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无恙骄傲地注视着他的明珠,在万丈晨光中,熠熠生辉。
“多谢诸位乡亲厚爱!大家快快请起!”叶倾华声音微颤,强抑着翻涌的情绪,示意丫鬟家丁们赶紧扶起跪地的百姓。
她无比珍重地将伞收起,当伞骨合拢的轻响传来,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那湛蓝的天空。这五月的晨光,怎地如此刺眼?直照得人眼底发烫。
直到她出城,百姓仍然乌泱泱的跟着马车之后,一路上更是有百姓沿着官道送行。
“回吧,都回吧,我会回来看大家的。”叶倾华探出窗外,大声喊道。
这次回京,他们没有再选择走水路绕道苏州,安无恙需要去追上京的大军。眼看离京城越来越近,不想意外发生。
“爷,郡主。前方道路塌方,清理怕是要几个时辰,是否就地扎营?”安九九策马来到马车边,汇报道。
安无恙拉开车帘向前方看去,只见前方官道上堆满石土,两侧是高耸的山岭,真是个设伏的好地方。对安九九做了个备战的手势又坐回车里,“夜明珠,一会别出来。”
“你又想像上次一样么?”叶倾华瞪他,这人,总想挡在她前面,一人去面对风雨。
安无恙捏捏她的脸,哄道:“我是男人,护着自己的女人不是应当么?乖乖等我。”
叶倾华定眼看着他,认真问道:“长生,你还想娶我吗?”
“当然,毋庸置疑。”安安无恙斩钉截铁回答。
“那你记住,叶家没有让伴侣独自面对危险的规矩,只有荣辱与共,生死相依。”叶倾华说着从座椅底下取出花杀剑。
安无恙眼眶一热,眉眼柔情荡漾。捧起她的脸落下一吻,随即牵起她的手,“好,一起。”
两人并肩站在马车前室,叶、安两家的护卫均已手持兵器列队备战。安无恙接过安九九递过来的长枪,冷冷开口:“不知是哪条道上的好汉,既然来了,不妨出来露个脸,藏头露尾,岂不惹人笑话?”
话音刚落,四面山坡上传来一片悉悉索索的声响,三百余名蒙面人如同鬼魅般现身,张弓搭箭,将他们严密地围困在中央。
为首几人扛着沉重的大刀,挺着胸膛大步走到前方塌方形成的巨石堆上。那领头之人抄着一口极其别扭的本地话,高声喝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叶倾华侧头,低声向安无恙吐槽,“他们就不能换个台词吗?”
“大概是没读过什么书,话本子也就看过那一两出吧。”安无恙一如既往嘴毒。
“也是。”叶倾华颔首认同。
见两人不搭理自己,大声威胁道:“还不把银钱都交出来?”
“把银钱都交出来。”蒙面人整齐划一喊道。
安无恙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原来是军中的兄弟,截杀朝廷命官,还是当朝勋贵与皇室郡主,可是死罪。各位若是此时离去,本侯权当此事没发生过,不然......哼!”
那头目见身份已被识破,索性扯下伪装,用官话说道:“侯爷眼力果然名不虚传。我等也知是死罪,只是若是不战而逃,亦是死罪。只有杀了你们才有活路,要怪就怪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说罢,还向叶倾华与安无恙抱拳,“镇远侯、明珠郡主,得罪了。放心,二位都是英雄,某心里敬佩,定会为二位收尸的,葬于同一墓穴之中,也算全了二位的情意。”
“这么说来,你人还蛮好的嘞,我谢谢你哦!”叶倾华缓缓抽出花杀,问:“你们的目标是我还是长生?”
“有却别吗?”头目道,随即下令,“一个不留,杀!”
大战一触即发。箭雨袭来,叶家护卫挥刀格挡,安家铁卫则搭弓射出点燃引信的烟雾箭。催泪烟雾在敌阵中弥漫,趁对方无法睁眼之际,反击迅速展开。
“卑鄙!有本事正面应战。”头目气急败坏地怒吼,情急之下无意识地暴露了浓重的北地口音。
安无恙嗤笑,“辽国公没告诉过你们,爷用兵向来不拘一格,只求克敌制胜么?兵者,诡道也!来世,多读两本书。”
头目不是不知道他的用兵风格,只是没想到他会在,按理他应该同回京的大军一道才是。
此地距离京城不过四五日路程,再往后便再无下手良机。仗着己方人数是对方近三倍,本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想安无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竟玩阴的。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刻钟。贼人在确定无法完成任务后,竟全部咬碎牙中毒囊自尽,未留一个活口。
虽说战斗胜利,却免不了伤亡。叶倾华将剑上的血渍擦拭干净,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有条不紊的安排救治及抚恤等事情。
安无恙的目光一直温柔地追随着她,或许自己真的错了。他爱极了她,总想把她护在羽翼之下。全然忘了,他的夜明珠从来都不是养在花房的娇花,她是高山乔木,是暗夜明珠,是春日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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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求收求评~[害羞]
第139章 重逢 莫要辱没了她,也轻贱了我!……
四日后, 叶倾华与安无恙在京畿兴宁县地界追上了回京的大军。原本可以提前几天追上的,有些人考虑到与大军汇合后,就不便与她亲近了,愣是把时间拖到最后。
吴钢一看到安无恙便着急匆匆地跑上来, “我的侯爷, 我的少将军诶, 您可终于来了。”
不怪他如此,眼看着就要到京城了, 两军主将却迟迟未至。吴钢与梁岩不免发慌, 到时应召入京, 主将缺席可是藐视天威、要掉脑袋的大罪。
两日前,赵玉聪已快马加鞭赶到,梁岩那紧绷的神经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而吴钢则肉眼可见地愈发惶急不安了。
赵玉聪打马来到他们跟前, 大笑道:“你们要是再不来, 吴将军真的要哭了。”
“慌什么,爷什么时候耽误过事儿。”安无恙对吴钢说罢, 转头问赵玉聪, “嫂夫人可还好?”
“好, 好!母女平安!”说起妻女,赵玉聪不自觉泛起温柔,带着几分炫耀道:“你知道吗?我闺女像阿筝,水灵灵软乎乎的, 不爱哭,一逗就笑。”
安无恙脸一黑,这厮都有闺女了,自己还没成亲。但有新生命总归事好事, 笑着恭喜道:“恭喜恭喜!对了,小丫头叫什么名字?”
“还没取呢?”说到这儿,探头越过安无恙对叶倾华道:“明珠郡主,家阿筝想请你为小女取个名字。”严筝视叶倾华为偶像,希望女儿也能如她一般勇敢、聪慧。
“我?”叶倾华略带讶异地指指自己,见赵玉聪点头,她笑道:“我哪会取什么名字阿?赵侯爷你是知道我叶家取名的习惯的,要我取我只能取个谐音,嫂夫人姓严,那便叫思妍,赵思妍。”
话音刚落,便见赵玉聪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忽而目光一亮,“这个名字甚好,多谢了。我这就给阿筝去信。”
安无恙一夹马腹靠近叶倾华,侧头低声问:“以后我们闺女,你准备给她取什么名字?”
“你猜?”叶倾华狡黠一笑。
行至京城外二十里处,大军依令在此扎营。凯旋游街并非随时可行,需由钦天监择定吉日良辰,等候圣旨宣召方可入城
“我先送你回去。”叶倾华需先他们一步入京,安无恙执意要送,虽说此处离京城很近了,他却还是不放心。
“别,让人瞧见你私自离军不妥。”叶倾华牵起他的手,“别担心,福叔他们在呢,我叶家护卫也不是吃素的。”
安无恙还是忧心,道:“入京后,遣人告知我一声。”
“好。”
马车摇摇晃晃向京城驶去,在青阳山下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叶倾华问道。
“郡主,前面有车队,看样子好像是马车坏了,路被堵住了。”流萤说道,悄然抽出一截剑锋,唯恐又是埋伏。
叶倾华拉开车帘,目光瞬间扑捉到了那个伫立在车边清隽背影,青衫飘逸,如松如竹。山风恰在此时停歇,那被高高束起的发丝随之缓缓落垂落,露出翡翠玉冠和一支翠叶玉簪。
“子谦?!”叶倾华似在确认,又十分确认。
云舒好似听到那魂牵梦绕的呼唤,他不敢置信地回头,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就在那里。笑意如春水般漫上眼底,继而溢至唇畔,清冽的声音响起,裹着不易察觉的缱绻,“阿倾。”
叶倾华微怔,二十二岁的云舒依旧温润俊朗,只是多了几分成熟,“这是?”
“车轴断了。”云舒简短解释。话音刚落,他不禁莞尔,想起从前也常用“车坏了”做借口与她同乘一车,笑意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