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看着两人如蒙大赦、生怕他反悔的背影,眼眸半压,凉凉开口:“站住。”
安无恙搭在门上的手一顿,与叶倾华交换了一个“功亏一篑”的无奈眼神,悻悻然转过身。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云舒问道。
两人一阵心虚:
叶倾华:“大概......”
安无恙:“应该......”
叶倾华:“也许......”
安无恙:“可能......”
叶倾华:“没有......”
安无恙:“吧......”
云舒抱臂,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正欲深究,衣袍却被轻轻扯动。他低头,对上两双泫然欲泣的水汪汪大眼,小家伙们细声细气地问:“云爹爹不要我们了么?”
“没有,没有。云爹爹怎么会不要你们呢。”云舒顿时心软,蹲下身柔声安抚。
安无恙和叶倾华趁此机会转身离开,速度快得像被狗撵一般。
是夜,云舒便彻底领悟了那对无良夫妻为何跑得如此之快。这两个小话痨,问题犹如江河决堤,源源不断。“为什么”充斥着整个房间,故事讲了一个又一个,直讲到云舒口干舌燥,才总算将两位小祖宗哄入梦乡。
与盛南伯府“热闹非凡”的截然不同,镇远侯府的两人难得的度过了一个火热又浪漫还不担心被打扰的夜晚。
云雨初歇,安无恙将叶倾华揽在怀中把玩着她的发丝,突然提议:“卿卿,你说,要不往后我们常把两小宝多送去子谦哪儿吧?”也是给他多留些慰籍。
“你要不直接在两府中间的院墙开个门得了。”叶倾华慵懒地靠在他怀里,随口打趣。
“好主意。”安无恙竟当真应下,随即翻身,眸色转深,意图明显。
叶倾华抵着他的胸膛,气息微喘:“不是说......男人过来二十五就六十了么?你怎么......”
安无恙以实际行动回应了她的质疑,猛地一记深撞,声音喑哑带得意:“那是别的男人!不是你夫君!”
第194章 晋升 爱是亏欠,是恨不得将她所求的一……
景熙五年冬, 七十五岁的楚国太长公主溘然长逝。这位一生传奇的公主,临终前对着虚空含笑轻语:“骄阳......骄阳......阿娘来寻你了。对不住,阿娘来迟了,你莫要怪阿娘......”
叶倾华泣不成声。她能有今日成就, 女子科举能顺利推行, 皆离不开这位老人的庇护。她紧握楚国太长公主已然冰凉的手, 郑重低语:“姑祖母,安心去吧。往后, 大齐的女子由我来守护, 将来, 还会有千千万万人接续守护!”
景熙帝以国丧之礼厚葬楚国太长公主,敕令全国素缟二十七日。不同于为雍和帝守孝时的阳奉阴违,叶倾华与安无恙结结实实为楚国太长公主守足了百日。
景熙六年二月,群臣再度联名上书奏请选秀, 景熙帝依旧留中不发。众臣退而求其次, 期望陛下能填补空缺近六载的丞相之位。他们唯恐帝王再拖延下去,会顺势将此职衔彻底废除。
同年三月, 原吏部尚书云太傅与原户部尚书路育文分别受封左相、右相。吏部尚书一职由左侍郎徐途递补, 户部尚书则由右侍郎谢安道接任。同时, 景熙帝免去云太傅兼任的詹事府詹事之职,詹事府一应事务交由少詹事云舒全权署理。
景熙帝此番布局,令满朝文武愕然,耐人寻味。云太傅任左相, 秦王势力如虎添翼;而让云舒统领詹事府,虽无詹事之名,却掌詹事之权,这分明是在抬举临月郡主的地位。
至于空缺的户部右侍郎之位, 景熙帝属意叶倾华,却遭群臣激烈反对,理由是其“资历尚浅”。景熙帝冷笑,双指并拢,重重敲击御案:“究竟是因为资历浅,还是因为她是一介女子?尔等当知,以她之能,胜任此位绰绰有余。”
众臣一时语塞。这时右都御史严大人出言道:“陛下,郡主才干,臣等并不否认。然,依我朝祖制,一门之内,不得有两位正三品及以上文职大员。老侯爷是兵部尚书,郡主若再任正三品侍郎,于礼不合啊!”
话音刚落,安成出列,言辞恳切:“陛下,老臣如今已六十有九,接近古稀之年。精力早已大不如前,恳请陛下恩准老臣告老回家,含饴弄孙。”
举座皆惊,安成竟要给孙媳让路!
是的,他在给叶倾华让路。户部空缺一出,安无恙便寻到祖父,劝其致仕。安成心有顾虑,主要因这几年安无恙专注火器研发,职位未动,他担心叶倾华的晋升会阻碍长孙的前程。
安无恙则明确表示,自己无意升迁文职。为了让安成辞官,他承诺允许二房回京,只要不住进镇远侯府,不来招惹他的妻儿即可。
叶倾华知晓后,心疼地抱住他:“长生,没关系的,我还年轻,可以慢慢熬资历。你让二房滚回祖地去。”
安无恙不杀他二叔已是大度,她岂能容忍那王八玩意儿到他眼前恶心他?
“夜明珠,机不可失。陛下曾言只在位十载,如今已是第六年。下一任帝王,未必容得下你爬至高位。”他捧起她脸,“再说,让二房上京,也不全是因为你。祖父年事已高,他虽不提,但我知晓他是想念二房的。无妨,若他们敢再次招惹我,我有得是办法把人摁死。”
至此,叶倾华成功晋升户部右侍郎,官拜正三品,成为大齐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三品大员。
四月,第五代火器研制成功,威力更甚、稳定性更高。
五月,平江海口互市,东辽士兵因私怨越境,暗杀大齐商人。事后,东辽以极刑处置了涉事士兵,试图平息事端。
六月,定江城守卫于边境打猎,流箭误伤在平江上捕鱼的齐民。东辽鞭笞守卫二十,以示赔罪。
七月,大齐派往东辽的使臣于东辽境内无故身亡,辽帝送来国书道歉。
事不过三,况且忍无可忍,便无须再忍!既是东辽先行撕毁盟约,背信弃义......
八月,景熙帝颁下圣旨,命镇远侯安无恙挂帅,挥师北上,征讨东辽。
凭借碾压性的火器之利,战事势如破竹。至十二月,东辽全境归附,纳入大齐版图。安无恙毫不恋权位,在接任的官员抵达后,即刻交接事务,启程返京。面对挽留,他理由直接:“赶着回家给妻儿过生辰。”
大军凯旋,景熙帝论功行赏,晋安无恙为镇国公。与某些把持兵权不放的勋贵不同,安无恙回京后,主动将陆路兵权悉数上交朝廷,只留安家根基,水师。然后直接回工部,继续埋头于他的研究。
景熙帝曾点评:“长生允文允武,实乃我大齐最是顺手的一块‘砖’,何处需要,便往何处搬。”
景熙七年春,三年一度的春闱会试如期举行。临月郡主与云杼一同参考,文思墨则决定再沉淀三年,厚积薄发。殿试放榜,云杼高中一甲探花,临月郡主位列二甲第十六名。
更令人欣喜的是,本届考中的女子竟有八位之多。叶倾华闻讯,欣喜异常,当晚便喝了几杯。姑祖母,您看到了吗?越来越多的女子走出来了。
就在叶倾华为几位女进士保驾护航,避免选官被人做手脚之时,安无恙让霍深打了一拳。
霍深接手内河水师后,惯例是在每年五、六月间南下巡视。然今年南方雨季提前,大雨滂沱,他便提前了一月动身前往江南。仇青青躲避不及,被他撞见了仇青青的儿子,那个与他有五分相似的孩子。
“安长生,我把你当兄弟,你为何瞒着我?”霍深双目赤红,对着安无恙低吼道。
安无恙揉揉脸,迎上霍深愤怒的目光,平静又残忍地说:“是,我瞒了你。这一拳,我受了。但是及渊,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你能娶她过门?还是你能入赘仇家?”
“我......”霍深答不上。他不能娶,他的婚事自己做不了主,何况仇青青还是二嫁的商户女。他亦不能入赘,舍不得霍家的权势。
“人家母子过得好好的。你若有心,就别去打扰,回去和四嫂好好过日子,这才是正道。”安无恙冷静地劝道。
仇青青后来已将外祖张家的生意尽数归还,她父亲自她生下儿子后也消停了,她一心打理自家产业与海上贸易,有财有子,生活得潇洒肆意。每每来信,连叶倾华都羡慕得咬牙切齿。
霍深恼羞成怒,再次挥拳上来,被赵玉聪拦腰抱住:“及渊,听兄弟一句劝。长生瞒你是不对,可他说的话在理,珍惜眼前人,比什么都强。”
“可那是我儿子。”霍深嘶喊。
“你缺儿子吗?”安无恙势必要让他认清事实,“你府中已有两位嫡子。你将他认回来置于何地?一个尴尬的庶长子?让他放弃好好的仇家继承人身份,回京在嫡母手下仰人鼻息?再者,四嫂何其无辜!你将她置于何地?将王家的颜面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