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产量少,傅氏纸哪怕价格高到离谱,在京中也是一纸难求。
不缺钱想买纸又买不到的勋贵们,派人一打听才知晓。
傅氏纸并非关家所有,关家是从一个傅氏书斋购买来的。
再一打听傅氏书斋,远在云泉府千塘县,且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小商铺。
但铺子再小,也不妨碍京中大人物不远千里,纷纷派人上门采购。
各家仆从到了千塘县才知晓。
傅氏书斋的傅氏纸也卖五两银子一张,并没有比关家商铺卖的便宜。
傅氏书斋。
呜泱泱的人群快把铺子挤爆了。
两个小伙计扯着嗓子大喊:
“别挤了!别挤了……傅氏纸今日已卖完,要买傅氏纸的贵客们烦请明日再来!”
一人气恼的冲伙计回喊:
“我前两日来也让我明日再来,明日再明日,明日你倒是让我先买到傅氏纸啊!”
“就是就是!再不卖给我傅氏纸,我让人砸了你书斋!”
“买纸就买纸,砸什么铺子?你砸了铺子让我们上哪儿买傅氏纸去?买不到傅氏纸,我家公子会扒了我皮的!”
“砸了傅氏书斋,你们还可以去关家商铺买,关家有傅氏纸卖!”
“得了吧!我早打听清楚了,关家的傅氏纸也是从傅氏书斋买的,全天下只有傅氏书斋能造出来傅氏纸,我家小姐说了,一定要在傅氏书斋买傅氏纸,这才叫独一无二。”
“我不管!你们书斋今日不卖傅氏纸给我,我就不走了!”
“把你们掌柜的喊出来……”
……
傅央身穿长衫,从头到脚一副小小读书郎的打扮。
几个月没进城的她,还没跨进傅氏书斋的门槛,在门外就听到铺子里吵吵嚷嚷的,跟个菜市场一样热闹。
傅棠最近忙得,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县城,三天两头才回一趟三塘村看看傅央。
傅央见挤不进书斋,便去了书斋后门。
她敲了好一会儿后门,都没
人来给她开门,她冲紧闭的小门大声喊:
“娘!是我!快开门!”
门内还是没动静,傅央以为自己喊的不够大声,里面的人没听到,便又扯着嗓子更大声的喊:
“娘!开门!”
门内:“……”
入城有事找傅棠的傅央,小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回事?
铺子里吵成那样,傅棠应该会嫌烦待在后院才对,怎么不来给她开门?
难道出事了?
傅央眸色担忧,继续叫门:
“傅棠!我是傅央!快开门!”
第22章 怀王?要十刀傅氏纸?给不起……
片刻后,傅央终于听到门内传来了脚步声。
后门嘎吱一下被拉开,傅棠做贼一般探出头来,见门外果真是傅央且没其他人。
她伸手抓住傅央就往里拽:“快进来!”
“怎么回事?娘你怎么跟做贼一样?”傅央不明所以,“我喊那么多遍你也不开门。”
傅棠这模样,不知道的人恐怕会以为,她是在铺子里躲避官兵追捕的逃犯。
“铺子里太吵了,我一开始没听到你喊,但我现在跟做贼也差不多了。”
傅棠无奈的连连叹息。
“你不清楚现在的情况,我是想要赚钱没错,我也想到了傅氏纸一经推出,必定会火爆大江南北,但我没想到关家商铺那么多的情况下,我们的小小书斋也会来这么多京中大人物。”
被烦了好些天的傅棠,觉得关季明有点废材了。
关季明一点都不会给关家商铺打广告,害得她这边压力剧增。
“来京中大人物挺好的吧?你不是一直想把铺子开到京城去吗?”
傅央随傅棠进入后院的一个小房间。
“这你就不懂了,傅氏纸量多的情况下,京中大人物自然是来的越多越好,可现在的问题是,仓库根本就没有存货,大佬们兴冲冲的来买纸,结果空手而归买不到,你觉得他们会高兴?”
傅棠循循善诱的反问着傅央。
傅央摇头。
“大佬不高兴就会来找我麻烦,我心情能好?”傅棠又问。
傅央继续摇头。
“在我心情差的时候,我收到这样一封密信,你觉得我该不该做贼一样躲起来?”
傅棠说着从桌几上拿起一张纸,递给傅央。
傅央接过来,垂眸看。
一眼扫去,字体龙飞凤舞,苍劲有力,锋铓毕露中又带着一丝洒脱意味。
比她小学生一样一笔一划的毛笔字好看太多太多了。
傅央小小的羡慕了一下对方的字体,这才去看信。
【傅娘子,劳烦给我留十刀傅氏纸,我于十一月二十七去拿。】
信末落款:【叶世景】三个潇洒大字。
这是叶世景的字?
傅央第一次见叶世景的字,原来他的字长这样,和他的人一样很好看。
“你知道他有多过分了吧?张嘴就要十刀纸,还给我限定日期,只剩两天了,我上哪儿去给他弄十刀纸?他知不知道傅氏纸火爆到都是一张一张卖的!外面黄牛都炒到十两银子一张了!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物以稀为贵?我要是有那么多傅氏纸,能让黄牛把价格炒到那么高?我早全赚自己兜里了!”
傅棠恼火的很,对叶世景的吐槽一箩筐的往外倒。
叶世景是她认准的金大腿,可这金大腿也太为难她了。
“他要十刀傅氏纸做什么?”
傅央稚气的声音不太高,更像是在自己问自己。
叶世景是武将,他的职务都围绕在一个‘武’字上,跟文关系应该不大,要香喷喷的信纸干什么?
送心仪之人?
可也用不着一送就送十刀纸吧?
一旁的傅棠听到,以为傅央在问她,她憋闷的直接道:
“鬼知道他要干什么,一要就要十刀纸,吃饱了撑得买去吃吧。”
“他应该是买去送人的。”傅央忽然抬眸,神色坚定了不少。
“送人?送给谁?送情人?”傅棠下意识反问。
她也和傅央一样,虽然极力营销傅氏纸有多稀有珍贵,但她的思维还停留在前世,香喷喷的信纸就是用来写情信的。
那些书生买来送同窗、送友人,对方还一遍遍闻傅氏纸香气的痴迷样,在傅棠看来简直不忍直视。
在傅氏纸货紧难买的情况下,其实很多人买了傅氏纸都不舍得送人,送人的要么关系极好,要么就是为了攀交情。
但不管是哪一种,傅棠每次看到两个大男人拿着同一张纸,头凑在一起,你闻一下我闻一下,她都觉得没眼看。
太暧昧了。
“应该不是,送心仪之人不需要买那么多,还限定日期。”傅央认真思索后,道,“估计是为了某些事,送傅氏纸给某些人。”
种种可能性一一分析之后,傅央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交情二字。
送心仪之人,也有可能,但可能性很低。
“不管他送给谁,总之都是为了做人情的。”傅棠咬牙切齿道,“他倒是简单,嘴巴一张一合就狮子大开口,逼我拿傅氏纸做人情,我们跟他有很深的交情吗?”
傅棠义愤填膺,对着傅央就像终于找到一个发泄口一样,噼里啪啦的泄火。
她泄火正泄得起劲,门外突然响起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
“原来我与傅娘子、傅公子之间,没有交情?”
熟悉的冷感嗓音,犹如冰山压顶,顷刻间将傅棠的火气压制在胸口,怎么都上不去了。
低头对着傅央的傅棠,缓缓抬头。
背对着门的傅央也回头看向门口。
一袭玄色锦袍先映入眼帘,旋即是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这个身影傅央母女都很熟悉,不是叶世景还能是谁。
“叶世子……”
傅棠尴尬,很尴尬。
这属于什么?
就是背后说人坏话,却被人当场抓包的尴尬,太尴尬了。
傅央看着叶世景,却无半点尴尬之色,她直接询问道:
“你要十刀纸做什么?”
她直接,叶世景清冷凤眸落在她身上,也直接又简洁的回答道:
“送人。”
傅央和傅棠对视了一眼,果真是送人。
傅棠虽说吐槽叶世景,但心里也明白,量这么大这么急,送情人的可能性不大。
且能让叶世景送礼的人,身份背景肯定不低。
说不定是一个比叶世景还金贵的金大腿。
“送谁?”傅棠也懒得拐弯抹角的探听口风了。
叶世景的信昨日才送到,两日就要弄出十刀傅氏纸来,真的很难办。
若是两个月后,不,就再过一个月,只要原材料跟得上,日产十刀纸根本不是难事,但没有原材料,就是巧妇无米之炊,她再想赚钱再想抱金大腿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