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姊杀弟是重罪,其女虽并非亲自动手,却是出主意推波助澜之人,便判城旦舂再加之黥刑,一道送往戍边受刑。”
如今陛下放慢了些许修建,多送几个犯人过去,便可少去几个黔首,如此已算轻判,亦可让人觉得长公子仁善。
(黥刑又称墨刑,黥面,便是在犯人的面部刺刻文字或图案,然后涂上墨汁,形成永久性的标记,在古代很是侮辱人的刑罚)
扶苏对此没有发表意见,“便按你决策的判便好。”
这方面,萧何比自己更懂轻重。
“唯。”
萧何作揖,随后看着眼前这位自己将要效命一生的长公子,又想了想陛下,忽然好似明白,为何还是有那么多的人愿意为大秦效命了。
因为他们是真的信任自己手底下的臣子们。
都说陛下残暴,可他这些日子也见识了那些个博士们的嘴碎子,若换做曾经的六国之主,他们的结局最好的怕也是丢官,严重的,得丢命。
可陛下却未曾对他们做出任何处置。
若这算残暴,那怎么才不算残暴?
他反正不知道。
……
“只是不知我此案这么判决,那些个博士们会不会吵翻天。”
虽说这是大秦律里面,但儒家对孝道方面和法家对孝道方面的区别可是很大的。
而如今大秦是法家当道,但陛下其实也重孝,这些可从秦律中看的出。
对此扶苏如今倒是显得习惯,“无碍,吵着吵着也就过去了,最多便是阿父近日好不容易歇息歇息的耳根子又得被扰了。”
不过阿父应当已经习惯了吧。
萧何:……长公子,收一收你那幸灾乐祸,我都看出来了!
不知道啥时候躲在不远处柱子后面的嬴白坏笑。
“哦豁,扶苏你现在变坏了啊!”
不晓得政哥要是听到这一番话会是何种表情啊。
真真是好一通「哄堂大孝」,真是越来越孝了!
心声不藏人,自然也不藏狗,一下就把嬴白柱子后面的小身影给暴露了。
……
“阿白。”
扶苏转身,无奈又带着宠溺的声音自嬴白耳边响起,嬴白这才乐呵呵的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啊哈哈哈,好巧啊。”
“我真的只是胡乱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你信不信?”
扶苏给了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一旁的萧何也看到了她,原本略微严肃的神色也松弛了些许。
“阿白小殿下。”
“萧何你好啊。”嬴白抬了抬爪子跟他打招呼,萧何犹豫了一下,也学她的模样抬了抬手。
这好像是阿白小殿下同人打招呼的习惯。
还挺有趣。
“嘿嘿,真上道啊。”
嬴白觉得萧何的观察力和反应能力是真的强。
她高高兴兴的来到他们跟前,随后对扶苏说:“政哥临时有点事情要处理,我就自己出来了,真的是无意间走到这边的。”
然后看到他们在说话,就没过来打搅,便在一旁光明正大的听。
她这可不算偷听!
原是这样。
扶苏还想着怎么自己出来一下子她也出来了,还以为她在自己和阿父之间选择了自己呢。
倒是他多想了。
至于萧何,已经忍不住蹲下甚至去摸嬴白的小脑袋。
和外头总是脏兮兮的黄犬不同,阿白的身上几乎时时刻刻都是干干净净的,毛发顺滑,摸着都比他们的头发都顺了。
即便阿白不干净的时候,等她玩够了,宫人立马便也会上前将她清理擦拭一番,以免她太过脏污,不便抱着。
这小日子过的倒是让他们这些当人的都不免艳羡几分。
陛下爱犬,这四个字足够阿白小殿下在任何地方横着走了。
嬴白本来就蛮喜欢萧何,现在比之前又喜欢了一点。毕竟他来了之后,确实能做不少事情。
见他摸自己脑袋,便也主动蹭了蹭他。
“以后可得替政哥和扶苏好好干活哦!”特别是到咸阳以后,定比现在还忙。
扶苏侧身,掩嘴失笑。
有时候是真想看看萧何他们知晓阿白心中想法时候的表情,定很有趣。
第188章 阿白狗狗祟祟爬床中
时间又过去了两日,江家三兄妹在他们舅父的护送下到县衙报到,扶苏将其安排在了徐福隔壁,离开时的马车也安排在了同一辆。
这倒是让徐福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江囚吾聪明,也不多说话,最多便是时不时捧上两句,就是跟在对方身边打打下手,就像扶苏说的那样,能偷学多少便是多少,一切待回到咸阳后再另做安排。
而徐福这段时日刚好被嬴政忽略的彻底,对此倒是相当受用,时不时还真愿意吹牛加提点几句,甚至还想着到咸阳以后收江囚吾为徒。
毕竟这么顺心意又聪慧的弟子可不好找。
……
处理完一切事宜后,嬴政的车驾再次出发,前往芝罘。
而此时的芝罘岛上亦忙的如火如荼。
李信奉命先行一步,带着人手前往芝罘岛。因此等嬴白一行人抵达芝罘的时候,这里基本已经是焕然一新了。
“这里就是两千多年前的烟台吗,看着真是朴素啊。”感觉有些空空荡荡的。
嬴白趴在窗户上,看着外头的风景,不知道第几次的感慨。
“后世的烟台是何种模样?”
嬴政难得手中没有奏疏,只是端坐着,出声询问。
“这个嘛,我也不造啊!”
嬴白回头,哈哈两声,“毕竟我大多宅,也没去过嘛,只有偶尔的时候才会出去旅游,比如写完一本书,赚到不少钱的时候,才会休假几个月出去玩。”
当然了,一开始需要花大钱的时候还是不行的,旅游费钱啊,没钱的时候游什么游。
“不过虽然我没去过,但我们后世嘛,不用想,基本就都是那种方方正正的高楼大厦呗,那种几十上百层的房子,毕竟后世人比现在多嘛。”
当然了,烟台有没有上百层楼高的房子她确实不知道。
嬴政眼眸沉思,倒是有些想象不出阿白口中的后世城市,但同大秦定是全然不同的模样。
就像是阿白,她和大秦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自信,偶尔调皮幼稚,却又很聪慧。即便后世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女郎,但性子却依旧犹如孩童一般,这样的情况在大秦是见不到的。
……
随后一行人到了在芝罘休息的地方。
刚下马车,嬴白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询问嬴政。
“政哥,咱们今日就去海边吗?还是先去看晒盐场?”
她看了看这会儿的天色,感觉应当也不算太晚来着,按后世的时间,差不多也就下午三点左右吧。
“无需这般着急,明日一早再去。”
之前在即墨县的时候便已经将胶东郡这边的事宜处理妥当,在芝罘这几日,嬴政倒真能抽出时间好好放松放松,亲自带着阿白。
嬴白想了想,点点脑袋,“也行吧,政哥也是会累的嘛。”
她理解的。
“你也一样。”
感觉这一路除了一开始不习惯坐马车的时候,阿白大多都是兴奋的。
但对嬴政而言,如此便好,一直开开心心,健健康康才好。
“今夜早些休息,明日早些起,同朕一道用朝食。”
“唯!”
嬴白抬起爪子放在耳边,学着底下人的模样回道,搞怪模样逗的嬴政发笑。
……
第二日一早,天气很好,还未入冬,天依旧亮的很快。
嬴白难得醒的比嬴政还早,吭哧吭哧,偷偷摸摸的从床脚往上爬。
“政哥的睡脸哎,难得能看到。”
嬴白悄咪咪的,觉得自己脚步老轻了,一点点的靠近嬴政,偷感十足十。
“阿白。”
然而还没爬到,嬴政的声音便已然响起,仿佛带着深沉的溺爱,却并未睁开眼。
“咋就醒了这么快呢。”
嬴白顿时耷拉了下肩膀,也不装了,直接吭哧吭哧走过去,然后在嬴政手臂边上坐下来。
实际上,嬴政在她从自己小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想看看这小家伙想做什么。
最终的结果是果然如此。
……
嬴白将脑袋凑过去,看着嬴政紧闭的双眼,“政哥你都醒了,咋还不睁眼呢?”
莫不是故意让她看的?
嬴白黑眸亮晶晶的,嘿嘿嘿傻笑两下。
政哥你可真是菩萨心肠。
“别说,政哥你的睫毛真是看一次让狗都忍不住的羡慕,咋这么长呢。”
她当女孩子的时候睫毛短的要命。
“这朕也不知,许是因为朕的阿母睫毛也长吧。”
嬴政说着,慢慢睁开眼,侧过脸,看着乖巧坐在一旁的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