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主要的是,这家伙就是沛县的地头蛇,上至县令下至流氓,他都有关系,都敢勾肩搭背不给面子,连县令都不敢轻易招惹他这个流氓。”
刚才在宴席上,那县令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看的他心里爽快。
这些时日,他实在是太憋屈了。
“而且我之前也听说过他,他虽是个流氓,却讲义气,已经是沛县最好的人选了。”
换做其他人,一听县令定不敢求娶。但这刘季不同,他在宴席上话里话外的打听过了,他是有这胆子的。
吕夫人也逐渐被说服了,可心中总是不甘心。
“都怪你,选了这么个地!”
“要不,我们再跑一次吧!”只要跑了,女儿便谁也不用嫁了。
“能跑哪去?”吕公问她,满面愁容,“如今这世道,跑哪又有何区别?”
吕母唉声叹气,之后去了吕雉房中将吕公的决定告诉了她,吕雉自是不同意。
父女间便这么僵持了下来。
……
又过了两日,嬴政一行人的车马也终于抵达了沛县所在的泗水郡。
泗水郡的郡守正带着一众官员乃至下面的县乡亭里的官员和郡内百姓站在城门外迎接。
此时的刘邦就站在萧何的身边。
“萧老弟,你说这陛下长得何种模样,会不会特别威武?”
“谁知道呢。”
萧何面无表情,对于嬴政并没有任何兴趣。
只是他本以为嬴政第一次出巡应当会往北边走,却来了他们这泗水郡。
莫不是有其他的目的?还是说,他们沛县里藏着让秦始皇都忌惮的人。
萧何若有所思间,耳边再次传来刘邦兴奋的声音。
“来了来了,看到陛下车辇了!”想不到他刘季有一日也能这般近距离的面见天子。
周围和他一般心思的还真不少。
毕竟这可是荣耀。
而不远处,烟尘滚滚,走在最前面的将领一身戎装,坐在那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身后两侧全都是眸色严肃的将士们,保护着身后的一溜车马。
“真是威风啊!”
一些百姓乃至官员看到这般阵仗,不由心生感慨。
车马很快便来到他们的面前,众人行礼。
“参见陛下。”
“哇,到了吗!”
嬴白的小脑袋兴奋的从窗户冒出来。
“让我看看哪个是刘邦?哪个是萧何呢?”
听说萧何长得清秀俊雅,但也有人说这是杜撰;至于刘邦,有说他鼻梁高挺,额头宽阔,胡须长得很漂亮,那应当都长得不错吧。
而且他们两个都算是官,这个时候应当也在人群之中才对。
嬴白小脚踮着,就看到了眼前乌压压的一片,一眼望去全是脑袋,还都留着小胡子。
这特么谁认的出来啊!
“政哥政哥,我能下车去瞅瞅吗?”
嬴白回头去问嬴政。
嬴政抬眸:“你之前不是已经见过画像了吗,而且你若是想见他们,直接将人喊过来便是。”
“那哪能一样,你们古代的画像画物倒是很写实,但画人一点不像,我得亲眼看看。”
“而且政哥你要喊他们过来,他们估计都不敢抬头看你,还是我自己下去找找吧。”
嬴白眼巴巴:“可以吗政哥?”
嬴政从来不会拒绝他,颔首,着人开车门。
很快,马车门被打开,众人听到声响,有些悄咪咪的抬起脑袋,想一见天颜,却只见一只穿着玄色外袍的黄犬从一铜马车内走出,被一个宫人仔细的抱下了马车,小心放在地上。
随后,一只手从车窗内伸出,微微抬手。
前头的蒙恬见后当即道:“都起吧。”
众人站直身子,便见一只黄犬迈着兴奋的小步伐朝着他们跑来。
“哎呀,这黄犬瞧着真是可爱,莫不是传说中的那只……”
“嘘,不可随意议论陛下。”真是不要命了!
那官员肩膀哆嗦了一下,立马住嘴。
实际上,关于嬴政给黄犬赐姓这件事,前些时候也算的上传遍了整个大秦。
还让不少六国的贵族们讽刺谩骂了好些时候。
刘邦也注意到了这黄犬,看到她,当即乐呵呵的对一旁的萧何说。
“嘿,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黄犬穿衣服,有趣有趣。”
第35章 嬴政轻哼一声,手中奏疏却也有些看不进去了
“刘老登!”
几乎在见到刘邦的第一眼,嬴白便确定他就是。
毕竟在这种时候还敢吊儿郎当的说出这番话的人,还如此胆大包天的人,一定是刘邦。
嬴白在他的面前停下来,抬头看着他。
嗯,长得还行,虽说没她政哥好看,但也算不错了。
网上资料说刘邦迎娶吕雉时年龄大约是在三十七到四十三之间,看他这样子,倒也只是三十出头几岁。
还说他虽生而为农,就要靠土地吃饭,却偏偏不爱种地。甚至连其它农活,家务,也从来没见他干过。
怪不得瞧着比别人显年轻。
就跟后世村里的妇人和城里差不多年岁的人一样,明明是一个年岁,但却好似差了个辈分。
刘邦也没想到这小黄犬会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似会说话,顿感兴趣,弯了弯腰。
“小黄犬,你这是想同我说些什么吗?可惜我刘季听不懂犬言。”
嬴白朝着他汪了一声。
刘邦蹲下身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都说了,我听不懂你说的话了。”
他说完又抬头看了眼两个宫人和负责保护嬴白的侍卫。
“你们能听懂吗?”
四人对视一眼:“……”
此人是何人,竟如此胆大!
虽说他们也很想听懂黄犬之言,可惜只有陛下和长公子才能听懂。
这便是天命。
嬴白忽然觉得这刘老登真的还蛮有意思的。
心态好,乐观还开朗,性格相当外向就是了。
可惜老刘家好像都没啥良心,要是多点良心。要是再年轻一点,和吕雉或许真挺相配的。
嬴政听到嬴白的这些心声,听的出她确实不讨厌这个刘邦。
也是,都是迷人的老祖宗,总不至于讨厌。
嬴政轻哼一声,手中奏疏却也有些看不进去了。
……
一旁的萧何自然也注意到了嬴政的眼神。虽瞧不见那铜马车里的人,却能感受的到那里传来的威严和压力。
忍不住伸出手扯了扯刘邦。
“刘季兄,快起来。”
再看下去,陛下若是动了怒,谁也保不住他!
眼前这黄犬,可不是一般田野间的黄犬啊。如今姓嬴,身上穿的衣裳都比他们这条命来的要贵重。
然而他这一动,嬴白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眼神比看到刘邦的时候还亮几分。
“汪汪(萧何)!”
萧何竟莫名觉得它是在喊自己的名字。
萧何喃喃:“错觉吧!”
一只黄犬怎么可能会知晓他的名字。
可看着它的眼神,他却莫名有种她好似很的认识自己的错觉。
……
“阿白。”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嬴白身后走来。
下一秒,嬴白的身子被腾空,被人给抱在了怀里。
嬴白转过脑袋,看着扶苏那张俊秀的脸便说。
“儿砸,你看,我给政哥找的两个人才!”
“年纪大一点的叫刘邦,不过这里的人都喊他刘季,是个亭长,通吃黑白两道。”很牛就是了。
“还有边上这个年轻的叫萧何,内政的人才啊!”
“只要有了他,政哥以后就不用日日辛苦到半夜了。”
嬴白在宫里的时候和嬴政睡一个卧室,这个世界又没手机电脑什么的,所以她的作息非常正常。
每天晚上最早八点最晚十点一定睡了。但有时候半夜醒来,嬴政却还是没有回来。
那时候她才真正的体会到秦始皇嬴政到底有多么的辛苦。
嬴白这么一说,扶苏的目光顿时也落在了这二人的身上,微微见礼。
“在下扶苏,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刘季在嬴白被抱起之时便也跟着站起来了,从对方的穿着打扮中也大概率的猜出了扶苏的身份,但却是第一次,有地位如此尊崇之人会对他这般礼遇,被惊了一瞬。
不止是他,连萧何亦被惊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礼。
“在下刘季,是沛县的一个亭长。”
“萧何,沛县主吏掾。”
“见过扶苏公子。”
“二位无需多礼。”
扶苏面上带笑,很温和,没有丝毫攻击性。特别是在知晓这二人未来或会成为自己阿父手下臂膀后,笑意更是加深了些。
而此时二人和周围一众人的心声是:公子扶苏,果真是温润如玉,平易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