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了一个多时辰,宋鹅终于把钱退完了。
整个屋子里乱糟糟的,大家都在收拾东西。
宋鹅看着顾明筝。
“等她们搬走,我与娘子便两清了吧?”
顾明筝没有回答,只问道:“宋娘子,这倒腾房子再租赚钱吗?”
宋鹅有些无语,她抿了抿唇,哪有那么多房子给她倒腾再租?除了这处,她倒是还倒腾了几处,但人家不是傻子,没那么便宜租给她。
见宋鹅不说话,顾明筝道:“等她们搬走,我不得检查一下屋子么?宋掌柜,得我检查完没事了咱们才算两清。”
宋鹅道:“除了多隔了几个屋子出来,我平日里也很爱惜娘子这房子的,娘子尽管检查,我也先去收拾东西。”
宋鹅进屋后,顾明筝给卓春雪拿了钱。
“去周边买几把锁回来。”
卓春
雪没多大会儿就回来了,行囊少的人已经收拾好了东西陆陆续续离去。
顾明筝把箱子搬到门口坐下。
因为这边混乱,引得周边邻居都围了过来。
“姑娘,这里面是怎么了?怎么乱哄哄的?”
面对老太太的询问,顾明筝道:“这房子不租了,大家正在收拾东西搬家。”
老太太长吁一口气,叹道:“总算是搬了,这屋子进进出出几十号人,吵闹不说,我都担心那楼板断了!”
旁边还有人附和老太太,顾明筝只是静静听着。
待大家全都搬走后,顾明筝才让卓春雪看着箱子,她上楼去看房间。
每个房间都只有十来平米左右,有的里面放着普通二人床,有的直接是通铺,也不知这小房间里住了几人。
顾明筝仔细查看了几处楼板的榫卯处,有些地方已经因磨损严重开始松动了。
她松了口气,幸好今日来了。
在楼上转了一圈下去,宋鹅与刘震也把东西都搬到了厅堂处。
听见顾明筝的脚步声,宋鹅回头看了过来,眼底有些心虚。
顾明筝道:“宋掌柜,你应该庆幸我今天来了,要是我再晚来些日子,说不定你就要遭灾入大狱了。”
话落她往宋鹅住的屋子方向看了过去。
“也不一定,宋掌柜住在楼下,这板楼砸下来你能不能活都不晓得。”
宋鹅自然知道顾明筝的意思,但她也不能认,认了顾明筝岂会放过要钱的机会?
“娘子莫不是要诓我赔钱?这我不认。”
顾明筝扯了扯嘴角,“既把屋子租给你,那楼板损耗我自然不会算到你头上,不过宋掌柜,你把我这屋子隔得乱七八糟,我得找人拆找人搬,工钱你得出。”
“其他的我也就不说了,留下五贯钱,我们两清。”
顾明筝没有狮子大开口,但宋鹅却像是被踩了尾巴:“多少?”
“顾娘子,我买这些木板都没……”她话到一半,看着顾明筝冷冷的眼神闭上了嘴巴,不甘不愿的撂了五贯钱在桌上,喊上刘震抬着东西走了。
刚才还乱哄哄的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又上楼看了看,这屋子前面临街可做铺子,后面还有一排破旧的宅子,瞧着也是有人住的。
只是不知道住的是租户还是主人。
顾明筝现在手里有闲钱,先前顾着安顿自己,也没想过投资。
今日闹这一出,顾明筝心里有了个想法。
不过他还得去找熟人问问看,打听清楚了再做决定。
卓春雪在楼下看着银钱,瞧见顾明筝下来,她愁眉苦脸地说道:“小姐,对不起,我不该错信她的鬼话。”
顾明筝道:“吃一堑长一智,过去的就都算了,咱们锁了门去另一处看看就回家。”
顾明筝没怪她,可卓春雪心里却很难受。
就八贯钱啊,她把这房子租给了宋鹅。
而宋鹅用这个房子一个月就赚二十几贯,一年下来至少是两百贯啊!
卓春雪感觉心都在滴血。
顾明筝也有些肉疼,但这事怪不了卓春雪,原身在侯府内宅也没出来看,卓春雪一个小丫头也没经历过人心险恶,哪里能猜到?
再者,财这个东西,是你的命中注定都是你的。
是别人的,那也不必眼红。
今早租的马车,那车夫还在对面的空地上等着她们,卓春雪把人喊了过来,箱子装上马车,她们这才离开。
另一个铺面是个杂货铺。
顾明筝没下马车,卓春雪去的铺子里。
她掀开帘子探头看着,和卓春雪说话的是个与她差不多大的姑娘,瞧着俩人聊得没问题,顾明筝放下了马车帘子。
片刻后,卓春雪就回来了,手里还带着这个月的赁钱。
“小姐,这个月的赁钱七贯,元家小娘子先给我了。”
顾明筝开了锁把钱一起放进了箱子里。
“这家是什么情况?”
卓春雪抿了抿唇,“好像是一家六口人,元小娘子的祖母和父亲母亲,还有个弟弟,这屋子是她母亲赁的,后来听说她母亲病倒了,铺子就是她在管了。”
“咱们这个屋子,楼上她们自己住,楼下卖杂货。”
“东西齐全吗?”
卓春雪:“还挺齐全的,我瞧着里面针线、牙具、牙粉、瓷器陶器妆盒都有。”
顾明筝闻言笑问道:“这位小娘子没有哭穷?”
卓春雪摇摇头,“也哭穷,说她娘生着病每个月都要花去不少药钱……”
“但她还是把赁钱给你了。”顾明筝轻轻拍了拍她,“别难受了,好心要给对的人,再说咱们这不是还收获满满。”
卓春雪看着这箱子,不但没被安抚到,心还更痛了。
被宋鹅耽搁了些功夫,顾明筝她们到家已经快到巳时,门口放着菜,旁边还有个装了五只鸭的笼子。
瞧见人来嘎嘎直叫,顾明筝把箱子搬进屋里放好,这才出来把鸭子和菜拿进去。
第40章
徐嬷嬷听到了她们这边的动静,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顾明筝刚把菜放好,鸭笼也还放在院子里。
“娘子,你可算回来了。”
顾明筝道:“不好意思大娘,出去办点事儿,耽搁了。”
徐嬷嬷摆了摆手,她说道:“没耽搁,你们事儿办好了?我瞧着你们一直没回来,还以为怎么了,也不晓得你们去了何处。”
听着她这话里暗藏的关心,顾明筝笑道:“已经办好了。”话落她才问道:“谢公子今日可有很想吃的菜?”
徐嬷嬷道:“公子倒没说,锦娘的意思昨晚那个鸭汤,麻烦娘子今晚再做一个,其他的菜娘子安排。”
顾明筝微微颔首,她询问道:“昨天的菜大家吃得惯吗?若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大娘直接跟我说。”
听着顾明筝这谦虚之语,徐嬷嬷笑了笑。
若不是因为谢砚清身子不适,大家忧心,楼不眠他们怕是早就蹦起来了,哪里会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娘子手艺好,便是做昨日一模一样的菜他们也是喜欢的。”
顾明筝笑着接过话茬:“大娘这么说,那我就照做了。”
“尽管照做。”徐嬷嬷笑道:“家中五六个和赵公子差不多大的,你昨日炖的那肉下饭,他们一个个吃得跟什么似的。”
“当然了,我也很喜欢。”
顾明筝:“大娘喜欢我以后多做。”
“对了,大娘,这好几只鸭子是都留着慢慢炖汤,还是你们想吃烤鸭?”
徐嬷嬷:“一只是还你的,你瞧着喜欢哪一只就留下养着,剩下的今晚炖个汤,明天做烤鸭吧。”
顾明筝闻言说道:“咱们之间一只鸭子哪里需要还?大娘太客气了。”
徐嬷嬷拉着顾明筝的手,眉眼温和慈爱,“这不是客气,娘子帮了我们大忙了,应该还的。”
事情说完,顾明筝要忙着做饭,徐嬷嬷也没再拉着她闲聊。
送走徐嬷嬷,卓春雪弄灶火蒸饭,顾明筝开始配菜。
周大娘送来的菜里有排骨、羊腿、五花肉,还有两只乌鸡和些许素菜。
顾明筝泡了豆角,准备做一个豆角炖排骨、一个酸菜五花肉、再做一个葱爆羊肉,这三个肉菜都无需放那些香料就能很好吃。
素菜有豆腐香菇茄子蕹菜白菜等等。
排骨炖上后,顾明筝剁了点肉馅,准备做个烧汁茄盒,清炒个蕹菜,再做一个白菜豆腐的素汤,午饭就解决了。
排骨、酸菜五花肉还有茄盒顾明筝都做得多,把饭给他们送过去后,她和卓春雪也盛饭开吃了。
顾明筝经常做肉,但酸菜五花肉还是第一次做。
卓春雪看着这卖相颇像干菜蒸肉,但因为是炖的,每一片肥瘦相间的肉上都挂满了浓郁的汤汁,肉片切得很薄,光瞧着就能预想到入口即化的口感。
端着饭碗,卓春雪率先夹了一块过来,拌着米饭吃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