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阿父准我休沐,我一会儿准备去江囚吾家中看看他是否愿意同我们离开。”
其实也可以着人将其请过来,不过他现在反正休沐,便亲自走一趟吧。
而且扶苏觉得应该有很大的机会说服对方离开。毕竟他们在这里的日子,过的不算好。
“那我和你一起去。”
嬴白想着也不知道他那边有没有人养黄犬来着,有的话,也能帮忙探听一下。
一旁的嬴阴嫚也表示要一道去。
“本就没想落下你们。”
扶苏说着,带着他们朝着外头走去。
当然了,今日天气不错,他们自己出去便没坐马车,直接骑马更方便。
嬴白趴在那个框里面,看着沿路的风景,还有地里农人那忙碌的身影,想着如若一直没有战争,该有多好。
只可惜朝代更迭,分分合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即便是大秦未来当真能够统一全球,谁能知道会不会又出个自灭满门的胡亥呢。
也怪不得政哥的长城依旧要修,只是稍稍放慢了而已。
毕竟都准备打出去了,便慢慢修,修了给后面的朝代当城防用。
但是嬴白还是希望这个世界的大秦能够维持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即便没有八百年,有个四五百年也算长寿了。
第182章 明抢
嬴白和扶苏一行人很快便到了之前暗卫打探到的村子里。
然而刚进村子,便见到不少人从家中出来,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扶苏吩咐身旁宫人,“你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唯。”
宫人行礼,朝着里头走去,随手便拉住了一个正往里头赶的黔首,“这位老丈,你们为何全都往里头赶啊?”
老丈下意识回头,本还有些不耐烦,一看对方的穿着和他身后不远处的队伍。顿时将不耐烦给收了起来,乖乖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哎,也怪他们家爹娘走的早,家中就剩下这么三个孩子,不然怎么会被自家亲戚给欺负呢。”
“之前家里的一半地被抢了过去,徭役要他服,税也得他交;今日倒好,还想过来抢房子,那一家子真是造孽哦!”也不知道如何生出个那么好的儿子的。
他说完,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他的身后,生怕对方一不小心就要了自己的小命。
然而宫人只是笑吟吟的从怀中取了一个秦半两递给他当报酬,随后转身去同扶苏禀报。
(秦半两购买力是很不错的,这个可以从萧何曾赠刘邦3枚半两解决其经济困境里看出来)
老丈则被这忽然的好事给砸的都顾不上热闹了,反应过来后连忙往家里跑。
这么大的钱,自是要好好藏起来先。
嘿嘿嘿,这贵人可真大方啊!
……
而这边扶苏也听完了宫人打探到的事情,温润的眉心蹙起,好看的唇也不免抿了起来。
嬴白叹气:“看来他们的日子过的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麻烦啊。”
怎么说呢,就觉得很正常吧,毕竟即便在后世,这样的确实也不是没有。
有人在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
嬴阴嫚皱着精致小巧的鼻子,“这些人可真是坏,他们都那么可怜了还要来抢房子。”
但嬴白却道:“就是因为可怜,才更加容易被人欺负,还有就是人善才更容易被人欺。”
差不多的道理吧,人都喜欢捏软柿子嘛。
“走吧,我们赶紧过去。”
扶苏叹息一声,微夹马肚,一行人朝着人群的方向走去。
这下甚至都不需要人帮忙指路了,直接往最热闹的方向去就好。
……
而这边,江囚吾冷眼看着自己阿父那边的亲戚,看着他们在自己眼前撒泼耍横,一言不发。
周围不少邻居在身侧帮他说话,可有理的人遇上这种撒泼打滚的,又如何能说的清。
特别对方还带着老人的情况下,若是以不孝罪上告,对他没有好处;即便他阿父阿母已经不在,但谁也不知道县官会如何去判。
(大秦针对不孝罪的具体刑罚,常以被告父母的意见为准)
江囚吾说不过他们,但这个房子是他们兄妹几人唯一的栖身之地,绝对不可能再让出去!
“姑,大父,大母,你们想闹便继续闹。但这个房子,我们是绝对不会让给你们的;我阿父阿母成婚时你们也未曾帮衬,这房子是他们自己靠着自己的双手盖起来的,同你们无关。”
“那又如何,你阿父再怎么样也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是我的儿,他走了,这房子自然也有我们两老的份!”
江囚吾大母看着他一脸厌恶,即便这个是她的第一个孙,但她就是对他喜欢不起来。
(古代孙子孙女通常都被称为孙)
而且自打有了他之后,他儿子就再也不主动帮衬家里了,这根本就是个扫把星。
江囚吾:“那大母怕是忘了,你们已经将我阿父逐出家门了。”
“那……那又如何!”
她才不管,反正他儿子留下来的东西,都得是他们两老的,以后自然也得留给他们喜欢的儿孙。
“你这根本就不讲道理!”
江囚吾的舅父站在他身侧,因为也是个好脾性的,拿这种泼皮无赖没法子。
这不,他一说话,江囚吾的姑姑便双手叉腰的瞪着他,“这是我们江家的事情,关你一个外姓人何事!”
自打他们齐国归秦以后,他们这些原本的贵族便沦为了普通的黔首,变得需要跟他们争食吃还争不过。
如今这日子过的越发差了起来,甚至连吃饱饭都不是一件易事。
是以便忍不住的将脑筋动到了这个无父无母的子侄身上了。
这个房子,还有他手底下所有的土地,他们都势在必得,即便是县官来了,他们也有理!
当然了,这土地的名义还是得挂他的身上。
江囚吾咬着牙,他对眼前这家人时不时来闹一闹真的快烦透了!
之前将一半的地让给了他们耕种,本以为这样能让他们收敛一些,谁曾想,竟更加过分!
如今竟还想要他们唯一的住所!
绝无可能!
可如若他们每日都这般来闹,他们的日子又如何才能过的下去呢!
然就在他如此这般无措之际,一道声音如天外之音一般,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按大秦律,侵犯他人土地,私自移动田界(盗徙封)可判处赎耐,你这是不把我大秦律放在眼里么!”
(赎耐指的是剔除胡须和鬓角,再服四年徒刑,但可以赀赎)
……
周围的黔首下意识将位置给让了出来,便见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坐在马上,马上的坐具也是他们从未曾见过的,身前的框里还有一只不大不小的黄犬,正朝着远处的方向龇牙。
嬴白:“一家子坏人!”
扶苏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安抚她,但眸光依旧落在不远处的一家子身上。
“诸位这是想明抢吗?”
泼皮无赖的黔首依旧是黔首,看到扶苏这么一群贵族,哪里还说的出话来。
欺软怕硬在他们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看着扶苏和他身侧的嬴阴嫚,一时间也不敢说话。
至于其他的黔首,就更加不敢出声了。唯有江囚吾满眼诧异的看着扶苏和嬴白。
是他们。
昨日阿弟阿妹他们遇到的那些贵人。
江囚吾不免疑惑,他们为何忽然出现在这里?
第183章 没啥杀伤力
“他们是何人?难不成江囚吾认识的人?”他哪里能认识这样的贵族?
江家一家子忍不住窃窃私语,一时间也不敢再闹了。
周围的人也不免小声议论。
“你们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应该是真的吧,看他们身份就不是一般人。”
“难不成真是来找江囚吾的?”
"江囚吾这是得罪这些贵人了?"
议论声很小,都是偷偷摸摸的,除了边上的人谁也听不到。
江囚吾走上前,朝着扶苏见了礼。
“见过几位贵人。”
“江囚吾,又见面了。”
扶苏坐在马上,看着底下的人微微俯首,随即身姿挺直。
即便日子过的清苦,倒也未曾弯下脊梁,不错。
扶苏翻身下马,随后转身将嬴白也抱了下来。
嬴白也抬起爪子同他打招呼,“你好。”
江囚吾呆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扶苏。
扶苏笑,“她在问你好。”
江囚吾受宠若惊,虽传言陛下跟前黄犬通人性,是以很受宠爱,今日倒是见识到了。
嬴白看着他这傻呆呆的模样,跟扶苏吐槽,“就是这脾气有些太软了,这都被人欺负上门了,也不反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