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阴嫚撸了会儿嬴白后转身回去继续和虞姬他们说话，嬴高凑到嬴白耳边小声问她。
“阿白可想去？”
嬴白眯眼，嘿嘿一笑，点点脑袋，但没想也没说话。
一旁的扶苏：“……”算了，就当没看到吧。
……
嬴高在知道自己和所有姐妹的结局之后，便想来看看胡亥现在的结局。
他对其他兄弟姐妹的感情不深，如今让他在意一些的也都在身边了。
对于自己的死，他反倒没有那么生气。可是胡亥却将阿父拼命守护的江山弄的支离破碎，不过三年便将其灭亡！
简直罪不可赦！
如此噩耗，阿父当时定受不住吧！
嬴高没有看到，但他觉得嬴政当时一定特别难受。
胡亥，你可真该死啊！
他抱着嬴白朝着外面走去。
扶苏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放心，便也跟了上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几乎认不出来的胡亥。
……
“那是……胡亥？”
嬴高看着不远处正在弯腰搬石头，身后还被人时时刻刻盯着，做错一点便要挨打的人，眼中难得略过一抹错愕。
他猜到胡亥会挺惨，但没想到这么惨。
但想想大兄说的那些后，他并不同情，扶苏眼眸复杂，“确实是他。”
大秦这个年岁和高度的孩子是不能服役，是以这里除了他一个孩童，是不会有其他孩童的。
扶苏想着，询问着边上负责带他们过来的人，“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每日都是如此吗？”
“这……”石场的监工眼底略过一抹犹豫，不知道自己应不应当说实话。毕竟这位小公子自第一日被送到这里开始，在这里也算是出了名的。
嬴高看了他一眼，淡声：“说吧，不论你们对他做过什么，都不会怪罪你们。”
扶苏也跟着颔首，监工顿时松了口气，随即才缓缓道来。
……
“其实小公子一开始被送来这里时，谁也不敢对他如何，安排的也都是这里最轻松的活计，但他……实在闹人，最后还是陛下送来的那位宫人将其揍了好几顿，才慢慢的安生下来。”
当然，那人打的也着实不轻。
“但小公子他也并非一直安生，就是各种想逃跑。但每次都被抓回来继续被打，到如今才算是比较……额……乖巧，也不那么挨打了。”至少和一开始比起来的话，是真好了不少。
但也确实浪费了他们不少的药，但又必须得让人活着。
他们石场里的伤药几乎全是用在他身上的，有时候还不够，得去将军那里借。
他们很多时候真觉得陛下给他们送过来了一个祖宗，好在还送来了一个敢对付他的人。
但后来他们才知道，那个宫人的阿妹死在了这位小公子的手里，也明白了，陛下是真的已经彻底放弃了他。
虽然不是很理解，但这里的人在知晓胡亥在宫里的所作所为之后，众人心中也只觉得痛快。
感情陛下是把人送来赎罪来了！
之后给他安排的活也就越来越重，一些个奴隶和黔首都不喜他，甚至针对他，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该救的时候还是会拼命救。
渐渐地，也就不咋关注了。
“那他这会儿挨打是又做了什么？”
嬴高有点子好奇。
第399章 不配
监工眼中复杂，“他……听说陛下来了，吵闹着要见陛下。”
其实不止是胡亥，不少人在听说陛下来了之后，都觉得陛下是来接他的。
毕竟曾经是陛下最宠爱的儿子，再大的错，如今这罪想来也该受够了。
而对许多黔首而言，他们从不觉得自己的命和那些贵人家的公子女郎是相当的。
监工和那位宫人相处的还不错，是以看到扶苏他们，其实是有些忧心的。
然扶苏却道：“阿父应当不会见他。”
阿父来到这里，也只是想震慑一下那些个草原部落，让他们明白，咸阳有多看重这里。
他这话，看着像是对监工说，实际上却是对嬴高说的。
“啊？”
监工听到这话，还愣了一下，有些诧异，但又有些小小的高兴。
长公子这话的意思莫不是说，陛下根本就已经忘记有这么个儿子了？还是彻彻底底放弃了？
可惜扶苏没有继续说什么。
而此时的嬴白看着不远处的胡亥处境觉得还挺……出气的。
他在位的那三年，大秦的黔首过的日子怕也是如此。
或者说，还不如他如今这般。
他如今好歹有吃有喝，只要好好干活便能活下去，但战乱下的黔首们却不是如此。
嬴白想：“感觉像胡亥这种人，下了地府的话，十八层地狱怕是都得走一遭吧。”
她仰头看向嬴高，感觉他看起来挺平静的。
从听到自己的结局，还有所有人的结局都挺平静的。除了在提到和政哥有关之时有些反应。
嬴白觉得嬴高不管是在历史上还是自己眼前见到的，都是一个理智且聪明的人。
……
仿佛是感受到嬴白这「灼热」的目光，嬴高垂眸。
“阿白一直看着我作甚？”
莫不是自己脸上有东西，还是自己刚刚露出了什么不一样的情绪了？
嬴白摇摇头，“就是觉得你应该很生气才是。”至少不应该这么平和。
嬴高看向扶苏，扶苏抬手，监工退下去，走的时候还好奇的看了眼嬴白。
这便是阿白小殿下啊，他今日离他这般近，不知之后会不会有好运呢？
连这么可爱的黄犬都下手，那位胡亥公子还真是恶毒，也无怪乎陛下都不要他了。
还想回咸阳去，做梦！
监工在心里骂骂咧咧的走远了，顺便想着晚些去给那个宫人透露一点点刚刚听到的消息让他安心。
还有，感觉二位公子都很宠阿白小殿下的样子，居然还会低头同她说话。
就好似，他们真的能交谈一样。
……
这边，待他走远，扶苏才开口，“阿白想知道你为何听到了那些后没有生气。”
嬴高一顿，随即回答。
“气恼自然是气恼的，但那毕竟是曾经历史上之事。如今早已改变，我何故为了那些事气坏自己，不值当。”
为胡亥气，更不值当。
是以，与其自己气着，不如来看看他的惨状，心里即便有气，也能缓下来。
嬴白点点脑袋，“你说的确实，为了这种已经不会发生的事情生气，确实不值当。”
说白了，就是胡亥他还不配。
“但阿父当时定很生气吧？”
嬴高问嬴白，嬴白点点脑袋，“其实政哥当时已经很控制自己了，但也差点被气厥过去，好在缓过来了。”
然后政哥就直接出气了，顺便还让蒙恬动了手。
也就现在政哥身体好，若再过几年，怕是真得气晕气吐血吧。
“那我们要过去给亲自揍他一顿吗？”嬴白觉得胡亥还挺抗揍的，发配快两年了居然还没被折腾死了。
扶苏轻笑，转达。
嬴高也跟着笑，“阿白，你也不怕脏了自己的手。”
至于他自己，他怕自己若是动手，一不小心便将人给弄死便不好了。
不过经此一遭，若是阿父这一次不将人带走，胡亥在这里，怕是也活不久了。
因为当人没有了忌讳，做起事情来自然便会无所顾忌。
不论是阿父，还是他，都无需做什么，自有人会去做。
特别是那个被胡亥害死了妹妹的宫人。
“走吧，大兄，若再不回去，阿父怕是得找阿白了。”
扶苏颔首，同他们一道转身离开。
……
嬴政这边自然也知道了扶苏带着嬴高和嬴白去看了胡亥一事。
一旁的管事还有些忧心：陛下不会想将胡亥公子给接回来吧？
但想想又觉得应当不会，陛下那般在意阿白小殿下的安危，胡亥公子若是回来，谁知道会如何报复阿白小殿下！
果然，嬴政听了禀报后，只是淡淡的话说了一句：朕知道了。
便让人退下了。
管事顿时拍拍胸口，呼出一口气。
嬴政自也注意到了他这些个小动作，倒是没怪罪。
“你这是怕朕将人接回来，还是怕朕不将人给接回来？”
管事没想到嬴政这时候会主动问他话，但这话可不好回答啊我的陛下！
好在嬴政也无需他回答，只是继续淡淡道：“放心吧，对朕而言，早就没有这个儿子了。”
只是他也没想到，他倒是能活。
活便活吧，活着赎罪，上面赎够了，便去下面跟大秦的先祖们赎罪。
只不过……高应当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吧，不然不会是那个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