哑铃,手腕差点废掉。就在她摇摇晃晃要砸到脚之际,王嘉珩一把接过哑铃,一边举到头顶。
向栀从中硬是读出了一丝挑衅意味。
手上的疼痛犹在,她甚至有一瞬间觉得王嘉珩是故意的。
然而转念一想,如果没有遇到他,估计自己还在一楼吃闭门羹,别说拿到签字,就是博地中心的防御塔都难以突破。
算了。
搞业绩倒是其次,主要还是她想下班。
祝温煦要是夕会知道了她通过一个无人问津的活动已经触达了PIONEER这种层级的目标客户,还加到了财务经理的联系方式,一定会大发善心地让她尽快下班。
于是她转而看向那位尊贵的…甲方,眨了眨眼,试图用眼神暗示对方。
没想到对方坐在椭圆机上挥汗如雨,抬起头来还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向栀正准备说点什么,仪器上的机械女声先开了口。
“还有三十个动作,加油!5,4,3,2,1…”
向栀:“。…………”
再等下去恐
怕这个下午要一无所获了。
自然也不可能早下班。
五点半支行还有夕会,她不希望今天这趟拜访就这样结束。
向栀感觉自己的心像个被针戳过的皮球,一被捅就要漏着气四处飞舞。
下一秒,她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阐明目的:“这次来主要是针对临城地区日益猖狂的电信诈骗案件做一个科普和宣导,具体的案例已经和您公司的财务部门宣导过,相信您作为PIONEER的负责人也有所耳闻,今天就不再阐述。”
说完,向栀把传单递过去,抽出第一页的签字表,“这是宣导签名表,您在这里签名就好,然后一会儿我需要和您合影。”
话音刚落,王嘉珩站起身,擦了把脖颈上渗出的汗,问道:“合影?”
向栀:“……”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字,却莫名被赋予了一丝求合照的意味。
就在向栀想着如何解释时,身边人看了看她的手机,示意她赶紧拍照。
她点到办公软件的定位,环顾了一圈,工作日的下午,连个能帮忙合影的鬼都没有,更别说有人了。
只得心心里骂骂咧咧地切换了前置摄像头。
两人的脸都很小,只是王嘉珩离得太远,半张脸都在镜头以外的位置放牧。
她刚想摆摆手示意对面过来点,没想到他勾住她的手腕,往右一拉,两个人距离脸贴脸已经只差半个指头远。
手臂还残留着两人身体相接触后的余温,向栀突然感觉自己身体一僵,左脸的皮肤甚至能感受到一阵温热的气息。
向栀:“……………”
拍个尽调照片而已倒也不必如此亲密。
不过王嘉珩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僵硬,只是接过宣导签字表,签字表只有一页,但其相关的试点文件却有足足十几页。
一瞬间偌大的二十层安静极了。
王嘉珩看完了,从健身包里掏出了一支钢笔,签字。
向栀的目光渐渐落在了他的笔锋上。
他的字很好看,剑气藏锋,流畅潇洒,签名的时候手背上泛出隐隐的青筋,向栀检查了一下签字的位置,便开始说明一些注意事项。
其中最重要的是工作留痕,拍定位照片和签名都属于宣导工作的证据之一,以免上级部门抽查下来死无对证。
向栀言简意赅地说了重点,又提醒王嘉珩一定要将签字单保留一份,转交给公司的财务部门。
“一定告知财务部哦。不然我就…。”
还没说完,向栀抬起头看了王嘉珩一眼,见对方接话,“不然就会怎么样?”
“不然我就会死。”
王嘉珩拿起水杯,似笑非笑道:“也不至于”
向栀觉得有必要给他科普一下银行工作的艰难之处,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理直气壮道:“怎么不至于?”
“个人扣分。”
“网点扣分。”
“评优取消。”
“生无可恋。”
“委婉劝退。”
“饿死街头。”
“死无全尸。”
王嘉珩:“……………”
-
这天的夕会开得很早,卷帘门一拉,零售和对公的所有柜台纷纷开始当日清点,拜访归来的客户经理们纷纷归行。祝温煦手里端着平板,面色沉重,准备走进会议室。
还没坐上行长位,就听见办公室里一阵喧闹。祝温煦走到二楼办公室门口,侧着身子,脚步悬在门口,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上一季末的支行排名已然出炉,公司条线的第一名又是江淮南。
向栀刚回支行就发现公司部的同事们围在电脑前看邮件了,等她在位子上坐正,汪海洋转过头来:“还是新人好啊,刚出保护期,也不用担心业绩。”
虽说天旗银行历来的传统是保护期新人不参与排名,但并不耽误人事部统计业绩时把所有新人业绩排在最后一名。
刚转正,上个月的业绩默认新人就是倒数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