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毕竟商会那边我也只是挂名,真正的日常事物有四个副会长和秘书亲自操持,也省心了。我要是不办这卡,她一天得念叨八百遍。”
“那您找我们办,林行长那边…”
向栀欲言又止。
荣怀瑾轻轻地揉捻着石臼的茶叶,听到这句话骤然抬头,眯了眯眼睛。
半晌,他似乎认出来向栀。
说道,“祝行长这边,还真是人才济济。我这上好的白茶,给别人喝我还嫌浪费,用来招待你们再适合不过。”
话还没说完,秘书起身敲门,提示荣怀瑾有电话。
荣怀瑾看了一眼提示,便出门接听。
向栀也正好想去洗手间,和祝温煦打了个招呼,也起身离开。
她循台阶而去,却听到荣怀瑾接电话的声音。
“谁让你去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得并不真切,但隔着门她却能感受到荣怀瑾十足的怒意。
荣怀瑾和林满春的关系显然不如他说得那般好,三言两语间局势已经剑拔弩张。向栀零零星星地听了几句,应该是林曼春自作主张,在没有经过允许的情况下,去万国公墓祭奠夫人的生辰。
入行时她也曾听说,前些年有位客户经理在清明小长假代客扫墓哭坟,在短短三天创造了几十户重点客户的留存,创造了三天内狂揽2.8亿的资金神话。
这件事后来被行内月度、年度例会重点宣导,后来一度出圈,成为银行业‘卷到阴间’的笑柄。
大多数人也是正常人,权当听个笑话就过去了。
不过向栀不知道,十多年前那个客户经理便是林满春本人,从此在分行出名,成为她一路平步青云的开端。
不过这回,荣怀瑾显然不买她的账。
“下次别去了。”
“夫人喜欢安静。”
“以后她的每一个生辰,都希望无人叨扰。”
“…………”
荣怀瑾对亡妻一向敬重,两人识于微时却在本该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面对生离死别,而今被林曼春利用,心情不言而喻。
想也不用想,电话那边的林满春还是一副邀功请赏的态度。
向栀想着这些走到洗手间,不知为何,虽然还是夏天,总觉得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
接完电话,荣怀瑾便重新回到会客室。
祝温煦不愧是生意场上沉浮多年的人,如果不是她刚刚听到的那一席话,向栀很难想象,眼前这个谈吐自得的男人,十分钟前刚刚经历过心情的大起大落。
向栀拿起文件袋,准备看祝温煦的颜色行事。而祝温煦听荣怀瑾说了林满春的事儿,似乎也心有余悸。
有时候营销就是这样,运气不好撞在了枪口上,再聪明的销售也得见好就收。
“那我们就不打——”
‘扰’字还没说出口,不知什么时候,荣怀瑾的秘书徐遥推门而入。
“向经理?”徐秘书推门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叠书册,推门而入。
徐遥在荣怀瑾耳边耳语几句,向栀听得并不真切,只是荣怀瑾翻开书册的扉页,封面正好撞入她的眼中,她瞳孔一震。
——一本《心经》,和王嘉珩发过来的图片一模一样。
这么旧的一本书,难道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荣怀瑾的眼角已经炸开了花。
“这怎么是一种打扰呢?”
“是我主动邀请你们过来的,实在没有赶客的道理。”荣怀瑾语气轻快了几分,“况且你们还带了这么贵重的礼物。”
“私人银行是我的需求,你们按流程走。”
听见这话,向栀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
她感觉,荣怀瑾今天心情本来不大好,不过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大概率是王嘉珩派人送来的那本书发挥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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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办卡流程和谈话都以外的顺利,办理私人银行卡的资料采集及很多个人隐私问题,不过好在荣怀瑾的秘书也都亲切回答,连办卡需要账上现金存款的2000万,荣怀瑾也迅速联系财务,承诺落实到位。
等向栀收起那叠厚厚的资料,收拾东西下班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荣怀瑾目送他们离开后,回到会客室。
他抿了一口茶,又把秘书叫到跟前来交待道:“临城商会的下届的换届选举,把林满春这个女人给我从名单里踢了。”
秘书点点头,但又委婉提醒道:“不过,林副会长还没有当选多久…..”
荣怀瑾皱了皱眉,很明显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
“她什么身份,轮到她来替我哭坟?她今天敢在夫人生辰哭坟,明天她哭的就是我的坟?也不知道商会这些人怎么用脚投出来的票,下一次别让我再看到那个女人。”
徐遥跟随荣怀瑾多年,从没见过荣怀瑾发那么大的火。
他想,要是今天来的客人稍微没点眼力见,大概要直接被荣怀瑾‘请’出去。没想到的是荣怀瑾不仅没有把怒火迁怒他们,还意外地和颜悦色。
徐遥望了一眼桌上的那本旧书,心里已经明白了大概。
——梵恩寺的主持手抄的孤本。
极具收藏价值不说,也不是光有钱就能买的东西。想必今天这两位客人,来之前花了不少的心思。
秘书瞄了一眼荣怀瑾的脸色,不好让荣怀瑾说第二遍。
-“是。”
“之前谈好的渠道合作活动,通知一下林那边的负责人,也取消吧。”
“好。”
-
另一边,向栀上
了一天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她朝四周望了望,多比立马跑过来摇了摇尾巴,却不见牛奶的踪影。
找了半天,最后发现牛奶在衣帽间的壁橱里打盹。她松了口气,把牛奶抱出来,小猫呲溜一下宛如泥鳅,立马跑开来。
多比一下子发现了猫,一猫一狗开始追逐起来。
向栀不管这傻狗,只想休息一下,路过客厅的猫碗处,发现碗空了。她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九点。
这不是王嘉珩该有的生物钟。
这人平时最重效率,加班很少,即使是真的很忙也会抽出时间来给小猫喂食。
手机上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中午。
向栀想了想,直接给对面弹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目的也很简单,就问下猫粮在哪,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别一会儿臭脸老公回家了还指责她虐待动物。
语音没有拨通,向栀起身又找了一圈。
总不能给猫吃狗粮吧
向栀摇了摇头,又把视频拨了过去。
这次接的倒是很快,然而屏幕上倏尔出现了一张裸男的脸,害得她以为进错软件了,吓得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
“你要做男模吗”
向栀嘴上嫌弃,眼睛却没少往屏幕里瞥,“怎么天天不穿衣服”
王嘉珩轻掀眼睑,一副睡意惺忪的模样。
“我睡觉为什么要穿衣服”
向栀:“.......”
哦。
喜欢裸睡啊,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
她把视线转向一边,努力挑战自己别往人家胸肌上看,然后又说:“你这是在哪里啊晚上九点就睡”
“波士顿。”
又白,又大。
——挑战失败。
王嘉珩侧躺着,晃了晃镜头,露出冷白的脖颈。
“这是美东时间,早上七点。”
向栀:“............”
可能是王嘉珩这么说的缘故,她感觉视频里的王嘉珩,在晨光熹微中,好像又比平常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油画感。
向栀拍了拍脑袋,压低了声音:“下午去了荣怀瑾那里,那本手抄本是你送的”
“嗯。”王嘉珩起身,往身上披了件衬衫,“他夫人走的早,又信佛,我刚下飞机看到你的留言,就派人送过去了。”
“那你可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向栀说道,“私人银行,足足两千万。”
然而,王嘉珩并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静。
“任务完成了吗”
“嗯,两百万变成两千万,超额完成了。”
视频里的男人起身穿好衣服,拉开了窗帘。
阳光照进来,房间一下子被照得透亮。
视频里的男人起身穿好衣服,拉开了窗帘。阳光照进来,房间一下子被照得透亮。
这一刻,她不由地腹诽,要是在短视频里刷到,向栀多少得发个‘舔屏prpr’助助兴。
然而……这竟然是她的老公。向栀觉得自己好像被下蛊了,一股异样的情愫在胸口涌动。
看得见碰不着,也不知道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难过。
偏偏对面的人好像似乎也不嫌尴尬。
“老婆”
向栀倏地停顿了一下,脸已经不争气地红到了耳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