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天警察进来的时候,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在包厢里。”谭笳月苦笑,“偏偏就那么恰好,就那么凑巧,我演了那么多电视剧,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的人生也像电视剧里的恶毒女配一样,惨淡收场。”
钟漓心里不是不唏嘘的,她还是好奇:“你没有很疼爱谭少渠不是吗?为什么会愿意,用你的演艺生涯,换他一生干净呢?”
“理由很难猜吗?因为他承载了整个家族的希望,而我,我生下来唯一的作用就是联姻。”谭笳月未施粉黛的脸,笑得尤为凄凉,双眼不知不觉滚出两道泪痕,她用手背擦拭,无声哭泣,声音是难以察觉的颤,“其实你也不必担忧我,我爸妈一来是希望谭少渠能够安安稳稳地,二来则是希望借着这件事,让我退出娱乐圈,赶紧结婚。”
“他们知道谭少渠是个不成器的,所以想尽快地让我挑个良婿,再找个替谭少渠收拾烂摊子的靠山。”
钟漓问她:“是要和绍白哥吗?”
谭笳月似是想到什么,“你不是想帮我吗?如果我说,我希望你能够说服薄津棠,让他和我结婚,这件事,你能帮吗?”
“抱歉,不能。”钟漓说,“我能帮你的,是洗清嫌疑,让你堂堂正正做人。既然你是心甘情愿替谭少渠背锅,那我也没什么好帮的。”
谭笳月走到钟漓身后,她靠在墙边,双手环于胸前,眼梢轻吊着,睨向钟漓,“我以为薄家小公主什么都能做到。”
钟漓听出来她话里的讽刺,她转过身,看向谭笳月,“和薄津棠有关的,不行,其他都可以。”
谭笳月忽地抬腿,四周过于昏昧,以至于她眼底的意味深长被灯光笼罩住,她一步步朝钟漓走近,凑到钟漓的耳边,慢条斯理道:“那,你和谭少渠在一起,怎么样?”
钟漓心里陡然生出厌恶情绪,她正准备推开谭笳月的时候,脸上多了层厚重又湿的东西,紧紧地捂住她的口鼻。
惊吓里,她的瞳仁放大。
意识模糊之前,她眼里看到的是谭笳月悲怜的表情,她朝她无奈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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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酒吧喧嚣,音乐声沸腾,年轻男女们躁动热舞。
卡座里,姜绍白察觉到不对劲,看向薄津棠:“你不舒服吗?”
薄津棠食指揉着太阳穴,“可能是最近睡得少,头有些疼。”
姜绍白:“要不今晚就到这儿?早点散了吧。”
岑策嚷嚷:“妹妹不是还没过来?刚不还在姜绵那儿看到她了吗,怎么一晃眼的工夫,人就没了?”
薄津棠往姜绵所在的卡座扫了一眼,眼底漆黑如漩涡,他说,“可能是上厕所去了。”
与此同时,姜绍白一个没抓稳酒杯,酒全倒在了薄津棠的身上。
姜绍白心叫大事不好,又惹了这洁癖重症患者,“我喝多了,哥们,我真喝多了,我赔你一件衣服,不对,十件,你看可以吗?”
薄津棠没搭理他,只是莫名地很烦躁,不是因为衣服,而是心脏莫名跳很快。
心脏急速下坠,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宝贝。
第51章
51.
身上衣服被酒精溅湿, 薄津棠一脸不耐烦地脱下外套,他大部分时间给人的感觉都是倦懒的,偶尔脾气不好, 脸上也没有太多情绪,只眼神会有种目中无人的寡冷感。
姜绍白不是第一次把液体饮品泼在薄津棠身上了, 可今天能够明显感觉到薄津棠的燥意。
以薄津棠为中心,周围温度迅速降至冰点以下。
没一个人敢说话。
姜绍白打着哈哈干笑:“我也不是第一次泼你衣服,你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不是。”薄津棠按了按太阳穴, 声音低沉, “我感觉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不知道。”薄津棠起身, “我去楼上透透气。”
“一起。”姜绍白跟上。
室外天寒地冻, 薄津棠的穿搭是没有明确的季节区分, 他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都待在恒温的场所。今天也是直接从公司过来, 西装外套被姜绍白泼湿, 现在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衬衫,袖子被挽至手肘处,露出细长却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
所以透气也只能去楼上包厢。
人影幢幢,灯光变幻绚丽,他穿过人群, 一到二楼,后面的姜绍白加紧步伐到他身边, “你没注意看吗?”
薄津棠:“什么?”
姜绍白:“谭笳月, 时局这么紧张,她戴了个帽子就到这种场合, 胆子挺大的。”
薄津棠斜睨他一眼,“那天你报警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 搅得我不夜宴年前都得闭店。”
姜绍白也头疼:“没办法,我爸妈那儿逼得紧,他俩是真喜欢谭家那位,可姜绵又属实和她不对付。万一我真和谭笳月接触,我怕姜绵大半夜会爬我床朝我吐口水。”
薄津棠扯了扯嘴角,配合着笑了下。
姜绍白:“你知道吗?你笑得很瘆得慌。”
进了包厢里面,薄津棠坐下,“就谭笳月吗?谭家那个混账没在?”
“在呢,染了个黄毛,跟电灯泡似的晃我一眼。”姜绍白说,“怀里还抱了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八成是女的,今晚恐怕是个销魂夜了。”
谭少渠出了名的情场浪子,玩的花,薄津棠听到这话也只是不甚在意地笑笑。
在安静的包厢里待了会儿,心脏的不适感没有减轻,反倒加重,心跳声剧烈,就连坐在他边上的姜绍白都听到了。
姜绍白纳闷:“你才二十多岁,心脏就有问题了?跳这么响。”
薄津棠斜睨他一眼,“最近一直加班,估计是没睡好导致的。”他嗓音都倦懒,“等漓漓过来吧,她过来我就回去,她上个厕所怎么这么久?”
说罢,他掏出手机给钟漓打电话。
电话嘟嘟嘟地响了很久,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过了会儿,直接从无人接听变为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状态。
心脏越发不安,薄津棠眼底滋生出凛冽的寒意,整个人气场大开。
姜绍白察觉到了不对劲,“漓漓不接电话吗?可能是太吵了没听到声音,我下去看看。”
薄津棠冷声道:“我和你一起。”
他们在楼下转了一圈,都没找到钟漓的身影。
姜绵在舞池里正和一小帅哥眉来眼去,身体都要贴一块儿的时候,被人一把抓了出来。
她刚要发火,看到是姜绍白,火气更大:“你最好是有正事,要不然我会大半夜趁你睡觉的时候抓一把狗屎塞进你被窝里。”
姜绍白:“钟漓不见了,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姜绵眨眼,伸手往薄津棠那儿指了指:“她不是去找姓薄的了吗?”
薄津棠:“她没来找我。”
姜绵:“可能去洗手间了?”
姜绍白说:“我们让酒吧的工作人员去洗手间找了,没人。”
姜绵:“打电话呢?”
姜绍白摇头:“打了快有二十通电话了,没人接。”
姜绵脚底发凉,浑身发僵,有种不可置信的念头浮现脑海,“她不会被人下药带走了吧?”
酒吧里多的是三教九流之徒,也时常会发生酒里被下药,误饮后被人带进酒店发生关系。
二人纷纷看向薄津棠。
薄津棠坐在包厢里,光线晦暗,他指尖夹着的烟青丝弥漫,遮挡住他脸上的表情。
见他始终没说话,姜绵急了:“姓薄的你倒是说句话啊!漓漓要是真被有心人带走怎么办?”
薄津棠掐灭烟,蓦地起身往外走,边走边雷厉风行地说:“你联系谭家,他家要还想在北城待着,就把漓漓完好无损地带到我面前。”
姜绍白:“你怎么确定是谭家?”
薄津棠语气平静得可怕:“这家酒吧的工作人员都认识她,不会有人眼睁睁看着她出事。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带走她的人,酒吧的工作人员不敢动他。”
“好,我立马联系谭家,那你……”
“我去找她。”薄津棠说。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如果她手机没关机的话,应该能找到。”他双眸晦暗,瞳仁似淬冰般凛冽,“现在……”他没说下去,沉声道,“我再想想办法,你那边帮我联系谭家。”
姜绍白:“行。”
薄津棠的车就停在酒吧大门外,他兀的上车,上车时带来凛冽寒气。
徐特助待在车里准备明天的工作,暖气十足的车厢,随着薄津棠的进入,像是被冷气流覆盖,迅速降温,他浑身战栗了下。
徐冲收起手机,知道薄津棠这是有正事,他严阵以待道:“薄总,是公司出什么事儿了吗?”
薄津棠说:“马上让人查谭笳月和谭少渠的车,还有,我之前在钟漓的手机上装过定位软件,但是她手机关机了,我失去她的位置。”
徐冲说:“我现在就联系技术部的人员,让他们给您查太太的定位,他们应该能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