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房!”
这时候,一个墨匠走了过来,哥俩好的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我跟你说,我们今天可做成功了个厉害的东西出来呢!”
张良眼眸微闪,面上却满是好奇,“哦,是何物?”
之前便见他们那个工坊的人神秘兮兮的,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而且这里面的每个不同匠造坊都是这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还有那纸,若这纸流出去,怕是得让无数墨客趋之若鹜了!(墨客泛指文人,读书人)
而这些本应对大秦有偏见,瞧不上大秦的墨客们,怕也受不住「本心」了。
(战国时期,因秦国地处西北,且远离中原,一直被视为蛮夷之国不堪教化,甚至一些个文献中也多有对秦国的污蔑性记载,称其为虎狼之国)
可若是大秦做出了纸来呢!
听说他们还掌握了更为精湛的炼铁技术锻造更精密的武器,还有大秦最近推出来的那些个农具,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有些不安。
他当真还有机会复国吗?
张良甚至不敢多想最终的结果。
墨已摇头表示暂时不能说,“反正是天大的好东西。”有了那个,大秦的军队定能更加所向披靡!
……
墨已是在嬴政离开咸阳那日抵达的那批墨匠。
实际上,墨家已经有一批墨匠在替大秦干活。只不过平日里因为手上活计的原因不太联系,最多就是把收入寄回去。
当然,那批弓箭并不止只是墨家的工匠,也有其他工匠在。
而这批人主要便是在替大秦研究兵器的。
就比如那些个秦弩,还有那个误差极其小的秦箭,他们制作武器基本已经达到现代的工业化流水线那般程度;比如若弩机上的某个零件坏了,便可直接从其他弩机上拆下来安装使用,大秦的许多东西都有属于自己的严密标准化。
更甚至,链接箭头与箭杆的箭铤与箭镞含锡量也不同,箭镞含锡量是百分之二十,而箭铤却比较低,由这里看,便可看出大秦工匠早已学会用不同比例的金属来合金。
现代之后的考古中甚至发现古代能达到大秦这般铸造程度的技术根本没有。
大秦之后,这般精湛的铸造科技和高超工艺都倒退了,当真是可惜了。
……
墨已运气好,和其中一部分墨匠一道被分配到了大秦兵工厂。因为偶尔会到这个工坊来寻墨家的人,一来一去的,便认识了张良。
张良笑的温润,那张本就惊艳的脸上这么一笑就更好看了。
墨已捂脸,“张房你还是别冲我笑了,不然我怕自己以后娶不着媳妇儿了。”
张良不解,“为何?”
墨已:“我怕我得按你这张脸的样貌去找,找不着啊!”
这张房明明是个男子,却生得比女子还好看,这老天真不长眼。
真的是……可惜了啊!
张良:“……”虽说是自己主动接近,但每次同这人说话,都忍不住想揍他,但这人心大,也确实好接近。
他收敛了嘴角笑意,仿佛无意间的打听。
“近日我们这造纸坊倒是没有什么大情况发生,你们呢,可发生了什么?”
“我们?”墨已想了想,“倒也无事,不过最近送来了几个方士,天天在那里炸炉子,底下有人说,陛下想寻求长生……”
最后一句话,墨已说的特别小声。
张良眼神微敛,带着讽刺,“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
嬴政这是想当永远的帝王吗?
怎么可能!
墨已耸肩,“谁知道呢,反正我也见不着人,除了个别的几个人,谁也不允许靠近他们。”
“不过他们的伙食听说挺好的,都是由专门的人给送进去的。”
他无意间曾经看了一眼,口水都快下来了。
“也不知道啥时候我也能吃上这么好吃的吃食!”
“总有机会的。”张良安慰他,没再继续打听以免惹他怀疑。
他嘴角挂着讽刺的笑意。
这段时日,整个咸阳都充斥着嬴政爱民如子的气氛,那些个小说家也在为他办事,他本以为大秦确实是在变化,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长生!当一个人对权势的贪恋达到了一定的巅峰,便会生出此番妄想。
堂堂秦始皇在这时候也不过就是个普通凡人罢了,并非不可攀越!
……
“张房,你想什么呢?”
墨已见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刚刚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张良回神,眼神快速的转变着,“没什么,就是在想你应该很快就能食到了吧。”
“哈哈哈,借你吉言啊!”
墨已顿时将怀疑甩开,高兴的拍着他的肩膀,啪啪啪的手劲十足,“等我哪日要真食上了,定同你分享。”
张良微笑,忍不住动了动肩膀:你的手是不是可以拿下去了!
就在这时候,造纸坊的管事的走了过来,看到张良当即朝他招招手。
“张房你在这儿啊,可算找着你了。”
张良朝着对方见了见礼,“管事的找我何事?”
管事道:“听说你曾经念过书?”
张良颔首,眼眸微敛,“念过几年,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便没再念了。”
“那也无碍,反正认字便够了。”
认字的可都是宝啊。
听说隔壁的印刷坊缺人呢,最近搞出了那个雕版印刷还有什么活字印刷,但还是太少了,人手也不够。
而他们造纸坊要求相对低一些,普通匠人便够了。
而且听说此次陛下还准备顺便推出新的更简单的文字,这不刚好无意间知道张房识得几个字,便想着将他给送过去帮忙了。
公子高不也说了,人才,都得用起来才不枉费啊!
第74章 骑马
将张良送走后,管事的来到一处房间内。
“公子。”他朝着里头背对着自己的人见了见礼。
嬴高转过身,那双与嬴政和扶苏都有些肖似的眼眸落在管事身上,“如何?”
“回公子的话,小人已经将他安排去了印刷坊排版书籍顺序,待到好的纸张做出来,便让他来负责印刷一事;不过不忙之时,也会将其调往他处干些杂活。”
不过这人瞧着聪明,干杂活总觉得可惜了。
嬴高颔首,“如此,你下去吧;这人聪明,别太刻意。”
“唯。”
管事拱手,顿了顿,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嬴高看出来了,“你是想问我为何如此安排?”
管事应声,“是,虽说小人明白不该多问,但公子对此人确实关注的多了些。”
可这张房除了模样长得漂亮了些,也比常人瞧着聪明了些,其他实在瞧不出有何过人之处。
嬴高闻言看了他一眼,“你只需记住按我说的去办,其他的,别好奇太多。”
阿父决定的事情,他们这些人,只要负责执行便够了。
“小人告退。”明明只是这么淡淡一眼,却让管事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连忙后退几步才转身离开。
管事离开后,嬴高也只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这个工坊。
阿父之前来信给李斯时说过,这个张良是韩国后人,且家族五世相韩,但却也是个人才,可惜仇恨大秦。但若收服,或有大用,若不能收服,亦可利用他向着百姓之心。
如今此人混入咸阳暂时无需处置,他既然要混,那便让他好好的混,且让他看着,大秦是如何一点一点的变得更好的。
待到那时他依旧存在复韩的心思,便不可再留了。
至于现在,这么好的人才,自然是盯着,吊着,好好替大秦干活了。
嬴高站在门外,抬眸看向咸阳城门口的方向,心中念想。
“也不知阿父如今走至哪了,路上可遇到了什么危险?还有大兄和阴嫚,嗯,还有阿白,能同阿父一道出巡,定很高兴吧。”
也不知他何时才能如他们这般被阿父在意。
嬴高羡慕扶苏,但更羡慕嬴阴嫚,因为阿父对阴嫚是真的宠爱。
至于现在,又多一个嬴白。
……
嬴白确实挺高兴的,她此刻正坐在那小框里,两只小爪子紧紧的抓在前面的框边上,扶苏坐在后面,拉扯着缰绳,马儿走的快,却并非飞奔。
“儿砸,我们到前头去跟蒙将军一道走啊。”
她还没看过领头的风景呢!
“好。”
嬴白的要求,扶苏自然不会拒绝,当即微微策马朝着前头而去。
嬴阴嫚坐在马车里面羡慕的看着,谁知没过一会儿,扶苏和嬴白竟然回来了。
嬴白:“汪(阴嫚,一起啊!)。”
虽然有点挤,但阴嫚还小,能挤一挤。
“可以吗?”嬴阴嫚眼睛顿时就亮了,犹豫了一下从马车内走出来,扶苏好歹习过十多年的武,只见他一手拉扯缰绳,一只手牵着她微微一带,便将嬴阴嫚也带上了马,就坐在自己前头,嬴白的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