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白一边吐槽,最终还是将肉给吃了下去。
这里毕竟是大秦不是后世,普通百姓甚至连肉都吃不上,自己这小日子已经够好的了。
“不能浪费,不能浪费。”
……
当真如此难吃?
嬴政看着自己眼前和嬴白基本一样的晚膳,一时间不知应当露出何种表情。
毕竟他早就已经吃习惯了。
也不知后世的食物得有多好吃,才能让嬴白说出将这些肉放在饭桌上也没人碰这番话来。
忽然有些好奇。
此时的嬴白还在心里蛐蛐。
“哎,我应该怎么和政哥说,这猪肉……啊不对,这个在大秦应该叫彘或者豕(shǐ)。算了,叫起来怪怪的,还是叫猪吧。”
“我应该怎么让政哥知道这猪肉只有阉过才能去膻味,而且能长得更大呢?而且猪肉的做法真的很多啊!”
“可以炖,可以炒,可以煎炸,可以红烧,可以糖醋,可以烧烤,当然炖也还是可以的。但炖的时候最好多放一些黄酒和姜去腥;当然,猪肉还能做成猪肉丸子,比如红烧狮子头等等,真是想想就得流口水啊!”
心里想着后世无数好吃的菜肴,嬴白趁机又吃了块肉。
这大秦能吃的东西还是少了点啊,调料也少。
怎么就不能给她个系统呢,她好给政哥薅羊毛啊!
……
嬴政觉得这后世之人,确实能吃,且吃法都是他未曾听说过的。
“你……”嬴政正在思索,第一句话应当同她说些什么才能不吓到她。
他沉吟了一下。
“这彘肉阉过后,当真会变得好食?”
嬴白脑袋歪了歪:嚼嚼嚼,嚼嚼嚼……
“刚刚政哥是在跟谁说话?这周围也没人了啊?总不会是我吧?”
嬴白觉得这不可能,她现在是只狗,政哥又听不懂狗说话。
“嗯,还是这个锅盔好吃点,就是吃多了有点噎人。”
嬴政无奈,犹豫了一下,直接喊了她的名字。
“嬴白,朕刚刚的确是在同你说话。”
嬴白:“……”
嬴白:“我一定是幻听了,居然听到政哥在喊我的名字!”
“艾玛,我的名字被政哥喊出来还真是好好……听?!”(ΩДΩ)!
嬴白的小脑袋如同机械一般转向嬴政。
“你……啊不,您刚刚是在跟我说话?还喊了我的名字?”
嬴政在嬴白不敢置信的眼神中缓缓颔首,“朕确实是在同你说话,亦能听懂你说的话,和你心中所想,朕……都能听懂。”
嬴白觉得比穿越更加不敢置信的事情在自己的面前发生了。
“所以政哥……啊不是,陛下,你……您从一开始便能听到我说的和想的所有话,所以才把我带回来的?那我之前在心里蛐蛐你的那些话……”
“朕都听到了。”嬴政的眼中带上了一丝笑意。
嬴白「扑通」一声倒在了桌面上。
“老天奶,要不您还是来道天雷劈死我吧!丢人丢大发了我!”
嬴白现在只想找个洞钻进去,十天半个月都不想出来了。
“我之前在心里那么蛐蛐陛下,还对他身材流口水,陛下人那么好,应该不会生我气吧?”
“嗯,不会。”
第4章 今日起,这黄犬,便名唤嬴白了
“嗯,不会。”
嬴政觉得这小姑娘当真不害怕自己。即便此刻知晓自己听到她的心声,竟也只想着丢人而已,且还胆敢故意在心中试探自己。
着实胆大。
“还有,你若是喜欢,依旧可以喊朕一声……政哥。”
即便他并不懂她这番称呼自己的意思,但听着却也亲切。
嬴政,并不讨厌。
“汪汪(政哥)!”
嬴白顿时咧嘴傻笑。
“所以到底是谁在说政哥是暴君嘛,他明明这么温柔!而且历史上会在夏无且(jū)扔医箱对他说无且爱我,会在做错事之后低头对王翦将军认错撒娇请他出山。”
“艾玛,看着眼前的政哥,再想想当时的画面就觉得超有反差萌的,可惜看不到。”
“还有那个秦王绕柱走,我要是早穿过来几年不就能看到那名场面了吗!”
嬴白越想越可惜,抬头眼巴巴看向嬴政,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大柱子。
嬴政:“你想都别想。”
扶额。
这后世之人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就想想,想想,嘿嘿嘿。”
嬴白哪里真的敢让嬴政再给她绕一次柱啊,低头继续吃饭,脑子依旧歪楼。
二人很快便将面前的晚膳给用完了。除了汤没喝,嬴白肚子圆滚滚的躺在小案桌上等消化。
嬴政着人进来将碗盘收了出去。
吃饱喝足,接下来自然就是开始干正事了。
……
嬴白扑腾一下从桌上爬起来。
“陛下,要不我一会儿说几个菜谱吧,咱们总不能天天吃这些。”
“哦对了,还得着人打两个铁锅,还有做几个砂锅什么的,瓷器到时候也安排上,用青铜器喝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嬴白小嘴叭叭叭的说了不少。
但这些都不是嬴政现在在意的东西。
“你之前说的造纸术,应当如何?造价可贵?”
“造纸术的用料倒很是普通常见的,要不这样,政哥,我想,你写吧。”
嬴白想了想,觉得还是用脑子想更容易,也不用张口,反正老祖宗自己能听的到。
“好。”嬴政将嬴白抱回批阅奏折的案桌上,拿出一份竹简和刻刀。
原本也可使用毛笔,但嬴政觉得刻下来的字更不容易消失。
嬴白开始在脑中过滤造纸术比较简单普遍的几种方法。
“第一个方法,我们首先得是选竹子,最好是还没长叶子的那种。”
“然后是清洗竹子,去皮后将其放入池塘中浸泡一百天,亦或用石灰水浸泡两周……也就是十四日;”
“之后取出煮好的竹料捣碎成细腻的竹浆,再和石灰蒸煮七日,如此反复。”
“将煮熟的竹浆沤在水池子,去除石灰残留杂质,搅拌均匀,后沥干水分,用柴灰浆过,按平表层后平铺一层稻草灰,用开水淋过会使其质地更加细腻。”
“记得得在流动的水中清洗干净竹浆,然后用木槽盛放处理好的纸浆,以竹帘在木槽中荡料,使竹料成为细薄一层附于上面,其余之水则由竹帘四边流回槽内,后将帘覆过,使湿纸落于板上,即成纸张。”
“最后将其烘干或晾干,装订成册,便可成一本书了。”
嬴白一口气的说完后,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总而言之,步骤基本就是选竹,浸泡,去皮,蒸煮,碾篾,然后石灰腌制,提浆,抄纸,压榨,烘晾,还是很简单的。”
嬴白想的很快,嬴政需得一字一句的雕刻,进度很慢。
好在记忆力不错,基本能够复刻,若是遇到些许记不清的步骤,便让嬴白再次重复。
如此反复,便折腾了小半个时辰。
“陛下,要不你还是找底下人进来帮你刻字吧,我想,你叙述,他们动手。”还不会累着自己。
“无需如此麻烦,朕还可以。”
对嬴政而言,越是如此刻字,心中对嬴白口中这纸张便越发的在意。
他有种直觉,纸张面世后,大秦或得迎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
“嬴白,按你之前所想,这纸张除了这青竹,是否还有其他东西也可制作?”
“嗯。”嬴白点点头,“还有一种方法是将木材或某些草类切碎后蒸煮,使原料变成纸浆,将纸浆磨得更细后筛选和漂白,之后再将稀释后的纸浆通过网子涂布在纸模上形成湿纸片,湿纸片经过压榨和脱水,待干燥后形成纸张,切割成所需尺寸这样。”
“你们到时候再着人把雕版印刷和活字印刷弄出来,就更方便了。”
嬴白说完之后又跟嬴政说了哪些树木和草类可以用来造纸,便安安静静的趴在案桌上看着他垂首工作。
若是今日之前,嬴白怎么都不敢想自己有一日竟然会趴在秦始皇批阅奏折的桌子上看着他干活。
真的就跟做梦一样。
嬴白一边想着,一边呼噜噜的睡了过去。
等嬴政这边将手头的事情整理好,准备着人下去传李斯和扶苏进宫,顺便再问问那个印刷之事,便见到一旁的嬴白正缩在案桌的一角睡的正香。
他当即失笑,顺手将其往里头挪了挪,以免她掉下去给摔了。
看了她一会儿,又随手在她脑袋上摸了两下。
若是这纸张当真被造了出来,那嬴白便是上天赐予大秦的至宝,他定珍之,重之。
……
“来人。”嬴政压低声音,一旁当即便有宫人上前,躬身,“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