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这么说。”
“但你无理取闹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太后无语道:“你是不是之前就无理取闹过了?我瞧着明筝不像是会与人吵架的样子。”
谢砚清想到成亲前在东郊的宅子里,但那会儿顾明筝还哄他,这次直接凶他了。
他没和太后说上次的事儿,只道:“她只是看上了我这张脸,我知道,她不爱我。”
太后:“……”
“哟,是这样?那你还不收拾一下,让这张脸发挥点作用去?”
谢砚清听出了太后的嘲笑,他也想啊,可他想到顾明筝说都是假的,他快要气死了。
太后劝了一会儿就走了,谢砚清冷静了好一忽儿才叫人打水来收拾了一番,收拾整齐了,这才朝坤宁宫走去。
后来帝后起居注记载,嘉明元年八月十二,帝无理取闹与皇后争吵,在太和殿爆哭。
第108章 后续十:卢明月生产
坤宁宫内,顾明筝换下了厚重的衣裳,让人上了壶冰饮子,接连喝了两盏才冷静下来。
谢砚清爱她,她也爱着谢砚清,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不过,人还是会贪心,她和宁满为何会兴致冲冲地聊得忘记了时间,本质上她心底是想去的,可她不像宁满那般自由,想去何处想做什么,起身便能去。
当她主动和宁满说自己想去,但是明年又没办法跟着宁满去时,她是有点不痛快的,只是这种隐秘的不痛快源于自己,一是谢砚清去不了,二是让她与谢砚清分开三五年,她内心里也是不舍的。
她已经在心里做了取舍,所以只是和宁满聊一聊,权当自己去过了,亦或者宁满代替她去了。
谁知道出来后谢砚清还叨叨,就那一瞬间,顾明筝感到非常烦躁,便对着谢砚清撒气了。
如今冷静下来想到自己说的那些话,再想到谢砚清当真后眼睛都气红了的样子,顾明筝起身准备去太和殿,但脚还没踏出门,就听到了外面宫人请安的声音,顾明筝坐回了原位。
转瞬间,谢砚清就已经出现在了屋门口。
顾明筝抬眸朝他看去,他那模样像是哭过了似的,顾明筝眉梢上扬,轻声问道:“你哭了?”
谢砚清看着顾明筝,她换了衣裳,旁边还放着茶壶茶盏,他都快气死了,而顾明筝却还风轻云淡的,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顾明筝看着谢砚清像个柱子似的,光站着不说话,她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陛下这是做什么?不说话,想直接用眼神杀死我?”
谢砚清是来和好的,可面对面的时候,他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那句,全是假的,因着这句话,他会一直一直想他们的开始,想顾明筝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儿,全都想了他还是忘不了顾明筝马车上说的这句话。
“你为什么要说都是假的?”
谢砚清的声音沙哑,顾明筝闻言回道:“因为在吵架,我故意说了气你的。”
“只是为了气我?不是你隐藏许久的真心话?”
顾明筝眉心紧紧拧着,她起身走到谢砚清的面前,反问道:“你觉得呢?”
“谢砚清,你觉得我心里有你吗?”
“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尽管在预料之外,但因为和你成亲了,所以后面随之而来的一切变故我也欣然接受了,但是谢砚清,如今在这个位置上,我们俩人都不自由了,你承认这个事实吗?”
谢砚清看着顾明筝,他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样的开场白,谢砚清根本不知道顾明筝下一刻要说什么。
他嗯了一声,继续听顾明筝的下文。
“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这一点你应该是知道的,这宫里宫外,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却宛如天堑,我出去她们进来,都很麻烦,谁也不自在,但还是那句话,我选择了你,我做出了取舍,我是想出海,可是出去就得三五年,我不舍得跟你分开那么久。”
“谢砚清,我哪里不爱你了?”
谢砚清看着顾明筝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眸上浮着薄雾,像是一双无形的手紧紧地掐住了他的喉咙。
谢砚清沉默半晌说不出话来,鼻子眼眶发酸,眼泪从眼角滚落。
顾明筝拿出帕子,准备给他擦一下,手还没碰到,人就已经被他拥入怀中,他紧紧地抱着她,“我错了,明筝,对不起。”
他觉得自己能给的一切都已经给顾明筝了,他的人,他的爱,他的所有,可唯独没想过这宫墙禁锢了她的自由。
而这恰好是顾明筝想要的东西,他都没有。
听着他沙哑的声音,顾明筝道:“我也有错,我当时上头了,说的话都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
这一晚上,夫妻二人窝在被子里长谈到了半夜,顾明筝将自己的纠结和苦恼都说了,也说了她心里有他,谢砚清明确地知道顾明筝很爱他了。
他也向顾明筝保证,等着局势稳定些,他想法子陪着顾明筝去做她想做的事儿。
顾明筝应着,他们的日子还很长,想要做的事儿将来一定能做到。
事情说开后,二人和好如初。
仝玄看着谢砚清和顾明筝和好,整个人都松了口气,背都挺直了几分。
翌日早朝后,两人在太和殿的偏殿里吃过早饭,顾明筝安排了个太医前往卢家,九月前早晚各一次诊脉,九月后住进卢家,等待着卢明月随时发动。
太医到卢家说明了来意,又传达了顾明筝的叮嘱,卢家祖母甚是感动,招待了太医,待诊脉后将人送走,卢家祖母才问卢明月:“皇后惦记着你,你要不要入宫一趟?去的话我陪你。”
卢明月想到谢砚清,她摇摇头:“先不去吧,等言湛回来了我们再一同去。”
话是这么说,但转眼就是八月十五的中秋,这是谢砚清登基后的第一个团圆节,百官同贺,谢砚清在宫中设宴,官员及其家中女眷都一同入宫,卢明月也跟着一起了。
言湛赶在了月底前回到了京城,歇了一晚上便到京兆府报道。
九月天热,顾明筝连着两日做梦,梦见了自己在辽阔的大草原上,周边都是各种动物,猛虎长颈鹿将她们团团围住,而她和卢明月一人骑着一头狮子,好像是准备赛狮!
但卢明月那头狮子被她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编了五颜六色的彩带不说,还插上了很多鲜花,甚是可爱。
她和谢砚清说起来,谢砚清笑道:“你这梦怕是准了卢娘子腹中孩儿。”
“什么意思?”顾明筝说道:“我只知道胎梦会梦见蛇,我这梦见一群动物。”
谢砚清道:“民间有俗语,梦见狮子老虎暗示会产下男孩,若是梦见鲜花那可能会是女孩。”
顾明筝笑道:“真的假的?”
谢砚清瞧着她好奇的样子,弯了弯唇角:“俗语嘛,必不能全当真,也不能全做假。”
顾明筝心想,这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了,若按俗语去说,那这个梦也奇怪了,她和谢砚清说道:“那我梦见这个狮子头上插着鲜花,如何解?”
谢砚清:“你不是跟我说卢娘子腹中孩儿是双胎?或许是龙凤胎。”
顾明筝瞪大了眼睛,眼底满是惊喜:“会是吗?”
谢砚清无奈:“等生了就知晓了。”
她这边正说着,太医身边的徒弟便来禀报,卢明月发动了。
“这么快?”顾明筝惊呼一声,都来不及细问什么,喊上卓春雪就要赶去卢府,谢砚清也起身便要跟上,顾明筝道:“你别去了吧?”
谢砚清没答应她,只道:“我随你去。”
顾明筝顿了一下,看了看谢砚清,也没再说什么,喊了几个太医一起,两人一同前往卢府。
顾明筝与卢明月是闺中密友,她惦记着卢明月,在宫中等着也是干着急,还不如来现场若是有什么她还能帮上忙。
得知顾明筝来,卢家祖父祖母都前来迎接,看到和顾明筝一同下来的谢砚清,俩老人都大惊失色,顾明筝道:“祖父祖母不用多礼,我不放心明月过来看看,陛下随我一起。”
说完顾明筝便问道:“明月怎么样?”
卢家祖母欲说,但碍于谢砚清在场,顾明筝看向谢砚清道:“你和祖父喝茶去吧,我跟祖母过去看看。”
卢家祖父闻言请走了谢砚清,顾明筝也和祖母一起朝卢明月的院子走去,卢家祖母边走边和顾明筝说道:“产婆守着,但接生婆说开口太慢了,胎水又一直在流,有些凶险。”
顾明筝听得皱起了眉头,“胎位正吗?”
卢家祖母道:“胎位正的,我们请的这个接生婆手法很厉害,胎位她能转。”
顾明筝点了点头,两人走得快,不一会儿就到了顾明筝的院子。
卢鹤鸣和言湛都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瞧见顾明筝忙要行礼,顾明筝忙抬手制止了,刚想开口问情况,就听见屋内传出卢明月的哭喊声,她和卢家祖母说道:“祖母,我进去看看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