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大约能明白一点。
嬴白又让扶苏给她铺了纸张,画了一张图,“这个呢是水排,能为高炉提供充分的氧气,使之进一步提高高炉的温度和冶炼的效率。”
“而在海的另一边的西方,他们是直到十二世纪才出现了水利鼓风设备。”
可见老祖宗们有多么多么多么的厉害,牛掰。
嬴白记得自己在穿越之前还曾经刷到过一些关于蒸汽机的视频,看到好多人都在质疑,一个至今没有喝开水习惯的欧洲人,却因为水壶冒烟而发明了蒸汽机。
虽说已经有人开始辟谣这件事,但更多的人却并不愿意相信。
其实嬴白也很想知道事实到底是什么,但现在好像也跟她没关系了。
反正在这个世界,发明的人一定是我秦人!
……
“哦,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们现在炼铁的应当还是木炭,成本确实是太高了,可以换上煤炭,虽说有些缺陷,但以后若是炼铁技术成熟起来,这个成本总是低一些;还有,在炼铁过程中需得加入石灰石作为助熔剂,且它还能够起到去除生铁中中杂质的作用。”
嬴白是真觉得这个在现在这个时候很重要。
“虽说煤炭难采,但这个确实没办法。”
炭这个东西,在古代真的是无法替代。
等快冬天的时候,倒是可以去搞一搞蜂窝煤。
但最主要的还是一点,那便是用古代用木炭是绝对承受不住的成本。
便以郑州古荥汉代冶铁遗址一号高炉为例。
根据推断,每生产一吨生铁,约需要铁矿石两吨;石灰石一百三十公斤;木炭7吨。
也就是说矿石和燃料比高达1:3.5!
如此惊人的消耗不但造成了冶炼成本高昂,还意味着对生态环境的严重破坏。
若古代一直用木炭炼铁,再加上烧饭烧瓷烧很多东西……沙漠都不知道多了多少吧!
……
实际上,在夏禹时期便已经有了保护林木的思想。而作为最早提出植树活动的嬴政自然明白其中含义。
“这些朕自会想法子。”
嬴政没想过什么都靠嬴白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她只要提供技术指导,剩下的,用不着她。
嬴白自然是相信自家政哥了,低头喝着水,忽然却又抬头。
“政哥,这青铜器还是少喝水吃饭吧,咱到时候烧一些瓷器出来用用。”
她说完,低头继续喝着。
现在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嬴政看着嬴白这小脑袋瓜笑的温和。
他从地上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的衣物。
他不着急,阿白的脑中还有太多太多如今大秦所需要的知识,一步一步来,总能都挖出来的。
此时的嬴政也已经有所明白为何嬴白说愚民政策已然过时的缘由。
她曾言后世十四万万人中,甚至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人都懂礼识字,如此庞大的数字,是嬴政无法想象的。
可看着嬴白,又觉得大概能够想象。
他甚至能从她言语中的骄傲和思念感受到那个两千年后庞大又强大的国家。
即便这个国家曾经历黑暗,但却有那么多的有识之士再次将其推出黑暗,送向光明。
当真是个奇迹。
他亦希望有一日大秦覆灭之时,也能有人为大秦而战,即便失败。
……
另一边,墨家所在之处。
“钜子,对于朝廷此番招揽我等前去咸阳一事,您如何决策?”
墨家人看着钜子,都在等着他的最终决策。
就在这时,一旁一个属于长老的人物忽然站了出来。
“钜子,我倒觉得此次招揽,或有阴谋。”
第23章 墨家
“墨升长老,您如何说?”
钜子想先听听对方的意见。
墨升长老:“钜子莫不是已经忘了,我墨家有人曾刺杀过嬴政了么?何况他嬴政好战,与我等墨家之人的思想并不相同。”
墨家主张的是兼爱非攻,是反对战争,是人人平等,但却也做出过以武止战之事;这样的思想在这个时代太过超前,是无数人不能接受的。
墨家钜子沉默了。
长老要是不提,他真忘记荆轲刺秦一事了。
……
如今的墨家有三派,墨侠,墨匠,还有墨客。
墨侠以非攻为信条,反对一切非正义的战争,却也认同以武止战;毕竟打赢了,对方才能好好听你说话。
墨匠则是早期的科学家,春秋战国时代就已涉足逻辑学,几何学和光学的研究;墨家的机关术研究和制造,是他们主要的收入来源。
墨客,贤士兼士,他们传播墨家的兼爱思想,倡导平等友爱,德才兼备,提倡共产,思想朝前两千多年。
而荆轲便算便是墨侠一派。
然这时候,底下有人却忍不住冒出了不一样的声音,“可是长老,此次那嬴政要招揽的,是我们墨家的墨匠而已。”
要知道在大秦,匠人的地位是相对较低的。
“也不知他到底想作何?”
“钜子,我倒觉得可以一去。”另外一个长老站出来表示认同。
“那嬴政虽传言是个暴君,且如今大秦刑罚严峻,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但若从长远看,却也并非坏事。”
“想那曾经的郑国渠,一开始又有多少人认同呢,如今谁不被打脸!”
而墨家人走南闯北的,看的见的懂的自然要比普通人要更多。
在墨无看来,那嬴政或许也同他们墨家的某些思想一般,不过就是太过超前,而不被人接受罢了。
庸人,又如何能明白聪明人的眼光。
“墨无长老所言极是啊。”
底下人对这个观点也有表示认同的。
墨升长老:“但就怕他此次寻我们过去,别有目的啊。”
墨无不以为意,“寻匠人能有何目的?最多莫不过也就是去修建宫殿皇陵什么的罢了。”
“那嬴政虽说是个暴君,但好歹也给工钱。”
墨家的人,也并非全然没干过这些。
墨家属于共产思想,就是一个人赚的工资是属于整个墨家的,和后世刚开国后那些年很类似。
“而且虽说他最重用法家,但真好不容易才主动寻来的机会,你们就不想抓住,替我们墨家闯出一条路吗?”
钜子还真想,否则在收到邀请朝廷邀请后也不会寻墨家族人一道商量。
“既如此,那便去。”钜子拍板,“便由墨无和墨升二位长老带队,带着墨家少数的匠人前往咸阳,待了解清楚事宜后再着人回来告诉我们。”
“好。”
墨无长老搓搓手,跃跃欲试,墨升长老看他一眼,轻哼一声没有反驳。
至于剩下的一些墨家人,亦是一副激动的样子。
咸阳啊,他们好些人都还没去过呢!
也不知那暴君长得何种模样,会不会是五大三粗,满脸胡须,长得极其丑陋呢?
真好奇啊!
……
咸阳宫内,嬴政忽然连连打了几个喷嚏,蹙了蹙眉,放下笔,站起身活动一番。
一旁的宦官连忙上前两步,“陛下,可要宣夏侍医前来替您诊治一番?”
“无碍。”
嬴政深吸一口气,却没瞧见一直呆在自己身侧的嬴白,便问他。
“阿白呢?”
宦官:“回陛下,小殿下刚刚跑出去了,想来是在殿内无聊出去散散心吧,侍卫和宫人都跟着呢,应当很快便回来了。”
“嗯。”
嬴政淡漠的应了声,心想怪不得刚刚一直听不到她那嘈杂的心声,原来是跑出去了。
明明前一日还突发奇想的想让他教她学认大秦的字呢,没有一点耐心。
算了,跑出去便跑出去吧,日日这么跟在他身边,倒也难为她这么一个活泼的小丫头了。
嬴政不知道,嬴白出去后便遇到了扶苏。
扶苏忙完手里的事情,便想进宫寻嬴白说话,不曾想刚进宫没多久便见到她带着几个人四处撒泼呢。
便迎了过去。
“阿白,你在这里做什么?”
扶苏喊住正在那里跑来跑去的嬴白。
“我在跑步锻炼呢。”
嬴白嘿咻嘿咻的转圈跑着,还没跑一会儿呢便瘫软了下来。
“不行,跑累了。”
扶苏失笑,在她面前蹲下来,伸出食指在她小脑袋上挠了挠。
“你平日里又无需自己走,为何要……锻炼。”
嗯,又学到一个新意思。
锻炼其本义为冶炼,古时多用来指玩弄律法,罗织罪名诬陷他人,属于贬义;如《后汉书·韦彪传》便有:忠孝之人持心近厚,锻炼之吏持心近薄的话语。
意思约莫是忠孝的人,心地宽厚;老练的官吏,心地刻薄。
嬴白呼出一口气来,“这不是最近吃的有点多,减肥,顺便锻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