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如何解释的傅央,灵光一闪,随口造爹。
反正没人知道她爹是谁,她也没有爹。
“你爹这……教法挺奇特。”叶世景打量着奇特的稚童,心中有所了然。
难怪他看这小孩奇特,敢情是爹就奇特,一脉相承罢了。
“嗯。”傅央配合的点头。
甭管爹不爹,奇特不奇特的,蒙混过去就行。
叶世景见傅央提起爹并没有太伤心,这才轻声试探道:
“你爹是去世了吗?”
他小心翼翼,怕勾起傅央的伤心事。
“早死了。”傅央却小手一挥,半点不见伤心。
叶世景看着傅央,那种怪异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
任何孩童只要记得自己父亲的,提起亡父就算不眼红落泪,神色也会哀伤落寞。
至少不会像傅央这样,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父亲教的字她都还认得,难道关于父亲的记忆就不太记得了?
“你叫什么名字?”
叶世景瞧着越看越奇特的傅央,询问道。
“傅央。太傅的傅,中央的央。”
傅央回答完自己的名字,杏眸就亮晶晶的盯着叶世景,等着他报上自己的姓名。
恰在此时。
一个同样穿着盔甲的少年进入店铺,温润内敛的目光环视一圈。
“大哥。”
他径直朝叶世景走去,旋即在叶世景耳边低语着什么。
傅央站在叶世景的身边,虽然离得近,但她一个字也听不到。
她悄悄打量跟叶世景耳语的少年。
五官长得和叶世景有些相似,应该是亲兄弟,但两人气质完全不同。
一个清冷肃杀,一个温润内敛。
有点往两个极端方向发展了,但也有相同的一面。
他们看起来都挺沉稳的,都属于少年持重的类型。
叶世观的消息传达完,叶世景的书也放回了书架。
叶世景低头看向小脸脏兮兮,但五官轮廓能看出来精致漂亮的傅央。
眼睛还是那么明亮耀眼,跟夜空的星辰一样,璀璨好看。
“小家伙,我走了,有缘再见。”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可傅央却莫名听出了一丝……温和的气息?
“咦。”叶
世观顺着自家大哥的目光,也看到了傅央,“这小子不是之前被土匪抢劫的小子吗?你也到千塘县来了。”
叶世观骑马追土匪的时候,瞥过一眼躺在地上的傅央,就那么记住了她。
“再次感谢两位恩公的救命之恩。”
傅央之前没看到叶世观,但叶世观提起往事又见过她,她便拱手作揖再次道谢。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叶世观笑容温煦,像个邻家大哥哥一样好说话。
“快走。”叶世景却没再和傅央多言,跟弟弟说了一声就抬脚出门。
叶世观也跟着出门。
他看着两手空空的叶世景,疑惑道:“大哥,你来书铺这么久,怎么书还没买?”
傅央目送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不知道叶世景有没有回答叶世观的问题,他们跨出门槛后她就听不到了。
但她知道答案。
他来买书,结果和她瞎聊耽误了时间,书没买成。
傅央在书架前继续浏览。
她又拿起一本书时,忽然扭头看向门口。
门口没有人,她看的也不是人。
她是突然想到,那人临走也没说他叫什么名字。
“问我名字,结果自己却不告诉我名字,帅哥不讲武德。”傅央轻哼了一声。
傅央自顾自看书。
也不知看了多久,傅棠出来了。
“儿子,我们走了。”
傅央一扭头,看到傅棠喜笑颜开的朝她招手。
她放下书朝傅棠走去。
她已经习惯傅棠叫她儿子了,也习惯喊傅棠娘了。
少东家陆远舟热情的送傅棠、傅央出门。
一出门,傅央就忍不住问道:
“娘,你最后谈了多少钱?”
“三百两,银票在我怀里揣着。”傅棠开心的冲傅央挑眉。
“三百两相当于三十万块钱,这算多还是少?”
傅央对这里的各种物价,了解的还不够多。
想到好墨一锭就要三万块钱,这三十万感觉又不太多?
可想到一个包子一文钱,这三十万就非常非常多了。
“不算多也不算少吧。”傅棠叹了口气。
“真要谈我是能谈更多的,但没必要,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就当友情价卖给他们,我们也能多个朋友多条人脉。否则把人逼急了,人家来个杀人越货怎么办?我们已经很赚了。”
“而且契约书上都写明了,改良造纸术我虽然只卖给他一家,但专利权还在我们手上,以后我们自己也能造纸卖,陆家垄断不了造纸业的。”
傅棠挖的坑就在这里,等她有钱了,她肯定也要卖纸的。
但陆远舟却不以为意,觉得傅棠毕竟是女子,纵使有点能耐,至多也就是开几间铺子,对家大业大的陆家造不成多大影响。
他甚至轻看傅棠,觉得三百两就能从她手中买到改良造纸术,她也没有他一开始以为的厉害。
陆远舟绝对不会想到,他的一念之差,会在将来给陆家造成多大的损失。
赚到钱的傅棠,拉着傅央就去成衣铺,直接一人选了三套衣服。
“一个多月没洗澡换衣服,我都臭了,再不洗洗我真要疯了。”
傅棠一手拿着新衣裳包袱,一手牵着傅央,又回到了陆家的文房四宝店铺。
她已经和陆远舟说好了,她需要借地方洗个澡。
深觉陆家赚大发了的陆远舟,自然不会拒绝这点小要求。
傅央坐在浴桶里,舒舒服服的泡上澡后,对傅棠的佩服又多了一分。
“娘,你真厉害。”傅央感慨道。
辛苦她有傅棠作伴,否则她一人穿越成流民,她绝对洗不上这么舒服的热水澡。
“哪儿厉害?”一屏风之隔也在洗澡的傅棠,追问道。
“洗澡厉害。”傅央再次叹道。
洗澡好舒服,太舒服了。
“什么东西?”傅棠无语又无奈,“我真搞不懂你的脑回路,你还不如说我搓澡厉害……诶,乖女儿你过来,我们相互搓个背吧。”
“我不要,我光着呢。”傅央一口拒绝。
“我也光着呢,都是女的,又不是没见过,你快过来我帮你搓背。”傅棠道。
“我不要。”傅央连连摇头拒绝,打死也不过去。
“你在害羞什么?难道你前世没搓过澡?”
“没有。”
“不可能吧?你竟然从不搓澡吗?”
“从不。”
“我真服了,竟然有人从不搓澡。”
“我岭南人,岭南那边不搓澡很正常。”
“哦,我想起来了,你们岭南那边洗澡都叫冲凉的,随便冲一下就好了。”
“……倒也不随便。”
*
避难营3号大帐篷。
当傅央和傅棠光鲜亮丽的回到帐篷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每一个人,每一双眼睛都盯着她们看。
“你、你们……傅娘子,你们去抢钱了?”帐篷里有一个人问。
宋大婶酸了。
见傅棠穿得红艳艳的这么好看,衣裳料子竟然还是绸缎的,她羡慕嫉妒了。
“什么抢钱,我看是去抢男人了还差不多。”
帐篷里很安静,所以宋大婶这一句不算低的低语,所有人都听见了。
傅央小脸一沉。
傅棠也眉目一冷,给她脸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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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意外在三塘村相遇
“老娘就算抢男人了你又能怎么着?有本事去报官抓我啊!”
傅棠又不是软柿子,忍气吞声当怂包那一套她可不做,张嘴就大声呛了回去。
她嚣张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宋大婶,宋大婶吓得脖子一缩,赶紧躲到了宋慎思身后。
帐篷内一片安静。
谁都没有想到,傅棠一个寡妇,竟然敢当众给宋大婶难堪。
宋家一大家子人那么多,傅棠就不怕自己孤儿寡母的被人联合起来欺负?
被以为很硬气的宋大婶,只敢在人背后嚼舌根,不敢和傅棠当面起冲突。
她躲在自己男人身后,头垂得低低的一副没脸见人的姿态,面黄肌瘦的脸颊还染上了红晕,是被气的,还有被众人围观的羞耻。
宋大婶愤怒的在心里骂着傅棠泼妇、不要脸、狐狸精。
偷汉子不知道藏着掖着就算了,竟还敢大张旗鼓的当众挑明?
太放荡、太不知检点了!
可宋大婶再气愤,也只敢在心里骂,没勇气也没胆子站出来和傅棠对骂。
“哼!”傅棠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