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栀芝:“……?”
刚睡醒还有些懵,甚至想不起自己这是在哪。
为什么耿兰风要斜着站?
哦不对,原来是因为她的头是歪着的。
嗯?感觉脑壳好像靠到了什么结实的东西。
两秒后。
涂栀芝猛地把脑袋从祝容蓄的肩膀上抬了起来。
“草。”
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扭了脖子,表演一出无实物落枕。
“草草草草草草……到了?”
她的声音从暗骂到虚张声势地提高了音量。
而耿兰风没有出声,还沉浸在刚刚的美好画面中,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以表回答。
涂栀芝简直没眼看,更不敢回想,脸红到了耳后根。
她慌乱地将放在腿上的双肩包背上,又打算起身拿行李架上的大提包。
“诶哟我的个亲姐,要下车了你怎么不叫我啊?我草。哎哟我真的是。啊我特么的…我靠。”
耿兰风眨巴眨巴眼,还是第一次听到涂栀芝一连串国粹大输出。虽然翻来覆去就那么一个词,跟结巴了似的。
但她在感觉新鲜之余,更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因为,她一开始看到的,明明是他俩相依而偎的画面。
不止涂栀芝睡着了,祝容蓄的眼睛也是闭上着的。
两人肩并着肩,头贴着头。
呼吸绵长平缓,在静谧而又显得短暂的时光中,那样自然放松,似乎完全卸下了防备。
依赖着对方所带来的安全感而支撑,彼此间最柔软的一面在此刻完全坦露。
她的长发披散柔顺,他的肩膀宽阔结实。青丝缠绕交错,气息也糅杂到了一起,无限感官中的每一丝毫都是那样和谐,仿若注定。
多么美好的画面,耿兰风不敢,更不愿意惊动。
只是坐在他们后排的位置,偷偷拍下了一张照片,于情于私,都想定格住这一瞬间,化作永恒。
但正是这时候,祝容蓄忽然睁眼了。
耿兰风本来还有些心虚,想着是不是被发现了要抓包,Xander会让她把照片删掉。
而车辆即将到达目的地,祝容蓄的神色在整趟车程之中从始至终保持着绝对清明。
他缓缓抬起了头,动作轻微地打开了手机,生怕惊扰到身边的人。
片刻后,耿兰风的手机上收到了他的私信。
【Xander:请把照片偷偷发我一份,感谢。】
第35章 蓄意 “狐狸与兔子”
所幸从下车后直到登机, 周围同事们的表情都始终如常。
涂栀芝的被害妄想症才减轻了一些,放下了心神坐在耿兰风旁边。
这次不用再担心自己突然睡着,脑袋又会出现在某人的肩膀上了。
毕竟祝总终于选择按照自己职位应有的待遇, 坐到了头等舱的位置。
实在是因为他要是都不坐头等舱, 其他几个区块经理压力很大啊。
耿兰风还对刚刚的见闻跃跃欲试, 实在按耐不住自己的八卦心思, 压低了声音问涂栀芝:
“涂总,就咱俩这关系, 再不跟我说实话就有些不厚道了吧?”
“真没什么。”涂栀芝知道少不了拷问, 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声音很小, 但还是很不好意思在这样周围都是同事的情况下说这些。
耿兰风不信:“Xander这样的追你,难道你就没动过一点心思?哪怕一点点?”
涂栀芝闻言, 差点尖叫, 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声音:“不是, 谁说他在追我了!”
“这简直不能更明显了吧。”
涂栀芝服了,她自己都不敢想的事情, 被耿兰风乱猜。
“哪里明显?我们这么正常的上下级关系, 被你这样胡猜。”
耿兰风唇线绷直,有些不太高兴地扫了她一眼:“我还是那句话, 咱们这种关系,就不要再瞒着我了吧。”
涂栀芝差点没忍住,又发一个毒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是有点顾忌了。
而耿兰风自始至终就在观察她的微表情,吃瓜群众认真起来堪比福尔摩斯, 漏不过任何一个细节。
涂栀芝败下阵来,糊弄是糊弄不过去了。
“我们确实是有点私交,但, 我跟Xander真的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们光同屏出现,空气就会变成粉的,我看着都幸福。”
“这都表象,也就现阶段还挺朦胧美好,实际上,我们根本不合适。”
“为什么?”耿兰风完全不理解,“这都什么年代了,谈恋爱还要管合不合适?直接冲不就行了吗?”
察觉到涂栀芝的表情有些认真,她又换了个说法,“行,就算你想要一段长久的关系,不纯耍流氓,也得先试试才知道合不合适吧。还没开始就给他否定了,嘶,很难想象Xander要是知道了得有多伤心。”
涂栀芝吐出一口气:“其实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耿兰风再次震惊。
一是为他们的进度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而震惊。二是再次同情祝容蓄两秒钟,被拒绝了还这么云淡风轻。
到底是当领导的,心脏就是这么强大。
但她还是想再帮祝总争取一下,“有些事情虽然可能没你想象的那么完美,但或许更没你想的那么糟。你看Hank和Yadira,也是草根和二代独生女,照样甜得腻歪,听说从学生时代到现在,都三四年了,马上订婚。”
涂栀芝一时间无法回答。
毕竟崔怀和姚宵雨是从学生时代就开始的恋爱,这种情况也不能作为参考相提并论吧。
她习惯了做有绝对准备的事,如果预知到坏结果的可能性更大,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呢?
甚至,她所谓的清醒理智,也只是自以为。若真是完全成为了情感局中人,身处其中,哪怕再冷血的人都会动摇。
更何况她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恋爱谈上了之后,她本质上就是个恋爱脑。到时候别说心情会被左右,连工作效率都会受影响。
良久,她才说:“算了,没有必要。我才刚进公司,事业更重要,恋爱不是非要谈的。”
耿兰风:“这又有什么冲突呢?”
涂栀芝却门清,跟别人谈那确实无所谓,跟祝容蓄,那真就关系大了。
她只好说:“耿总,我知道不止你暗中看着我俩,其实大家都在看热闹。”
耿兰风做了个鬼脸。
“只不过你私下也是我朋友,所以关心。但其他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跟Xander差距实在太大了,他们现在还乐呵地起哄。若是我们真在一起,而非他们玩笑的流言杜撰,或许他们又完全不是现在这个表情了。”
耿兰风虽比涂栀芝年长几岁,却一直在校园内,又被家里人保护得好,听到这番话,还有些似懂非懂。
她虽然很想脱口而出“这跟别人又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忍了回去,认真地听涂栀芝说完。
“这种桃色绯闻被讨论得更多的那方通常都是女方,而人性使然,没有那么多的好心人会盼着别人真的幸福。”
涂栀芝语气中的防备那样真实,甚至带了些恐惧。有她母亲那样血淋淋的例子在眼前,她怎么可能在周围人的流言蜚语中还表现得那样无忧无虑。
人言可畏,曾经的热闹祝福和甜言蜜语,都可能会在时过境迁后两极反转,化作尖刀利刃。
剩下的话不用说,耿兰风也完全懂了。
涂栀芝不想在悬殊的差距下沦为附庸,祝容蓄的光芒实在太盛。
到现在,出了前端组,其他人的八卦或许都还是Xander和一个新来的小员工最近好像不简单。最多再加一句,听说那个新来的还是个美女。
这个绯闻之下,涂栀芝甚至连姓名都没有。
这让她难受过一阵,只好装作没听见。
她想在星宇“出名”,但绝不是这种方式。她想用自己的实力和他并肩,虽然这个距离还尚且遥远,但假以时日,未必不可能。
等到Zelia成为“前端组新来了一个技术大牛”,而不只是“最漂亮的那个司花”。那时候这些流言蜚语说不定还会反过来——
嘿,Zelia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倒是Xander还不一定配得上她呢。
耿兰风又为涂栀芝的通透而惊叹。
难怪有时看着她总在皱眉,原来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她想得实在是太多太远了,怎么可能不瞻前顾后。
可是,她却并不希望涂栀芝又要用这么多的包袱禁锢自己。太容易心累疲惫。
但这种精神状态和习惯大约已经定型,绝非旁人三言两语可以更改。
耿兰风拉住她的手,悄悄塞给她两颗牛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