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天气晴好,领了衙门发放的基础物资的渔民们在离去前,纷纷自发地来到叶倾华面前叩首谢恩,若是没有她,他们八成要丧生在这场风暴之中。
安无恙离开后,叶倾华便动身前往福满楼赴宴。
“吁~”马车突然停下,还好使得不快。
“出什么事了?”车内传来叶倾华的询问。
“郡主,有人拦车。”车夫答道。
还未等叶倾华说话,车外传来戚戚得哭喊声,“大人,小的是成飞,小的知道错了,请大人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小的家里还有幼儿要养活啊。”
成飞,那个带头临阵脱逃的衙役。
“小的错了......”
“小的错了......”
又有几人跟着哭喊起来,其间夹杂着重重的磕头声。叶倾华撩开车帘望去,很好,九人一个不少,全都在此。
见她出来,九人跪行着向前,不停磕头。
叶倾华就这么冷冷地俯视他们,“几位这是把衙门当成自家后院了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眼见这样行不通,九人有开始攀关系,这个说他的成仁建的族人,那个说是孙瑜的表亲......
“呵!”叶倾华冷哼,“既如此,今日本官正好宴请了几位镇长,你们不妨一同跟过去,当面瞧瞧他们怎么说。”
听到这话,几人眼中顿时燃起希望,都以为她总得给几位镇长几分薄面。
福满楼,叶倾华到时其他人已全部到齐,这次无人敢再让冯成林坐在末位。
“见过叶大人。”
“免礼。”叶倾华落座主位,对外喊道:“都进来吧。”
待那九人惴惴不安地走进雅间,叶倾华目光扫向四位镇长,平静说道:“各位镇长,这几人在救灾时临阵脱逃,这会说是你们家亲戚,不知各位可曾认得?”
孙瑜几人要脸,这会哪敢承认,急急撇清,“不认得,不认得......”
成仁健:“我成家没有这样的窝囊废。”
刘树连连摇头,“未曾见过......”
王东则说:“我是孤儿,哪来的亲戚。”
叶倾华抬眼,望向满脸难以置信的成飞九人,“都听见了?你们不禁为吏不听调遣,还乱攀附关系。”
成九急忙辩解,“大人,小的真是......”
“嗯嗯~”成仁健清了清嗓子,凌厉的目光如刀般射向成飞,“还敢欺骗县尊大人,还不快滚。”
待人离开,宴席又热络起来,叶倾华是女子,张庆来等人不便与她玩笑,只能一个劲的夸赞她。
“大人真乃菩萨临世,若非大人,此次天灾,不知要造成多少损失。”
孙瑜接过话茬,表情夸张,“是啊,记得二十年前那次,渔民死伤惨重,县里其他地方也有不少伤亡。而这次,全县仅有五人受伤,全仰赖大人的英明领导。”
“唉,哪里哪里。”叶倾华洋洋得意地谦虚着。
“我提议,咱们大家伙一起敬叶大人一杯。”张庆来站起说道。
众人纷纷配合着敬酒,叶倾华也不推迟,干净利落地干杯。只是这酒刚下肚,她就换上了愁容,连声哀叹。
“大人这是在为何事发愁?”张庆来关切地问道。
“唉~这场宰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本也是件喜事。可今日我跟着去了渔民家中,才知百姓苦啊。”叶倾华暗自掐了把大腿,眼里沁出泪花,“原本就简陋的房子早已被大风吹散,不多的家当也不见了踪影。本官有心帮帮他们,奈何衙门空虚。”
说到这儿,她捶胸顿足,“都怪我!若是离京前没把现银都投资出去就好了。如今的银钱,除去必要家用,也只够给他们发些基础物资。我愧对百姓,愧对父皇啊!”
冯成林这会儿已深知她的本性,看她这番表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慌忙用袖子遮住脸假装擦泪,说道:“怎能怪大人!这几日渔民吃的可都是大人的私房贴补,大人已经做得够好了。”
叶倾华又倒了杯酒,“让各位见笑了,本官自罚一杯。”
张庆来急忙接话:“大人哪里的话!大人为国为民,何来见笑一说。说来惭愧,鄙人生在平波,长在平波,却鲜少为平波做过什么。如今平波有难,我愿出一万两,略尽绵薄之力。”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女县令这是找他们要钱来了。
张庆来话音刚落,四位镇长也反应过来,纷纷表示要捐款,每人认捐了五千两。
“这,这使不得。”叶倾华状似为难地推拒。
“唉,大人,平波是我等的家乡,为家乡出力,是我等分内之事!”众人纷纷表态。
“本官替渔民及本县其他受灾的百姓,多谢各位了!”叶倾华起身抱拳,郑重鞠躬。张庆来等人哪敢受她的礼,连忙侧身避开。
她转向冯成林道:“冯县丞,务必提醒本官,在重建完成后,为张员外及几位镇长刻立功德碑。”
“是,下官记住了。”冯成林躬身领命。
目的达成,叶倾华也不多留,,“抱歉各位,长生......”她面颊飞红,带出些羞涩,“长生不喜我在外太晚,这会儿天色已不早,本官就先告辞了。各位请慢用......”
“大人与侯爷感情真好!”孙瑜感叹。
冯成林跟着叶倾华一道离开,来到楼下,她抬眼望向灯火通明的雅间窗户。
“大人?”冯成林有些不解,为何她已握有软珠阁的证据,却还按兵不动。
“不急,他们眼下绝不敢让软珠阁重开,那些孩子暂时安全。”寒光炸起,她道:“杀一只鸡哪够给百姓炖汤,这场台风也算做了件好事,他们的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这场台风不仅给百姓带来损失,同样重创了张庆来等人。他们刚复工的盐场,第一批盐尚未制成便被暴风雨摧毁殆尽。
此刻雅间内,张庆来等人正为此事忧心忡忡。
“张爷,这位女县令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如今该如何是好?”救灾时叶倾华展现的果决,到底暴露了她几分能力。
张庆来眉心紧蹙成一个“川”字,交货日期迫在眉睫,货物却还短缺大半。
“三个雪场同时制雪,老王你盯紧些,万不可走漏风声。”张庆来沉声吩咐道。
“三个雪场一起开工,动静会不会太大了?”王东有些担忧。
他们晒盐的场地共有三个,一个在采珠场范围内,是主场地,另外两个在别处,是备用场地。
“没办法了。”若是爽约,兰纳和伽罗将他们一告,便是抄家灭族的死罪,“衙门的案子还是不够多,你们再安排些人手去‘制造’些。”
“那软珠阁这边?”孙瑜有些急,这一块是他在负责,若是停业太久,生意和人脉都会垮掉。
“这边先不忙,”张庆来摆手,“动静太大容易让人抓住把柄。”
第121章 收网 爷不要面子的呀,自个去跑两圈……
顺阳知州衙门, 云舒正在后衙书房处理公务。云吉拿着一封信和一个锦盒,快步走了进来。
“三爷,郡主的信。”
云舒立刻放下手头的事,将信接过, 信件很厚, 看来内容不少。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拆开, 一页页读下去,和他一样, 叶倾华只写了沿途的见闻, 写了江南的烟雨, 写海上的晚霞......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直到看到最后一页那不属于叶倾华的笔迹的字出现,笑容赫然凝结。
他闭上眼, 向后靠进太师椅里。眼前仿佛浮现出叶倾华窝在安无恙怀里给他回信的场景, 心突然刺痛。
安长生!若非我舍不得将她囿于后宅方寸之地,若非那时忧心她孤身一人会崩溃, 将她推至你身侧, 你又岂能有机会接近她?
阿倾, 待我了结这些纷扰,你还会回来吗?一定会的,对吧?阿倾,这相思的苦海太过冰冷, 我快疯了……待到那时,你拉我一把,可好?
他睁开眼,拆开锦盒。里面是一只很大的海螺和一挂贝壳串成的风铃。他把海螺贴在耳边, 呼啸的海浪声仿佛就在耳畔。下衙后,他将那串风铃挂在了床头。
时光流转,转眼来到了六月底。
叶福等人暗查归来。叶倾华看着手里的密档,周身杀意环绕,阅至最后一页,她将密档重重拍在案上,长吁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
“十一,通知侯爷,他们交易那日,收网。”
“是。”
福州大营,安无恙拿上饼准备骑马回平波,还未上马,便被主将蔡虎叫住。
“长生,又要回去见郡主了?”蔡虎声如洪钟。
“嗯。”安无恙脸上泛起一丝温柔。
“你小子!”蔡虎笑着指指他,“什么时候带郡主来给大伙儿瞧瞧?我们可都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能把你收服得这么服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