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嬴政考虑的还挺远的。
实际上,嬴政原本是考虑让扶苏留在咸阳代他监国。但除了他以外也就扶苏能听到阿白的心声。
看来扶苏还是得继续带上,还有将闾和高,阴嫚,蒙恬家那群小子倒也有趣……至于学习上,让其他博士直接顶上便是了,都不算什么大事。
蒙恬和扶苏如今正在忙着秦直道之事,阿白说,秦直道的工程约莫需要两年多的时间,主要是在七八年后才开始动工。
如今提前这么多年,加之赵高带回来的那些个钱物,或许能稍稍提前不少。到时候主要的任务还是得压在蒙恬身上。
那此次出巡,或许可以带上王贲。
至于赵高……留着倒是还挺有用,那便继续留着用吧,大不了等他的时辰到了,便一道将人带走便是。
有他压着,加上胡亥也不可能再回咸阳,赵高的心思,想必也能少不少。
……
“政哥?政哥……”
嬴白歪着脑袋凑近嬴政,感觉自家政哥这是开小差了啊。
她低头看了看他碗里还剩下一点的饺子,犹豫着要不要给人咬回神。
刚想完,自己便先甩甩脑袋,“不行不想,我怎么能咬政哥呢!”
这是大逆不道!
“那要不,咬别人,让他帮忙喊一声?”
嬴政刚回神便听到了这么两句话,一时间还真是哭笑不得,忍不住伸手轻轻地弹了她一下。
“你这小脑瓜里又冒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念头了。”
竟然还想咬他?那也得她舍得下口才行。
嬴白抬起爪子挠挠自己的脑门,“我这不是担心政哥嘛,而且饺子要凉了,政哥快吃,不能浪费粮食。”
“有道是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
“这是后世的诗?”嬴政觉得这诗写的倒是应景,当然,应的不是这里的景。
嬴政说着,顺口将碗中饺子吃完,一旁的宫人当即收了下去。
嬴白点点脑袋:“这首诗叫悯农,不过我们一开始学的时候好像叫锄禾,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改了,有两首;是唐代一个叫李绅的官员写的。”
“此人如何?”
嬴政倒是有些好奇,一个能写出这般怜悯百姓诗词的官,想必应当不错。
嬴白抬爪摸摸自己的鼻尖,垂着小脑瓜,感觉得让政哥失望了呢。
“这个应当咋说呢,他一开始确实是有赤子之心,懂民间疾苦,任地方官时曾推广农耕技术,组织赈灾等。但后来官场沉浮,便也逐渐忘记了,陷入了党争之中,成了一个生活奢靡,且滥用职权的酷吏。”
哎,好好的一个好官,咋就不能学学我们包大人呢,虽然大宋其实不能叫大人。
嬴白叹了口气,继续说:“更甚至,当他官至淮南节度使后还漠视民生,面对灾民外逃竟称糠秕随风去者不必追这样的话,和他曾经写出的锄禾日当午,粒粒皆辛苦,还有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都想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他写的了。
而这糠秕,指的是谷物加工过程中产生的皮壳与空瘪籽粒,本义为不可食用的废料。
嬴政蹙眉,却没出声。
嬴白:“反正他的诗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在学和背,但却是长大了以后才知道,原来他是个骄奢淫逸的贪官。但这样的情况在官场好像挺多的,最终真正能保持初心的人少之又少。”
“而屠龙者终成恶龙,终成循环。”
……
“不过也有个说法是他是因为党争失败被冤枉的。但网上查的很多资料都显示他并非好官。所以具体我也就说不上来了,只能看自己如何分辨了。”
“未曾想,竟是如此结局。”
嬴政蹙眉,看来后世官场能守住本心之人比大秦时要少的多,也不知是何种原因。
还有阿白曾经提过的文官集团,党争……嗯,还有后世的太子好似大多都挺惨的。
包括他看重的长子扶苏,若非阿白,怕是依旧如史书上那般的结局了。
虽说扶苏还并未被他立为太子,但在后世许多人心中,他基本已经算是了。
一时间,嬴政还真不知道该不该立,毕竟这太子两个字听着还挺像是……诅咒的。
嬴政虽不信这些,也相信自己未来绝不会因为太子手握权利便忌惮于他。毕竟他不觉得大秦的百官有这胆子。
但终究还是忍不住多想了些。
算了,还是让扶苏再历练两年吧,反正自己身体也还硬朗。
当然,该放的权嬴政也不会吝啬,毕竟他需要的是扶苏的独当一面。
若是嬴白听到嬴政这心声,估计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因为这就是秦始皇的魅力啊,是他和其他的皇帝本质上的区别。
……
嬴白点点脑袋,“反正想想还挺讽刺,但又觉得很正常。因为人心本就多变啊,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控的便是人心了。”
艾玛,还是穿成狗子好啊,什么事情都不用去想,只要好好享受便够了。
而且不论她说什么话都行,比如刚刚那句屠龙什么的……换做是个人,可不兴说啊。
当然了,这个前提还有一个,那就是你身边的得是历史上有名的明君。要是遇上赵构那些,她宁愿直接跳水淹死算了,说不定还能马上回到现代去。
嬴政拍拍她的小脑袋,“别胡思乱想了。”
“走吧,陪朕出去走走。”
嬴政说完站起身,顺便将她捞上。
嬴白挣扎,“政哥,我得自己走。”
不然叫啥走走,而且她也想消消食呢,刚刚可是吃了不少的饺子。
嬴白肚子圆滚滚的,摸上去硬邦邦那种。
好在嬴政出了殿门便将她给放下了,嬴白顿时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
而一些在忙着自己手上事情的宫人们见到这一幕,也不免带上笑容。
和阿白小殿下在一起的陛下,好似真的没那么可怕和严肃。
……
嬴白轻松的小心情也没坚持太久,便已经不想走了。
“政哥,我们去那边的亭子里坐坐吧。”
“可。”
嬴政颔首,嬴白快速朝着那边跑去,然后找到自己的窝往上面一趴。
因为嬴白经常会跑出来玩,然后还喜欢呆在凉亭里休息。所以咸阳宫中好些个凉亭里都会放着一个窝,每日都有宫人整理安排,一切都以让嬴白舒心为主。
而嬴政看着嬴白这副模样,只是笑着摇头。
嬴白翻了个身。
“政哥政哥,我明日能出去找扶苏玩吗?”
扶苏现在和蒙恬一起负责秦直道的事情,是以这些日子并不在咸阳。
好久没见,嬴白是真的有些想她了。
“我还是第一次和扶苏分开这么久呢,政哥你就让我去吧!”
嬴白下巴搭在小枕头上,眼中带着些许的恍然。
她自来到大秦,和她在一起最多的其实不是政哥,而是扶苏。
因为政哥忙啊,也因此带着她最多的人便是扶苏了,而扶苏对她也是百依百顺的。
嬴白是真的有点不习惯,最近学校都不爱去了呢。
嬴政:你什么时候爱去过学校了?
……
“当真想去?”
修路的地方脏兮兮的,阿白去了,怕是也得弄的脏兮兮的回来。
嬴白连连点头,“想去,我想去看看秦直道是怎么修成的。”
“既如此,那明日朕让人带你过去。”
嬴政想着有扶苏和蒙恬在,阿白有他们保护想来也出不了什么问题,便答应了。
“那你记得到时候保护好自己,离那些山啊,还有炸药什么的远一些,免得伤到自己。”
“还有若是到时候饿了,或者不舒服什么的记得找扶苏知道吗?”
“或者找蒙恬也行。”
“若是待不住了便回来,朕再多安排一些人来接你。”
……
这会儿的嬴政就有些像是那种不放心家中小辈出远门的大家长,念念叨叨的。
嬴白连连点头,嬴政交代一句,她就点两次脑袋,小模样那叫一个认真。
“政哥你就放心吧,我这身子虽然年岁不大,但我的灵魂还是很大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感觉政哥把她当成几岁的小孩子一样保护呢。
哎呀,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呢,嘿嘿。
嬴政轻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可别到时候一好奇起来什么都不顾了。
嬴白乖巧。
那是必须滴,她多乖啊。
……
就这么滴,时间很快便到了第二日一大早,阳光正好,不热也不冷。
嬴阴嫚一大早便过来了,一边羡慕嬴白这舒坦的小日子,而自己一会儿还得去学宫上学,一边安排人去交代庖厨需要准备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