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之婚_抱雨眠【完结】(33)

  今日牛夫人的长女周玲也来了,她小长公主几岁,勉强算是玩伴。

  十四五岁的少女已长成,长相随她爹,十分美丽,过来与徐少君见礼。

  正说起她画的那幅《小石潭记》,临安长公主在几位小娘子们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长公主长相随皇后娘娘,脸蛋方圆,一双凤眼微微上挑,身段不高,挽了个极高的发髻,盛装丽服,神色矜持。

  “头回办宴,招呼不周之处,还请各位婶婶、嫂嫂多担待。我先给大家陪个罪。”

  亲自给长辈倒茶,长辈们看她的目光无不柔和慈爱,将她从里到外夸说一番。

  到徐少君这儿,临安长公主问韩将军怎么没来,又说起他们大婚时她也到场祝贺过。

  临安长公主认识韩衮的时候才五岁,那时候战事频繁,她常在营帐外跑,跟个小子似的淘气,韩衮为她爹守营帐的时候,她就爱捉弄他,一个不留神给她溜进去。

  “皇嫂那时候打趣,说凤姐儿回回害韩将军吃军棍,打坏了娶不着新娘子,她说,那有什么,我给他当新娘子……”

  吴夫人说起来,众人大笑。

  临安长公主也笑,拿手抚变得滚烫的脸,忽然问:“各位婶婶嫂嫂,我与韩家嫂嫂,孰美?”

  未料到她大喇喇问这样的问题,徐少君顿觉惶恐。

  长公主虽生得好相貌,却不是柔美,带了几分英气,落落大方,是一种皇家气派的美。

  徐少君妍美秀丽,她的美如娇花照水,腰背端端正正,风采高雅,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牛夫人扬声道:“长公主的气派,天下间闺阁女子第一,谁人能比!不知哪个男儿能配得上,可选好驸马了?”

  她将话题引开,长公主到了适婚年龄,她的婚配也是重大的家事。

  吴夫人于是接口问她,帝后二人怎么说。

  长公主看了一眼徐少君,笑着眨眨眼,“父皇已经答应我,明年春闱过后,让我榜下捉驸马。”

  牛夫人抚掌:“哎呀呀,这还不得捉个状元郎!”

  平夫人说:“长得最俊的,会被点为探花,临安喜欢儒雅俊逸的。”

  一旁的燕王妃侧过头来说:“想选榜上的做驸马,不读点书怎么能与之相配。”

  某夫人:“是啊,这夫妇间,要能说得上话。”

  牛夫人:“难为临安,要拿笔读书了!”

  ……

  话题彻底引开,徐少君才镇定去想临安问那句话的缘由。

  她曾有过疑问,韩衮待帝后如父母,才能成就与吕将军不分上下,为何吕将军被帝后认为义子,韩衮却没有?

  莫非一开始是将他当做长婿?

  第26章

  徐少君只暗自在心中琢磨, 其实长公主与韩衮配做一对挺好的,她不用勉强自己拿笔读书,与韩衮有年少情谊,定能夫妇和美。

  “徐夫人, 方才我出言不逊, 不妥之处还请多见谅。”

  临安长公主轻轻松松将先前比美的话揭过去。

  言语爽利, 落落大方,并无遗憾、怨怼之色。

  她捉弄人的喜好真是一以贯之。

  看来儿时戏言无忌, 对韩衮并没有其他想法,徐少君松了一口气。

  “最近得了几刀泾宣, 说是最好的生宣纸, 墨韵变化万千,请徐夫人来帮我试一试。”

  有夫人问:“徐夫人懂纸?”

  长公主:“母后说徐夫人画技高超, 意境高远,堪称大家风范。”

  得皇后娘娘如此评价,对徐少君不熟的夫人娘子们眼神奇异。

  徐少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从小学画, 勉勉强强而已。皇后娘娘谬赞了。”

  敞轩边的假山后,是一处水榭, 水中鲤鱼肥美,红白相间, 畅快地游来游去。

  水阁之上,戏已开唱, 唱的是热闹戏,新朝流行的花鼓戏,据说出自天子故乡,皇上爱听,上行下效, 鼓响锣鸣,咚咚锵。

  没去看戏的人守着看徐少君作画。

  徐少君用积墨法画了一幅山势,生宣的墨趣虽多,但落笔即定,水墨渗沁迅速,不易掌握。

  牛夫人捧场,让她长女周玲来落笔,一落一个大墨团,写字都写不好。

  对比之下,更显徐少君的功底。

  长公主说这是最好的生宣,越好,越难掌握。

  胸中有气象,手熟,才能写意泼墨。

  最终,长公主对这几刀泾宣的兴致减退,全送给了徐少君。

  又拿来最好的澄心纸,请徐少君画一幅菊,她要挂在堂上。

  最近徐少君的菊画不少,颇有心得,问她要了些熟褐、赭石及各色黄,作了一幅彩菊。

  小娘子们都喜欢有鲜妍色彩的画,传看了好久。

  离开宴还有会儿,徐少君不想去看戏,守着水榭看了一会儿鱼。

  一个凤仪出众的男子往这边看来,徐少君莫名觉得熟悉,树枝掩映,看不清容貌。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人莫不是龙汝言?

  为何龙汝言总给她一种熟悉之感,认真看时又没有。

  牛夫人说:“你要是不想听戏,我陪你逛园子去。”

  徐少君不敢劳烦她,“夫人不用管我,我自己随意逛逛。”

  “我有话跟你说。”

  牛夫人脸色凝重,像是一直觑着空挡找她单独说话。

  要说什么?

  牛夫人挽着徐少君一路走,湖上水廊相连,穿过一个月洞门,见有个六角亭中无人,四周一扫,丫鬟婆子都自动离得远,她携徐少君进去坐下,才正经开口。

  “你府上那个郑娘子,是不是出去了?”

  徐少君嗯了一声,说这个?

  “你说这段时间身体不适,是不是为这个事?真是难为你了,刚嫁过来就碰到这种糟心事。”

  牛夫人打心里为徐少君委屈。昨儿,有人来给她报了个了不得的大消息,本来今日要上韩府去找徐少君的,听说她来这儿,就往这儿来了。

  徐少君听她的语气不对,问:“夫人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牛夫人拍拍她的手,“你没在外头放眼线吧?嫂子我听说那个郑娘子出府后,就派了人去打听,她们豆腐店隔壁是家糕点铺子,我使了些银钱,叫那家的掌柜有事来报,昨儿,给我来了信。”

  徐少君停住步子,看着牛夫人。

  牛夫人瞧着比她还心事重重。

  “说豆腐店请了个大夫进后宅看病,我让人将大夫找来,撬开了他的嘴,哎哎。”

  “大夫说什么?”

  “说郑娘子怀了身孕!月份还早,脉相还不太清晰,可能是因月事不来,有这方面担心,才去找的大夫。”

  怀孕了?徐少君震惊。

  要是月份还早,那就是一个月前的事,那时候她一直住在韩府呢!

  等闲男子不往后宅去,她也没怎么出过府——哦出过一次府,去酒楼,和韩衮一起,但她要是和韩衮的话,犯不着外出去酒楼。这不是重点——牛夫人跟她说这话的意思,是已经把人选锁定在了韩衮身上。

  唯一的可能,这孩子是韩衮的。

  上回问他郑月娘去哪儿了,他说“去她该去的地方”,并警告她,往后不想听她再拿郑月娘说事。

  他从来没正面回答过关于郑月娘的任何问题,叫她不要妄自揣测。

  若要这孕相显示月份大一点,还可能说有隐情。

  徐少君张了张嘴,喉头酸涩,没有问出话来。

  牛夫人长吁短叹,“韩将军要是知道了,这孩子必是要留下的。”他家中人都被洪水冲没了,好不容易有个后,哪怕是庶长子,也会拼命保下来。

  一般人家主母不会允许庶长子生在前头,所以才把人安排出府?牛夫人蹙眉,为她不值,“女人同心,少君,我是向着你的。”

  但又不想触及韩衮利益,“告诉你是不想你被瞒在鼓里,但你要是想做什么,我劝你三思。”

  韩衮与她夫妇有年少情谊,韩衮现在的家况,她也怕徐少君气懵了走极端。

  还是那句话,好不容易有个后。

  湖上的风吹着,带着清凉意,远处可见游园走动的女郎,

  更远处,换了戏种,咿呀唱着,若隐若现。

  二人半晌无言。

  徐少君的脑子是清明的,她的气性还没上来,毕竟这件事只是可能,不是定论。

  也许那个大夫学艺不精,把脉不准。他自己不也留了后手,说脉象还不清晰。

  昨日才得出的消息,韩衮还不知道——还是等些日子再看看。

  在牛夫人跟前,徐少君什么也没说,怨妇作为不是她本性。

  她越是不发一言,牛夫人就越为她感到委屈,甚至帮她想好了应对办法。

  “弟妹你听我一句,孩子可以生,人不能进府,孩子生下来后,你抱过来养。”

  越想,越觉得这样可行,兼顾了双方利益,且各退一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先婚后爱  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