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表哥挟恩图报后_因浓【完结+番外】(52)

  至于魏娇,晓得是晓得,但家里几斤几两她还是有数的,断不会因为这点儿虚荣心便去缠着母亲找大房支银两买皮草。

  因而,三人皆只披着斗篷,领口与手袖处缝着一点皮毛,与满屋子贵女比起来,倒显得有些寒酸了。

  魏嫣浸淫贵女圈已久,瞬时便发觉了不对。

  从前魏珩未曾成婚时,魏嫣身侧总会跟着几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闺秀,现今便没甚么人来寻她。

  她满心都是别扭与落差感,而身侧的大嫂和妹妹已然动了起来。

  她连忙跟上。

  顾窈既是怀着目的来的,便不再做个缩着喝茶的贵妇,极主动地找上了陈元屏:“陈大姑娘。”

  陈元屏原还在吩咐过会儿煮酒的一应事宜,见个t梳着妇人头发的女子款款而来,眼睛一亮。

  她一双清凌凌的眸子注视着她,嘴唇轻翘,露出些皓齿。脸颊嫩生生的,冻出一点儿微红,却更显可爱。虽穿着不比其他闺秀,但周身气度既蓬勃又美好。

  这是她头一回见成婚后的顾窈。

  陈元屏本就是豁达性子,当即便绕着她走了一圈,心中啧啧称奇:她堂姐曾说女子成婚后会变样,她倒真是见识到了。

  原本的顾窈是株乡野路边肆意生长的雏菊,现今变成了一朵向阳而生的春桃,即便是在这冬日,亦让人温暖。

  她暗暗想,那魏家探花郎不愧牵动了许多闺秀的心,竟让顾窈过得这般柔情蜜意,可见二人并不似传言中那般,是为挟恩图报。

  这话只在心里想想,她同顾窈打招呼:“魏家大奶奶来了啊!”

  也是志趣相投,虽多日不见,但二人一聊起来便没完。等她们三人好不容易到席面上坐着,顾窈便抓紧道:“阿嫣,你快瞧瞧,可有你中意的男子?”

  魏嫣被她这惊世骇俗的话语吓得呛了两声,放低音量道:“大嫂!”

  羞赧中带了些埋怨——

  顾窈却不甚在意她的小女儿心态,也压低声音,道:

  “哎,只有我们三个在,有什么好害羞的?咱们出门不就是为了这事儿吗?府上都没空管你的事了,你想拖到何时。让你大哥去挑,挑到你不喜欢的怎么办?”

  她将那日劝魏娇的说辞再讲一遍:“人生大事,须得自个儿看过眼了才成。”

  顺便,她杵了魏娇一下:“你别闲着呀,看一看那两人在何处呢?”

  礼部尚书是个大官,按照常理定会邀请到显国公与定北侯家,端看那俩男子来不来就是了。

  魏嫣与魏娇二人对视一眼,都知大嫂行事豪放,索性也不端着了,借着谈天悄悄地瞥向男客那里。

  打这主意的不止顾窈一人,旁的太太自然也是如此,这事儿在京中乃心照不宣,稍大些的宴会都是为这些小儿女相看做筏子的。

  顾窈也左看右看,旁人看的是人,她看的便是游戏了。

  在陈元屏这么个爱玩闹的主场上,自少不了各类游戏,甚而比公主府那一回更多些。

  顾窈心里痒痒,却顾念着魏娇说的那话没动——谁让她眼下是夫人的身份呢。

  也只得安慰自个儿:反正都玩不过她,有何好惦记。

  这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绪很快便消散了,只因一小拨围着下棋的男女里有了争吵,吸引了她的注意。

  主事的陈家太太与陈元屏过去了,旁的男男女女也往那里凑,顾窈稍加思索,拽着魏嫣魏娇两个便也去扎堆。

  “你好生不要脸!他都定亲了,你还与他下棋!”说话的是个满脸涨红的少女,正指着另个姑娘控诉。

  那姑娘柔柔弱弱,正慌乱地躲开她,不敢抬眼。

  此时,与她下棋的男子终于站起来,蹙眉道:“阿祺,不要闹了。”

  周意祺何曾受过这气,被未婚夫当面指责胡闹,还眼睁睁地看他护着另个女子。

  她道:“你就没有分寸么?旁的定了亲的男女怎么就晓得跟旁人远远的,偏你上赶着和她下棋?!”

  她实在是忍不住。明知在这样大的场合发气,会被旁人指摘性子不好,还未进门便如此善妒,可陈元莺那女人,眼睛都要黏到她未婚夫身上了,如何能忍!

  方鹤安已实在不耐。他素来爱棋,京中久无对手,今日正一人枯坐于此自奕,却有一姑娘轻点出他所安排的困局。

  他连此女脸貌如何都未曾看入眼里,光想着下棋了,哪里有周意祺说的那般不堪。

  “我说没有,我与这姑娘素不相识,不过下一场棋,怎就值得你如此信口雌黄?”方鹤安冷下脸,见她如此胡搅蛮缠,便也不再给她脸面。

  两个定下婚约的男女在陈家闹出了事儿,牵扯进来的还有陈家庶女,陈太太暗骂一句倒霉,她年岁身份摆在这,出来劝解了便是闹大了,只得使个眼色给陈元屏,叫她处理去。

  陈元屏接收到亲娘的信号,也恼那陈元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在自家宴席上还搞出这事,却又不得不善后,只能硬着头皮上:“周姑娘,方公子,你们都少说两句。”

  周意祺眼眶发红:“是我少说还是他少说?说我信口雌黄,可他们在这眉来眼去都是大伙瞧见了的!”

  方鹤安扯扯嘴角冷笑:“陈大姑娘,你也听见了,她说旁人不要脸,上来便血口喷人,这也是大伙都瞧见了的!”

  陈元屏听两人在这里指桑骂槐,一时头痛得厉害,偏她那庶妹还要蹦出来现一遭,怯生生地给周意祺道歉:“对不住,周姑娘,我并无此意……”

  此言一出,自然是遭了的。那周意祺怒发冲冠,咬牙便上去要撕扯她,却被方鹤安一把拦住,生生挨了她一个嘴巴。

  他的脸被打得侧过去,冷冷看向她:“你闹够了没有?”

  周意祺心中委屈,又见未婚夫的友人出来帮腔:“行了,周大小姐,别闹了,不过下一场棋,这有什么的。”

  另一人也道:“还未成婚,便管得这样严,日后岂不是不许鹤安出门了?”

  周意祺被说得想哭。

  若真只是下棋,她又岂会如此!是陈元莺,她那般含情脉脉,还借着下棋去碰方鹤安的手——她是着急上火,才发了脾气,可他们就这样当众说她。

  顾窈看不懂局势,便只看热闹。此时,却见素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魏娇主动站出来,道:

  “人家两个的事儿,和你们有什么干系?需要你们出来教训周姑娘?”

  第52章 断亲事

  顾窈纳闷,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魏娇那小狐狸般的女孩,素来是凑热闹的多,绝不会轻易地惹火上身。

  难不成, 这周意祺是她的闺中密友?

  其中一个给方鹤安帮腔的男子讪讪,没的话讲。

  另一个少年马尾高扬, 颇有些不羁,冷哼:“你又是甚么局外人?我们四个自小相识,熟悉的朋友说一句又怎样, 需要你来教训我们?”

  魏娇扯着嘴唇笑了笑:“原来自小相识的朋友就是这样的。”

  她语气嘲讽,那少年听得不由火大:“你是何意!”

  周意祺一见魏娇出来说话,眸子不可置信地睁圆, 手紧紧地攥起来,想说话又不敢的样子。

  她喏喏了两下嘴唇, 鼓起勇气道:“我和你们不是熟悉的朋友。”

  一边的方鹤安忽地抬眼,眸子死死地盯着她。

  周意祺现下心里极乱,没工夫再去管那个眼盲心瞎的未婚夫与装可怜的陈家女, 跨了一步到魏娇身边:“她才是……”

  语气颇有些讨好,却遭魏娇无情打断:“可别,我是见不得这两人任意指摘女子善妒。”

  言下之意便是与她无关。

  “你!”那少年怒目而视。

  周意祺眼圈红得更厉害,正要说话,却有个梳了妇人头的女子靠近, 打圆场:“哎哟,多大点事儿,值得你们围在一起。好了好了,都散了罢, 小孩子吵闹几句便罢了。”

  这般闹了一场,又有辈分高的人出来劝解, 围着的人便三三两两地退去了。

  而那方鹤安不愿再纠缠,也没了下棋的兴致,拱手行了一礼,便顶着一张印着明晃晃的巴掌的脸去了别处,脸色黑沉如湖底。

  陈元莺被嫡母与嫡姐冷眼瞧着,亦是不敢再哭,委委屈屈地走了。

  “林姐姐,多亏您解围。”陈元屏迎上前来,亲亲热热地挽了她的手臂。

  那姓林的妇人只摇摇头,忽而咬牙去揪缩在一旁的少年:“人家未婚夫妻的事,与你何干!还不给周姑娘、魏姑娘道歉!”

  那少年被掐得龇牙咧嘴,迫于淫威,垂头丧气道:“是我冲动了。”

  只是心里却在气恼:他哪里有错,本就是周意祺不对在先!没见人家陈姑娘都被她吓哭了么。

  这般不在乎鹤安的面子,还当着这么些人的面说与他们不是朋友,他算是记在心里了!

  林姓妇人先对周意祺道:“阿祺不要生气,他与鹤安自小一起长大,说话没分寸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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