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去哪儿, 你说了不算,我自个问郡主去。”王信之面向叶倾华,“郡主,你想去哪儿?”
叶倾华莞尔,以茶代酒举起杯盏,“多谢两位大人厚爱。不管是户部也好,鸿胪寺也罢,皆是为国效力,不过职能不同而已,不分高低贵贱。”她又对王信之道:“恐怕要得罪王大人了,我暂时还不想出六部。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去鸿胪寺向各位同僚学习请教。”
她说的是“六部”,而非“户部”。几位使臣虽醉了几分,反应稍迟,却都听出了这弦外之音,郡主所图,绝非一司一部之职。众人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旋即打着哈哈揭过此话,继续推杯换盏。抛开性别之见,她的实力配得上她的野心。
正月二十三,安顿好五城防务后,安无恙率大军与使团一同启程返京。对于归顺大齐,图城与吉尔城的百姓接受良好。别的不提,齐军治军严明、秋毫无犯,便比东辽强上许多。
刚出城,叶倾华便拉着安无恙下车,让他给自己挖了一大罐子土。
王信之瞧见,好奇问道:“郡主这是做什么?”
叶倾华笑答:“新得疆土,带回去给陛下看看。”
“郡主有心了。”王信之赞道。
然而一上车,叶倾华脸上的笑意便瞬间消散,转而布满痛惜之色。
“这是这么了?”安无恙将她抱至膝上。
“长生,你看这土,与中原及南方有何不同?”叶倾华问。
安无恙揪起一小块冻土,在指间碾碎,“色深偏黑。”除此外,他并未看出奇特之处。
“是,偏黑。平江以北,更黑。”叶倾华点头,语气带着痛心疾首,“这是最肥沃的黑土,是耕种庄稼的上上之地。多年前我托商队从东辽带回一些,快枯死的花都被救活了。”
安无恙总算明白她为何如此惋惜了,吉尔城与图城那么好的地,不能种。东辽尚以游牧为主,若是让其知晓此地甚肥,大力发展农耕,本就兵强马壮的他们再无粮草之忧,大齐危矣。
“早晚把它打下来。”安无恙沉声道。
“嗯,等我回去让人研究探究,看能不能把它轰下来。”她转头看向北方。
“轰?”
“嗯,轰。”叶倾华搂住他的脖颈,声线有些闷,“我再也不想接到你受伤的消息了,这次真的吓坏我了,所以我决定搞个大的。”
她本不想让热武器那么快问世,她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带来什么后果,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再说延迟问世,也不一定就真的好。也许这本就是天命呢!
安无恙心下暖融,将她搂得更紧,“怎么个‘轰’法?”他对武器有着天生的敏锐与兴趣。
“你看烟花美不美,若是......”
安无恙是极聪明之人,一点即透,眼中瞬间迸发出灼热的光彩,“此事交给我来办。”
“太危险了!”叶倾华惊坐起身,她不愿他再面临任何危险。
“放心,我有分寸,定会万分小心。”安无恙看着她道。
望着他亮如星辰的眸子,她不忍拒绝,捧起他的脸,“好,不过你要向我保证,绝对不可以把自己置身于险地之中。”
“嗯,我保证。”安无恙单手回捧她的脸,额头相抵,“夜明珠,我还要陪你到老呢,怎舍得让自己受伤。”
这次,吓到的不仅是她,还有他自己。他没告诉叶倾华的是,此次他真的是九死一生,连大夫都说他能活下来是个奇迹。人人都道他运气好,运气好否他不知,他只是舍不得他的妻哭,在混沌的黑暗种硬是闯了出来。
“你手刚是不是脏泥了?”叶倾华突然想起来。
“是呀。”安无恙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不但承认,还故意用指腹又在她脸颊蹭了蹭,留下几道明显的黑泥印子。
“安无恙!”叶倾华顿时炸毛,扑上去便要咬他。
此番回京,安无泪也一同随行。于是,安无恙又过上了日日吃自家妹子醋的日子。
图城与湛城相距甚远,中途仅靠近两城处设有驿站。大军行进缓慢,只得于途中择地扎营过夜。
“夜明珠,我记得不远处有一月牙形湖泊,景致极美。想不想去看看?”安无恙诱哄道,眸中含笑。
叶倾华一看他这模样便知他在想什么,故意道:“不去,太冷了。”
“去嘛。”他凑至她面前,勾起唇角,“我们共骑,我抱着你,不冷的。”
这人,尽会勾引她,明知道她拒绝不了他那张脸,还笑得这般摄人心魄。
安无恙仔细为她穿好保暖裘衣,戴好护耳绒帽。上马后又将她严严实实裹进自己怀里,这才一夹马腹,向月牙湖而去。
穿过一片冰雪覆盖的森林,马蹄踏雪的吱呀声惊扰了林间小兽,纷纷四散奔逃。
“雪狐。”叶倾华轻呼,一只白色的狐狸一闪而过。
“可惜了,没带弓,不然猎来给你做围脖。”安无恙惋惜道。
“不可惜,你比雪狐暖和多了。”
安无恙果真未曾骗她。月牙湖美得恍若仙境。湖面冰封如镜,倒映着天边一弯银月与璀璨星河。清辉洒落,与四周皑皑白雪交相辉映,一片纯净空灵。
叶倾华只觉心绪骤然放空,仿佛只剩眼前绝美光景与身后令人安心的温暖胸膛。
“真美!”仰头望着浩瀚星空,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
“那日途径此处时,我便想着,有机会定要带你来看看,你定会喜欢。”安无恙一勒缰绳,马停了下来。他翻身下马,小心将她抱下。
两人牵手漫步湖畔,没有说话。只静静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没有朝堂纷争,没有烽火狼烟,唯有他与她。
叶倾华路过一颗小树时,悄悄掬下枝头一撮雪。眸光一转,狡黠闪过,“长生。”
“嗯?”他浅笑侧头。
“我手冷,你帮我捂捂。”叶倾华说着,手便探向他的脖颈。安无恙佯装没看见她手上不慎露出一抹白,任由她将雪粒落入自己的衣领,然后被冰得一激灵。
“上当了吧!”叶倾华得手便跑,笑声清脆,荡开寂静的夜。
“好呀你,学坏了。”安无恙起身便追,抄起一把雪向她掷去。雪粒悉数散在她厚实的裘衣上,未沾半分肌肤。
两人就这么追逐着。忽然,叶倾华被雪下暗藏的枯藤绊倒。始终追在她身后的安无恙瞬间加速,揽住她的腰肢一个利落转身,让自己垫在她身下。
天地间的声音好似都消失了,万籁俱寂,唯余彼此狂乱的心跳与灼热的呼吸。
皑皑白雪映衬下,安无恙极致的眉眼愈发惊为天人。叶倾华下意识地吞咽了下,目光痴迷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卿卿,冷么?”他的嗓音低沉沙哑,仿佛着了火。
“不冷。”她轻声回应。
话音未落,他已仰头精准地攫取她的唇瓣,带着燎原之势,一点点将她点燃。炽热的掌心不知何时探进了衣摆,覆在那柔软之上。
厚重的狐裘大氅铺在雪地上,成了他们唯一的方舟。冰冷的空气触碰到灼热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却更快地被对方滚烫的体温所吞噬。
他们虔诚相拥,于天地星月之前,尽情宣泄深情。
寂静的雪夜中,低沉的喘息与难以抑制的破碎呻吟显得格外清晰。他唤着她的名字,次次深入;她声声回应,全然接纳。
极致的巅峰过后,是彻底的松弛与安宁。他仔细为她系好散开的衣衫,小心地将她裹进还带着彼此体温的大氅里,紧紧搂在怀中。
“我一会儿不喝姜汤。”她窝在他怀里,声音还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怎知我让春晓煮了姜汤?”他捋着她散开的青丝低笑。
“就你那点小心思,还瞒得过我。”
“那还跟我出来?”
“我怕有些人憋坏了?”回程有使团同行,他顾忌着她的孝期名声,一直隐忍克制。
“难道不是有些人想我了吗?”他挑眉,故意逗她。
“再说揍你哦。”她举起拳头意图威慑。
“好好好,不是你想我了,是我想你了。”好的,他被震慑住了。
“我不喝姜汤!”
“不行!回去必须喝,我让春晓放了许多糖了,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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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求评呢~[害羞]
第177章 失踪 “真是,报应!”
景熙元年, 二月初二,龙抬头。镇远侯安无恙率领北征军凯旋,叶倾华与王信之亦带着签订和约的使团胜利返京。
队伍自北门缓缓而入。安无恙一身戎装,领着众将行于最前, 其后便是使团队伍。街道两旁早已万头攒动, 百姓们的欢呼喝彩声如山呼海啸, 热烈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