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叫。”
“叫不叫?”
“不叫。”
“确定不叫?”安无恙手指威胁地探向她腰间怕痒的软肉。
“哈哈哈哈哈......”她痒得大笑,随即求饶,“叫叫叫!我叫!”
安无恙这才绕过她。
“~夫~君~”叶倾华拖长了调子,声音造作婉转,拐了九曲十八弯。听得安无恙一个激灵,险些汗毛倒竖。
“好好叫!”他哭笑不得,轻轻拍了下她臀。
“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她一连声地唤个不停。
“停!”安无恙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试图压下再度涌动的燥热,“你还是叫我长生吧。”
“为什么呀?夫君~”叶倾华明知故问。
“晚间再叫。”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转移话题,“饿不饿?要不要起?”
叶倾华这才想起,这人还未告诉她时辰,于是又问:“到底几时了?”
“午时。”
“午......午时?!”她的声音徒然拔高。
“不急,还早。”安无恙老神在在,“前日便同祖父说好了,今日认亲改在末正。我个‘黄花大童男’,初尝滋味不知节制,祖父也是能理解的。”
“你,还童男?”叶倾华眉眼弯弯。
“除了你,谁知道我不是呢?”
两人终究还是起身。安无恙不习惯下人近身伺候,自己穿好衣裳后又帮她整理。彼此身上斑驳的红痕无声诉说着昨夜的痴缠。
安无恙的发髻一般是元宝或者他自己梳,如今叶倾华在,元宝不方便入内,他便打算自己来。才拿起梳子,便叶倾华接过,她知晓他的习惯,婚前特地去学了男子发式,这会儿熟练地为他束发。
安无恙会心一笑,胸腔里暖意汹涌。这就是家吧,和心爱之人共同筑成的归处。
轮到叶倾华梳妆时,安无恙便倚在一旁注视,看她的青丝因自己尽数挽起,不再是少女的半披发,全然成为他的妻。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叶倾华不禁脸颊微烫,目光游移间落到妆台的桌面,昨夜镜前荒唐画面猛地窜入脑海,让她耳根都烧了起来。幸而那厮事后将此处收拾得干干净净,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妆台了。
梳好发髻,敷罢薄粉,幻彩正欲上前为她描眉,却听安无恙道:“我来,你们下去吧。”
“是,侯爷。”
他执起眉笔,蘸取少许黛膏,在掌缘拭去余粉,才俯身细致地为她画眉。端详片刻后轻声道:“好了。”
叶倾华对镜照去,只见双眉弯弯,浓淡适宜,衬得她眉眼愈发精致,不由赞道:“手艺不错。”
“那自然,虽不会描花钿,画眉还是拿手的。”话一出口安无恙便悔了,好端端的,提那人做什么。
叶倾华却是一愣,“你知道?”
“我又不傻,那般爱美的你,自三年前万寿节后,就再未描过花钿。”既然提了,不妨就说开。
“那你……”她语气小心翼翼。
安无恙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若有朝一日,我的工笔画能入眼了,娘子可愿让我为你描一次花钿?”于画一道,他擅泼墨山水,于工笔却是生疏。
“自然愿意。”她仰头肯定道。
“那不就结了。”他低头轻啄她的唇,就此揭过,“来,我为你簪钗。”
午后,二人一同前往安成所居的荣安堂敬茶认亲。
安成见一双璧人联袂而来,红衣灼灼,风华无双,简直是天造地设,心下怀慰。
两人恭敬跪于团蒲上,叶倾华率先奉茶:“祖父,请用茶。”
“好,好!”安成接过茶盏,略饮一口,便取出早已备好的丰厚见面礼递给她,“小阿倾啊,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若是受了委屈欺负,记得告诉祖父,祖父替你打上门去。”
叶倾华微感意外。寻常新妇敬茶,听得最多的莫过于“开枝散叶”、“相夫教子”之类的训诫,未曾想......
她下意识侧首看向安无恙,只见他得意地挑了挑眉。早在婚前他便同安成言明:子嗣会有,但不是眼下,他想先过几年二人世界,求祖父勿催。安成也知他们在等朝廷颁布女官产后复职的章程,反正那小子承诺的事从不食言,他便也不急于一时——才怪!只是安无恙决定的事无人能改,他只得点头。
轮到安无恙奉茶时,他吊儿郎当端起茶盏,“老头,喝茶。”
“怎么说话的,叫祖父。”叶倾华嗔怪地瞪他一眼。
安无恙立刻收敛神色,规规矩矩道:“祖父,请用茶。”
安成顿舒坦畅快,总算有人能治得住这混账玩意了。他捋着短须,板起脸训导,“日后,要好生听媳妇的话,恪尽为人夫、为人父之责,护好你的妻儿,可知晓了?”
“是,祖父,孙儿谨记。”安无恙答得郑重。
敬茶后,安成带他们入祠堂祭告先祖,并开了族谱,将叶倾华记上。随后,安无恙带她熟悉镇远侯府,叶倾华之前虽然来过,却未曾好好逛过。
三朝回门,二人先入宫谢恩,陪雍和帝、皇后并几位皇子皇女用了膳,方才转道仁恩侯府。
回府第一要事,便是叶倾华开启叶氏族谱,将“安无恙”三字端端正正书于自己名侧。安无恙看着两人并排的名字,心终是安定下来。至此,他们是爱人,是家人,是骨血相连的亲人。
当日,文先生便提出搬离仁恩侯府。一来,府邸唯一的主人叶倾华已然出嫁,即便时常归来,他们再长居于此亦多有不便。二来,文思墨正值树立心性的关键年纪,久居易生出自己是侯府公子的错觉,恐对其日后立身处世无益。
叶倾华虽万般不舍,却也深知先生所虑在理,尤其关乎文思墨的成长。她虽视其如亲弟,却更盼他能自立自强。故而并未强留,只迅速于镇远侯府附近购下一座四进大宅相赠。文先生起初坚辞不受,终究拗不过她的软磨硬泡才收下。
次日,叶倾华和安无恙的婚假便结束了。没办法,朝廷正值用人之际,恨不得每位官员皆能分身两用。
叶倾华刚到户部衙门,便撞见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那位素来低调到几乎透明的六皇子,李徜。
“阿姐。”六皇子学着九皇子的称呼,腼腆一笑。他们本是同年,只是月份略有差异。
“六弟怎么来了?”叶倾华压下心中诧异,笑问。
六皇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父皇命我来户部,跟随各位大人学习历练。”
叶倾华心头一震,父皇这是何意?
第164章 六皇子 这已绝非磨刀石,这是要让他取……
傍晚时分, 叶倾华与安无恙相携至集贤居时,其余人早已到齐。
谢烁临时组的局,意在商议近日朝堂风云变幻。
“倾倾,长生, 快来, 就等你们了。”谢烁起身招呼。
安无恙揽着叶倾华的肩上前, 先是为她拉开座椅,待她落座后方才坐下。今日到场的有谢灵、赵英如、孙岚、云舒及李幼歌。令人略感奇怪的是, 素来与云舒形影不离的王约, 竟未在场。
叶倾华目光不经意掠过云舒, 微微一滞,随即自然地移开。不过几日未见,怎地瘦了那么多?
待酒菜上齐,小二躬身退出并合上雅间门。谢烁率先举杯, 提议为叶倾华与安无恙新婚贺喜。众人一同举杯相祝, 二人含笑谢过,饮尽杯中酒后, 话题才转入正轨。
“如今各衙门都急缺人手, 是以现有京官, 除考核确在‘良’以下者,几乎人人皆有升迁,以便从地方提拔人员。此事你们都知晓吧?”谢烁开口问道。
“知晓,擢升名单还是我草拟的。”云舒下意识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胃部, 问道:“可是有何不妥?”
谢烁身在翰林院,消息颇为灵通。“别处倒无甚特别。只是我们几人之中,子谦你,还有英英、灵儿、倾倾、长生, 都未在升迁之列。”
“嗯?”云舒皱眉不解。他自己未得升迁,尚在预料之中。他年方二十二便已官至正五品,加之受蓝思容牵连,仕途注定坎坷。但其他人......他再次确认:“昭明、鹿鸣、阿倾,以及安侯,竟一阶未升?”既已同为朝官,再称“姑娘”已不合适,故以表字相称。
“没有,”谢烁摇头,“只有赏赐。”
叶倾华眉峰聚起。看来宫变之时,蒋光那番给雍和帝定罪的言论,陛下终究是听进去了,他这是在有意打压女官。
不,更准确地说,是在打压她。否则不会连长生都未得升迁。宫变中他生擒晋王等人,立下大功,身上虽已有超品侯爵兼正三品武职,但近日朝廷缺人,又将他借调至兵部挂了个从五品员外郎的职,前两项官职升无可升尚可理解,但这员外郎之职没理由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