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犽越发想住过来了。
到时候他们几个还是可以日日在一起,想想都觉得美好。
……
“怎么,想住过来啦?”
一旁的虞子期伸手捅了捅他的肩膀,看他表情都能猜出来,“那就一起啊,刚好宿舍有四个床位,我们恰好能住满,而且也无需再和其他不熟悉之人住一处。”
说实话,他们几个相处习惯了,倒是不是太想再让人加入其中,之后继续跟着王贲将军一道去训练也能直接一起,无需跑两处地方。
至于公子将闾,他们觉得他应当是不会选择住在这里的。
蒙犽思索着自家大父会不会答应,“那等我晚些回去问问大父。”
大父要是实在不答应,那他就……偷着住。
几人相互商量着,嬴阴嫚和虞姬这边也说着小话,吕雉在一旁瞧着倒是羡慕,也越发思念自家阿妹了。
大兄跟着蒙将军走了,除了偶尔能见到的阴嫚,她在这咸阳城中还真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就在这时,吕雉忽然注意到不远处好似出现了喧嚣,眉心微蹙。
这是又出什么闹腾之事了,还是说……那对父子到了!
看来热闹来了啊!
……
嬴阴嫚这边也很快注意到了,不远处还有学子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吕雉拦住一人。
“外面发生了何事?”
对方原本还满是兴奋,抬头看到她,连忙正色见礼道:“吕主簿,是今日朝食时候欺负人的那个学子被他爹给拎来了,还带了好些礼物过来,说是要赔礼呢。”
这可是天大的热闹啊,而且看着真的是太解气了,她一会儿得快些赶回去。
想不到前面听到的传言是真的,陛下真的为他们普通黔首做主了!
真好啊!
……
“那个……吕主簿,我还得去喊人,你看……”
“嗯,你快去。”
吕雉松开她,“那你快些去。”
“好嘞。”
对方继续兴奋的跑了。
“那咱们也快去吧!”
嬴阴嫚小脸上也全是瞧热闹的迫不及待,拉着虞姬,招呼着嬴白便朝着前头跑去。
这种事情在大秦可是头一遭呢。
谁知道嬴白完全不用她招呼,跑最快的就是她了。
其他人也连忙跟上。
进门处,内官长拎着……或者应当说,是抬着自己的儿子过来赔罪的。
三十仗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确实是有些重,甚至成年男子都有些受不住,是以他的后背基本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但这是他该受的。
不过这人看着虽重,但骨头方面倒是伤的不重,养养便能好。
毕竟陛下说了等他半好还得去服其他刑,是以动手的人其实是卡着力道的。
原本内官长是准备打完便抬着过来。但因为昏过去了,家中长辈良人又闹腾了一番,也就折腾到现在才来。
而对方上了药,昏迷了快两个时辰才醒过来的,就被内官长给抬到这里道歉来了。
对方或许怎么都没想到,明明这样的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但不懂这一次为何便需得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他的前程没了,他的阿父也准备放弃他让他弟弟上位代替他来学宫,而他自己,甚至还得拖着受伤的身体来给一个自己从来都瞧不上的黔首道歉!
他不服,不愿意,但心中也明白,这是陛下下令,他再不服,再不愿,这个礼都得好好的赔!
耳边还响着周围学子那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瞧热闹的。
……
“你们看到没,他背上好像被打的血肉模糊的,衣服上也还都是血呢,好惨呀。”
“活该,谁让他没事找事欺负人,这下付出代价了吧!”
“就是,还真以为自己阿父在这咸阳城和学宫可只手遮天啊,这咸阳城和学宫的天明明是陛下!”
“就是就是。”
“希望他能记住这次教训吧,以后大家能好好相处,我还想好好上学呢。”
“应当是不能了,我刚刚听说陛下已经不允许他来上学了,以后是他弟弟来。”
“那希望他弟弟能别找我们麻烦吧。”
“应当不会,教训都在这摆着呢。”
“说的也是,估计以后其他贵族子弟也不敢再在学宫闹事了吧。”
以后无人再敢欺负他们黔首了。
那人的耳边响着无数的声音,但却无一个是在为他说话,甚至无人同情。
但也只能说,活该。
第296章 赔礼
“瞧着确实挺惨的哦。”
嬴阴嫚几人很快也赶了过来,看到对方那血红色的后背,也是有些没有想到。
“感觉阿父真的很生气啊。”
这还是嬴阴嫚第一次看到有人被打的这么惨。
“这是他该受的,陛下如此也是以儆效尤,以免总有人觉得自己有资格特例,学宫也变成了不清净之地。”
虞姬觉得自己还是很理解陛下这样的处置,而且这人第一日在学宫便敢随意对学子动手,那以往这样的事情做的怕是更多。
她不同情,犯错就该被罚。
嬴阴嫚点点头,“虞阿姊说的对,而且我阿父是不会随意处置人的。”
当然了,对于人才,阿父一般很看重,你若有能力,阿父也很有可能对你手下留情。
一旁,嬴白抬爪捂住自己的鼻子,“真是好浓的一股血腥味夹杂着药味啊。”
“阿白这是不舒服吗?”
虞子期一下便发现了嬴白的不适。
呆在一起久了,只他们私下时,有时候也会下意识直接喊嬴白的名字。
“黄犬的鼻子比我们人的鼻子要好不知多少,阿白怕是闻到了。”
虞姬弯腰将嬴白抱起来,取出帕子替嬴白捂住鼻子处,“如此可有好一些?”
嬴白点点脑袋。
明明上次遇到刺客时候血腥味那么重都还行,估计这次是因为药味太重吧,混在一起,杂的难受。
哎,鼻子太好也是问题,对她而言,还不如味觉好点呢。
好在也还算好,就是可能靠太近了。
嬴白他们站着的位置距离对方算是最近的位置了。
“那我们离的远一些吧。”
嬴阴嫚有些担心嬴白,这个热闹反正站远一些也能看。
“好。”
一行人选了个包围圈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对方面对面的位置站好。
“阿白,这样有没有好一些?”
嬴白点点脑袋,感觉确实舒服不少。
……
不远处,内官长也注意到了嬴阴嫚一行人,忙过来见礼。
“下臣见过公子将闾,阳滋公主。”
“今日之事是我为父不严,教儿不善,才惹出如此麻烦,不止扰了学宫清净,亦扰了公主和公子的清净。”
……
实际上,内官长冷静下来之后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若是今日阳滋公主和公子将闾都不在,自己的儿子是否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怕只会更惨。
学宫是陛下这段时日的重心之一,加之主要还是由李斯负责。
李斯那脾性在廷尉府待久了,也不是个好说话的。除了陛下,谁也别想让他多退一步。
这件事若是闹起来,那吕主簿定会禀报到李斯那里,再由李斯禀报陛下,他到时候说话可不会如今日这般轻拿轻放,陛下定也会更加震怒,怕是直接就会要了他儿子的命,连他现在的官位怕是都得彻底不保。
是以算起来,内官长甚至还得感谢嬴阴嫚和将闾没让事情闹到最大。
虽然现在也没小到哪里去便是了。
实际上,那几个跟在自己儿子身后一道闯祸的。虽说陛下未曾开口处置,但家中长辈也都将其狠狠地打了一顿,后关进祠堂,学宫里的位置自然也被其他人抢走了。
贵族家中的竞争,毕竟也是很严苛的。
何况咸阳城里的百官都不傻,先不说未来的那些学子会如何。但这第一批学子,待他们学成后,陛下定都是会重用的。
一个个的蠢货,不好好结交也就算了,竟然还跑去惹事,就这脑子,他们如何敢把自己的家族未来放在他们身上!
听说之后不少学子回到家都被家中长辈警告了一番,是以之后学宫内虽有派别,但相对和谐,没有任何人再敢在学宫内挑事。即便是在外面,也不敢大闹起来,最多也就是些许口舌之争。
当然这些是后话了。
……
而这时候,嬴阴嫚听到内官长这话,和将闾对视一眼后才开口,“内官长这番话其实无需对我和阿兄说,而应当对学宫的一众学子说才是,还有那几位被欺负的。”
“以后大家都是这里的学子,未来也都是我阿父需要重用的臣子,实在不该如此这般相互针对,内官长,你说我说的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