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表哥挟恩图报后_因浓【完结+番外】(42)

  昨日的坏情绪似乎还影响着她,她拥着被子坐起来,呆呆地望着他的枕头。

  春桃端着水盆走进来,见她望着魏珩的床铺,笑道:“大奶奶忘了,大爷休期结束,今日起便要上值了。”

  顾窈闷闷应了一声。

  她眼下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后知后觉:

  她昨日是否不讲理,那般迁怒于表哥。他也说了是看她想起母亲……他本就是体贴沉稳又对她好的哥哥。

  昨日是他休期最后一日,她竟也没与他好好说两句话,就那样冷着他到今日。

  她心中升腾起悔意,却已没法回到昨日。

  今日她孤零零的一人,只能按照他之前教的去打算盘。

  越打便越愧疚,方丢了算盘到一边,便见平素稳重的夏莲进来,面色凝重:“大奶奶,庐阳公主殿下驾临,已到前厅了。”

  ·

  与她不同,魏珩没将这当回事。

  他长她几岁,又是远房表兄妹的关系,既成了夫妻,自觉要包容爱护她。

  她年岁尚轻,许多事儿爱钻牛角尖,这实在寻常不过的。

  他至京兆尹院,谢过了各位恭贺新婚的同僚,便平静坐于桌前处理这三日积下的公务。

  只是眼睛在看公文,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到她。

  今日下值,不如给她带些糕点,夫妻两个过日子,总不能一直冷着——

  忽地,沈云羡拍了下他的檀木桌,吊儿郎当地坐在上头,挑眉道:“怎么,在府衙里还发愣?看样子,你这新婚过得很好。”

  魏珩面色如常,手指点了点一沓纸,并不在意他的打趣。

  沈云羡称奇:“这倒怪了,我还说这满京的闺秀你一个都瞧不上,怎就独爱你那泼辣小表妹?”

  魏珩听他这话,只道:“她并不泼辣。”

  她在他跟前,总是可爱的。即便偶时说话做事大胆了些,也不过是为了保护自个儿。

  说罢,携了一叠公文去找京兆尹大人批复去了。

  才至后堂,便在一排候着办事的人里瞧见了何春林。

  魏珩叫他:“何伯伯。”

  何春林微微一怔,忙走过来,道:“魏大人。”

  他两人各叫各的,魏珩便也没勉强他叫“阿珩”,毕竟是在府衙。

  “您来此处办事?”

  何春林道是。

  昨日那络腮胡大汉下了一个大单子,是运送一批大米从云州到上京来,他来京兆尹院办路引通牒。

  说到此,魏珩方忆起那十分眼熟的男人。昨日因顾窈与何绍川的争吵打岔,他将此事抛在了脑后,此刻听到,便少不得多问几句。

  何春林道一切都打探过,那大汉确是个生意人,如今北边打仗,庄稼颗粒无收,大批难民南下,大米要寻专人护送也是情理之中。

  魏珩不好阻挠人家生意,只道若有需要便来魏府寻他,何春林应下,听得衙役唤他,忙过去了。

  他处理过公文,想起那络腮胡大汉的脸,心中实在生疑,正欲去查一查卷宗,冬生却火急火燎地进来,道是公主上门找大奶奶麻烦了。

  魏珩脸色一沉。

  早知庐阳公主不是好相与的,有圣上压着她月余,原以为能有所顾忌,哪成想她才解禁便又来挑事了。

  他将东西收拾好,欲要归家,却听沈云羡慢悠悠道:“阿珩,这女人家的事儿,你去做甚。况你那小表妹,就不是个会受欺负的人。”

  魏珩眉峰微皱:“夫妻一体,如何能独善其身。况即便不是夫妻,她遇见事儿,我也合该护着,与女人有何关系。”

  见沈云羡愣住,他摇一摇头:“你便不想想陈言灵为何出京几载,都不曾与你联络么?”

  话已至此,他径直出了门t,只留下沈云羡怔愣地虚盯着地上。

  魏珩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他知顾窈不会任人欺凌,但公主毕竟有权有势,就怕她故意找借口让侍卫奴婢教训她。

  方到前院,那场景,既在他意料之中,又觉实在不可置信。

  庐阳公主脸肉红肿,又是抓痕又是掌印,头发也乱糟糟,华贵的簪子步摇歪七扭八,将落未落。再看顾窈,身上灰扑扑的,胸口腹部两三个脚印,露出的一截手腕上还有青红掐痕。

  说不上来哪个伤势更重,但自然是表妹更可怜。

  他朝坐在椅子上的顾窈走去,想将她拥入怀里,却又顾念她昨日态度。

  只蹭掉她脸侧灰尘,低声道:“疼不疼?”

  顾窈没躲开他的手,反跟着贴了贴他。

  昨日冷淡待他,还故意闹脾气远着他睡,现下他回来却丝毫不记仇,这般疼她——

  她抓住他的衣角,小声答道:“不疼,就是公主那里……”

  “无妨。”

  话音刚落,那边的庐阳公主见夫妻俩说小话,丝毫不将自个儿当回事,立时怒道:“魏珩!你好大的胆子,是没把本宫放在眼里么?!”

  魏珩这才走过去,拱手深鞠一躬,沉声道:“家中妇人不知事,冒犯了公主,我替内人向公主赔罪,要打要罚,任凭公主处置。”

  无论是不是庐阳公主找茬,她毕竟是皇亲国戚,任何人与她打架,都只有认错的份。

  庐阳公主头一次见他对自个儿这般谦卑,火气更盛——想他不仅甘心娶个泥腿子,还为她这般卑躬屈膝。

  她阴沉着脸:“自然要打罚,却是由你那个无知野蛮的妇人来受!”

  魏珩不疾不徐:“身为人夫,代妻受过是理所应当。”

  “好啊好啊!那本宫便要告到父皇面前,赐死这个贱人!”

  魏珩不再隐忍,他本也是为皇帝做事,从来不惧这个草包公主。

  当即道:“公主若要告到圣上面前,那我定也会参公主一本。我妻在家中安好,为何公主一来便徒生变故?公主殴打朝廷命官之妇,实非有理。”

  一时间,这大厅里都静默住,全然没想到魏珩会为了顾窈与庐阳公主叫板。

  庐阳公主一听此言,气急败坏,道一句“你等着”,便领人离去。

  老太太今日称病不出,几个太太更管不得他俩,面面相觑一会儿,各自散了。

  告状便告罢,看魏珩那模样,也是个认死理的人——只盼不要牵扯到他们其余人身上便好。

  人都走光,魏珩这才回到顾窈身边,半蹲下来,替她拍去身上灰尘。

  欲要伸手触碰她的伤处,却又担心她介意,便生生止住。

  顾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青年原本冰封的脸已然化开,羽睫轻垂,对她十分小心翼翼。

  顾窈想到今晨自个儿的后悔,主动去牵住他的手,叫了声:“表哥。”

  小姑娘乖乖仰着脸看他,再没有昨日的别扭。

  魏珩尚以为她是怕自个儿惹了麻烦,心中害怕。

  他回握她,柔声道:“不是会功夫么,怎么还受伤了?”

  第44章 立威信

  顾窈被魏珩捏着手, 只觉他的掌心暖暖的,很厚实——他只问自个儿受伤,却并不在意这祸端的后果。

  她心中微软, 有他在,她身后便有了一座可以依靠的大山。

  顾窈老老实实道:“我只用了一只手, 没真跟她打。”

  否则按照她从前打遍全村小孩无敌手的调性,恐怕庐阳公主非被她打哭不可。

  不过若是那样,那祸闯得也忒大了。

  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魏珩被她这话逗到, 又听她嘟囔:“我们俩都受伤,你才不会为难。”

  他凝着她的脸颊,上头还有几丝被挠出的血痕。这样藏拙, 却是因考虑了他的处境,不敢尽全力。

  魏珩的另只手也覆上去握住她, 道:“阿窈,你很善解人意。”

  被他这样直白地一夸,顾窈耳根泛红, 一下子缩回手,在脸边扇扇风,不甚在意道:“这有什么……”

  她其实才不是善解人意——只是想到她与表哥成婚,自然要考虑清楚后果再下手。

  不想再这样羞赧,顾窈转移话题:“虽然我让她一只手, 可她还是玩不起,竟然想让那些仆妇来帮她!”

  魏珩听着,问:“那后来呢?”

  顾窈想到那会儿的场景,乐得噗嗤一笑:“后来魏娇在中间捣乱, 说一个是官员妇人一个是公主,打架轮不到她们插手。”

  公主来上门找茬, 魏娇这样喜好热闹的人怎么不看。

  她如今与顾窈交好,虽不能在公主跟前明目张胆地帮她,却也起到了浑水摸鱼的作用。

  要不然,顾窈双拳难敌四手,定然比现下更惨。

  魏珩也知,若非魏娇在中间打岔,公主真让身边的仆妇下手,那便大可以说是顾窈以下犯上,她不过是命人教训罢了。如今二人双双负伤,又是她主动挑事,那便是都有错,在圣上那里也好有个交代。

  见她并未因这冲突难受,魏珩揉一揉她的脑袋,道:“回罢,给你搽药去。”

  在这前厅里,稍微亲近也忧心被下人瞧见,传出什么闲话来,还是自个儿的院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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