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还是心软,却也进步了。”
说完,嬴政笑了下,摇摇头,继续忙碌。
而此时屋外的扶苏亦是站在那里重重的松了口气,随即却有些气馁。
阿父他,可还失望?
应当是失望的吧。
……
这件事一出,淳于越等人一时间有些禁言。但心中却依旧没有放弃让秦始皇废郡县恢复分封制度。
其中一个博士周青臣这时候忽然站出来持反对意见,“我倒以为,以诸侯为郡县,人人自安乐,无战争之患,可传之万世;不懂你们为何总不赞同郡县制!”
周青臣只觉大秦陛下目光之远见无人能及。
郡县制多好啊,既有效避免地方割据,亦能减免战争,确保国家的长治久安,恢复分封再现七国之战乱吗!
什么思想老古板!
“简直胡说八道!”
淳于越吹胡子瞪眼,“今陛下有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患,臣无辅弼,何以相救哉?”
实际上,淳于越只是担心如果没有分封子弟。一旦出现权臣或外戚作乱,皇室将无法得到辅佐和救援。
他想恢复分封制来分散权力,避免中央集权的弊端,从而确保国家的稳定和皇室的安危。
可他不懂何为帝王,而帝王想要的,就是中央集权!
就如同汉武帝一直在做的那般。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周青臣撇嘴,“你们就闹吧,早晚把自己给闹死!”
他们陛下虽说看重人才,却也是有脾气的!
没看到此次长公子都如此硬气的站到陛下那边了吗。虽说有些手下留情,但手段却也比往之硬上些许。
有博士想去求情,却连人都没见到。
淳于越冷哼一声,甩手走开,不想搭理他。
周青臣乐得自在。
其一些老古板亦看他不爽,只有少数个别是站在他这边的,也没有说话。
……
而这边,扶苏也很快来到了嬴白休息的地方。
玩了大半日,嬴白洗完澡便回窝趴懒了。
等扶苏到的时候,嬴阴嫚也已经在里面,正抱着嬴白撸着,嬴白的尾巴一甩一甩的,被撸的舒服。
嬴阴嫚今日跟了大兄快一整日了,见识到了不少,还见到了死人和各种刑具。
忽然觉得这一行可能有些不适合自己。
她叹着气,抬头却见到自家大兄也是一脸丧气的走过来,疑惑。
“大兄你怎么了?可是这事结的不好,阿父生你气了?”
扶苏摇头,“我也不知。”
“所以到底怎么了?”
嬴白睁开眼,还不知道情况,一头雾水的。
扶苏便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这样啊,那我也不懂你们大秦的刑罚来着,不过我倒是可以教你一些别的。”
嬴白觉得现在正是时候给扶苏洗洗脑了。
来点抡语啊!
嘿嘿——
第56章 我们向来以‘德’服人!
“儿砸,你应该读过论语吧?”
嬴白冲着扶苏嘿嘿嘿的笑起来,那叫一个不怀好意。
扶苏丝毫没有察觉的点点头,“论语?自是学过的。”
嬴阴嫚也连忙举手,“我也学过,阿白,这个我也是学过的。”
嬴白抬起爪子拍拍她,“嗯,你真厉害。”
“那你们知道何为三十而立吗?”
扶苏想了想,“三十而立,是指年至三十,当学有成就。”
嬴白点点头,“那四十而不惑呢?”
“四十而不惑指的是人至四十岁,不应当再为外物所迷惑。”
扶苏解释的认真,嬴白嘴巴却忍不住的想抽抽。
当真是一板一眼,一点儿也不会拐歪的正直好宝宝啊!
一旁的嬴阴嫚虽然听不懂嬴白的话,但却能从扶苏的回答去判断嬴白接下来的问题。
“阿白,你问我你问我,问我五十而知天命啊!这话的意思应当便是人在五十岁时明白了何为天命,便要知晓接受人生的无常和不可控,不应当太过执着对抗,要学会改变。”
“我说的对吗?”
嬴阴嫚双眸晶亮等待被夸。
虽说她听不懂阿白的话,但有大兄转述嘛。
嬴白点点脑袋,“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按论语而言。”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这若是用我们后世的白话文翻译过来的意思是:孔子说,我十五岁的时候便开始立志于做学问,三十岁事业有成,四十岁便没什么能迷惑的事情了,五十岁就已经知道哪些事是上天注定不能为人所支配的,六十岁能听的进去逆耳忠言,到了七十岁才能随心所欲的做事,但又不会去破坏规矩。”
(解释来自网上,各有不同,就选了两个差不多相互稍作改动)
“不过我们那儿的人可能不太喜欢这个解释。”
扶苏不解,“为何?”
嬴白嫌弃的看他一眼,“可能是怕教出和你一样完全不知道拐弯的。”
扶苏无辜脸:??
嬴白摆手,哼哼两下,“算了,还是让你先听听我们的「正确」解释吧!”
……
“阿白说了啥?大兄你快说啊!”嬴阴嫚在一旁都快急死了。
扶苏同她复述了一遍。
嬴阴嫚:“原来这论语竟还有其他解释么?那我要听!”
阿白说的,定很有道理!
扶苏表情莫名:虽然看不出表情,但总觉得此刻的阿白显得很兴奋。
嬴白:嘿嘿嘿——
“且听我慢慢道来!”
……
“就比如三十而立,按我们的意思就是三十个人才配让我站起来打!”
嬴白说完,扶苏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有些许莫名的空白。
啥玩意儿!
“那四十而不惑?”
嬴白咧嘴笑:“四十个人我打起来一点都不会感到困惑犹豫。”
扶苏:“五十而知天命呢?”
“五十个人会被我打的以为他们遇到了上天派来的天命。”
扶苏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们后世的人,当真是很爱动手啊。”
可看着阿白这小模样,莫名又觉得很是有趣,亲切,让人心情松快。
嬴白自信否认,从嬴阴嫚的怀里跳回软塌上,“那不是,我们向来以「德」服人!”
扶苏:你看我信不信吧!
“这以德服人,想来应当也有其他寓意吧。”
“那必须的啊!”嬴白赞许的看他一眼。
小子不错嘛,都知道动脑筋了!
嬴白咳咳两声,郑重坐下,“你知道孔子的武器,就叫德吗!”
“以德服人,那自然是抡起武器德把人给打服的意思啊!”
“都说孔武有力啦,孔子可是个身高两米多的浑身肌肉的山东大汉,比我政哥还高大呢,这样你还不明白吗?”
“而且你想同人讲道理,可那些人不听话,你是不是得先把人给打服了他们才会乖乖的坐下来听你说话,才会你说什么他们做什么?这可是几千年得出来的真理!”
扶苏点头:有道理。
嬴白高兴了,忽然想到了自己在网上刷到的一张图,随口瞎编乱造的哼起了rap。
“子曰:打架用砖乎!不宜乱乎,照脸乎,使劲乎,乎不着,再乎,右手乎完左手乎,板砖乎断用鞋乎。既然乎,岂可一人独乎,有朋一起乎,不亦乐乎,乎着,往死里乎;乎不死,还乎,乎死者,英雄也;乎不死,拉倒也;你明乎,不明乎?明乎则已,不明乎,拿砖照己脸乎!一乎则明。”
几乎一瞬间,扶苏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乎,往死里乎!
他的嘴角忍不住的抽了下,原本温润如玉的俊脸上只剩下傻眼了。
他总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好像被迫钻进去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什么这个乎,那个乎,原来应当是什么乎来着?
……
一旁的嬴阴嫚觉得他们俩又把自己开除了,都急了,去拉扶苏,“阿白到底说什么了啊!”
大兄这脸色,那叫一个怪里怪气的!
扶苏复杂的眼神从嬴白身上转移到嬴阴嫚的身上,张了张嘴,就不知道应当该如何转述这些话。
反正他唱不出来这般怪异的「乐曲」。
嬴白在一旁偷笑。
小样,知道抡语的厉害了吧!
屋外难得准备回来休息一会儿的嬴政:“……”
这后世人的脑瓜子里装的到底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怎的啥都有!
不过倒是有趣。
嬴政眼眸里浮现一抹浅笑,几乎能够想象扶苏此刻的表情。
如此也好,好好给他洗个脑,也无需他好战,只要别太过心软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