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又为何会忽然冷落。
吕雉毕竟不是当事人,也并不知晓事情的原因,便只能稍稍猜测一番。
“许是有人在廷尉友人的……友人耳边说了些什么,而那件事让那位友人有些在意,但心中对廷尉……友人却依旧信任,只是当时他未曾想通,是以便冷落了些,后来想通了,应当便好了吧。”
李斯眯眼。
当真是旁观者清,自己竟一直未曾想过这个原因!
但是谁又能在陛下跟前说小话且能影响到自己呢?
李斯不免想到一直很受陛下看重的赵高。
眼底忍不住掠过一抹寒意。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应当不是。
因为赵高当时同样被陛下给冷落了,且冷的比自己还厉害。
可不是赵高,又会是谁呢?谁能有这本事同时影响到他和赵高二人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蒙恬?蒙毅?
“不会不会,他们二人并非这种背后说小话之人。”
即便是他们,也不至于在这时候说,且说了也定敢承认,光明磊落。
李斯叹息一声。
终究还是想不通啊!
到底是谁呢?
若是让他知道是谁胆敢离间自己和陛下,他定不会轻易放过!
一旁的吕雉说完之后也没继续出声打扰,只让李斯自己去想。
毕竟再多余的话,便不是她有资格说的了。
如此这般,不知不觉间,李斯便带着吕雉来到了学宫的选址处,基本已经靠近城门口方向了。
主要是这地儿,不挤,以往无需拆太多黔首的房子。
选址很大,动手的人也不少,几乎快建了大半了。
然才稍稍看了会儿,便有人来寻李斯,李斯便只能着人去安排吕雉二人后便离开了。
今日是第一日,一切都还不着急。
……
而这边,嬴政处置完这些个官吏重新安排后,去信给李斯让他那边重新安排一个郡御史前来。
并未等到,便再次启程。
而这一次,同样和在沛县时候一样,百姓几乎都出来送了。
车道两边密密麻麻,许是知晓陛下心中有黔首,不会轻易伤害他们,大秦锐士赶都赶不走。
项家人同样也混在了里面,满眼复杂的看着他们离开。
和项家人的复杂不同,虞侃看着骑马跟在蒙恬身侧的一儿一女却是满心欣慰感慨。
谁能想到阿虞的一次离家出走,当真能为虞家带来出路呢!
他看着虞姬和虞子期从自己身侧经过,下意识便想抬手,最后忍了下来。
虞姬和虞子期仿佛心有所感的回过头,朝着他的方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好似在告诉他,无需忧心,他们如今很好很好。
因为人多,车驾走的很慢,嬴白便趴在小窗户上朝着外面看着。
……
“政哥政哥,这一次送你的人好像比上次更多了呢!”毕竟是郡嘛。
嬴白看了一小会儿后回头同嬴政说道:“政哥你高兴不?”
嬴政手执竹简,没有说话,但眉宇间的松快却也能看出他心情亦是不错。
“你就傲娇吧。”
嬴白嘿嘿的笑了一下,继续朝着外头看去。
她观察着百姓面上的不舍,还有欢送,乐呵呵的。
直到看到几张混迹在人群中特别明显不高兴的脸,身上的气势也同普通百姓不同。
嬴白蹙了蹙眉,歪了下脑袋,“这几个人好像有些不一样。”
她忽然想到了项家人。
“政哥政哥,这些满脸不高兴像别人欠了他们八百万的人不会就是项家人吧?”
“话说哪位是项梁来着?”这位可是最恨政哥的了吧。
嬴白看的很仔细,可惜嬴政对这个一点不感兴趣。
最后,嬴白找到了一个脸色最臭的,猜测他就是项梁了。
找到以后,嬴白也不看了,转身吭哧吭哧爬回到嬴政身侧,将小脑袋搭在他的身上当枕头。
“政哥,这一次这位项梁应当真的被气得半死了吧,好不容易追上了,可惜侄子压根就不想跟自己走,连见一面都不愿意。”
她上次可是看到项羽写的那信了,若她是项梁,估摸着也得被气一气。
“你说这项家人最后能想通效命大秦吗?”毕竟这些个贵族未来日子能不能过的好,机会可就在这里了。
嬴政闻言,想了想,不答反问,“阿白,对于项伯这个人,后世是如何看他的?”
第166章 要是真的,那杀的好
“项伯吗?”
嬴白歪了歪脑袋,爬起来,端坐好。
“他应该是项羽的另外一个叔父,项缠,字伯;关于他的事情在历史上比较有名的应该是他「吃里扒外」的事情吧。”
“吃里扒外?”嬴政挑眉,放下手中竹简,对这个人好似来了几分兴趣。
“他背叛了项家?”
“这个我也不好说。”嬴白眉心纠结,“额,就是政哥你没后,大秦乱,战乱纷飞,一开始的时候项羽比刘邦要更占先机,而项伯作为项羽的叔父,期间却曾多次帮助刘邦那边。”
“就好比霸上通风报信,鸿门宴掩护刘邦,阻止烹杀刘太公等,这些事情桩桩件件怎么看都是偏向刘邦而非项羽。”
属于这看起来可不就是「吃里扒外」了嘛。
“先说第一次的霸上之行,项羽灭秦军主力后西进关中,刘邦的人据函谷关试图阻止项羽入秦,项羽以武力闯入后便准备对刘邦动武。”
“而项羽的军队在当时的兵力要比刘邦大四倍左右,战力在当时也几乎是无人可敌。如若不出意外,刘邦估摸着就得在劫难逃了。”
“可他偏生就出意外了。”
就这里看来,天命确实是有些在刘的。
嬴白继续说:“刘家人的运气有时候是真的挺难说的,就好像天命就该他们得这天下一样。”不说刘邦,后面还有个刘彻,开出三个SSR,还有刘秀更可怕,直接上陨石雨了!
啧啧啧,这运道简直了。
说到这个,嬴白有些悄咪咪的抬头看嬴政的脸色。
政哥听了这个应该不会不高兴吧?
然嬴政闻言却只是轻哼,眼底掠过一抹讽刺。
他自小被父亲抛弃赵国,与母亲受尽屈辱,后来好不容易归秦,本以为上天开始善待自己,谁知父亲死了,吕不韦想让他当一个傀儡,母亲同外人联合想要他的帝位!
运气,天命,呵!他从不相信所谓气运天命,因为他自己便是天命!
……
“政哥?”嬴白见嬴政脸色有些许不对,忍不住出声喊他。
政哥这是因为自己说的这些想到了自己曾经的经历?还是她说的这个话让他不高兴了呢?
那她下次,收着点说?
嬴白看着嬴政,只觉得自家政哥是真的不容易。
他明明一直在被人背叛,命运也从未善待过他,他却好似从未曾怨恨过命运不公。
嬴政回头,伸手挠了挠她脖子上的毛发,“无碍,你继续说,出了什么意外?”
“哦。”嬴白乖乖点了点脑袋,继续。
……
“其实说起这件事,还得提起一个人,就是汉初三杰之一的张良。”
“有些资料里记载,这个项伯早年因为打抱不平而惹下了人命官司,被人追捕后被张良救下,便跟随张良在下邳躲避,算的上是救命之恩;虽说史料中没有明确说明他杀的是什么人。但大概能够推测,他杀的应当是为祸乡里的豪绅。”
要是真的,那杀的好!
“反正从这里看,感觉项伯这个人反倒是项家性格最好,且知恩图报,也是最聪明还带脑子的,但应该也有些冲动。”这也不知道是不是项家人的遗传。
当然了,这是只是她看到某些资料后的个人看法。
嬴政若有所思。
嬴白:“不过政哥,这只是其中一个说法,还有一个说法是项伯有一次出城门的时候遇到严查。但身上带了刀具,张良坐马车经过,便让他上了马车将他也带了出去。但具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我也不能确定。”
毕竟这个历史距离实在是太遥远了。
“但若按前面项伯杀人的说法,那个时间线可能是在如今以后。因为有个说法是项伯杀人亡命下邳时张良也因刺杀政哥你失败而逃至那里,那差不多得在公元前218年,还得再过两年多。”
毕竟现在是公元前221年嘛,但已经十月多了。
“反正最后项伯因为这个救命之恩连夜赶往霸上,搭救张良,而张良以亡去不义,不可不语的理由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刘邦,军机就这么给泄露了。”
嬴白想摊手,奈何不太方便。
“但不论是因为什么,对项家而言这便是背叛。可如果论其他方面或许是没这么简单吧。”嬴白是这么觉得的,但当时到底是什么原因或者居于何种目的,谁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