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穿衣服。”
“那你别走?”
“行。”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悉索声,叶倾华只觉着那声音磨人神经很。
“好了,可以转身了。”
“你确定?”这人信誉不太好。
“嗯。”
叶倾华闭眼回头,用一只眼确认穿好了后才全部睁开。平日里他总梳着高高的半马尾,这会头发散着,再配上他那张精致的脸,竟透出几分妖治来,勾人得紧。
安无恙瞅见她眼里的惊艳,得意勾起嘴角,更好看了。他看着叶倾华手里得托盘问道:“这是什么?”
“生辰礼。”叶倾华说道:“安无恙,恭喜及冠。愿君此生无恙安康、长喜长乐、长寿长生!”
“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叶倾华见他掀开绸布后看着托盘里的东西发愣,以为他嫌弃,解释道:“这荒山野岭的,只能做到这样了,你......”
话未说完,安无恙卷起她腕间的衣袖,“你把云珠拆了?”这串云珠她不常带,却在此次赈灾时带着,说明对她有着护身符一般的特殊意义,“这串珠子是谁给你的?”
“紫元道长。”叶倾华看着发冠答道:“我小时候常常睡不醒,爹爹去求了紫元道长,道长说我魂魄不稳,就给了这串云珠安神,还让我至少贴身戴三年。说来也神奇,戴上之后我就再也没出现过那种情况。如今三年期早过,我把它拆了用五色丝编成发冠给你,以后让它守护你。”
说罢抬头看他,才发现他的眼里浸着泪光,泪光里藏着灼热的热度,叶倾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安无恙欺身上前,将她框在门上,心脏烫得厉害,他哑着声音轻喊,“夜明珠。”
“嗯。”叶倾华轻轻把他推远一点。
安无恙得目光从她得眼落到她微红脸,再扫过小巧的鼻尖,最后停留在她红润的唇上,咽了下口水坦诚说道:“我想吻你。”
“那啥,东西送到了,我先走了。”叶倾华吓得立刻就要离开。
“别走。”安无恙单手撑门,另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托盘轻轻放在圆桌上,“抱一下,就抱一下,行不行?”
“真的?”叶倾华向他确认。
安无恙重重点头,“真的。”
她就说这人信誉不好吧。安无恙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低头蹭她鬓边,她侧头避开,他又把她的头扣了过来。“别动,让我抱一下。”
“松开些,喘不上气来了。”倒不是真的喘不上气了,而是身体贴得太紧,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剧烈的心跳,以及某个凸出的位置。
他稍微松开了些,见她只是后退一点,并没有推开自己,安无恙嘴角几乎要翘到眉梢。夜明珠,你必须承认,在你心里,我是特别的!
不过一小会安无恙就松开了她,再抱身体该起反应了,别把人给吓跑了。只是放开时唇瓣擦过她白皙的侧颈。
叶倾华捂着脖子瞪他,他却用‘就是故意的怎么着’的眼神解释,“意外。”
“帮我束发。”
“不要。”
“好吧。”安无恙垂眸,“反正从小到大都是我自己梳。夜明珠你知道吗?我从未过过生辰,我的生辰是我娘和我妹妹的忌辰。”
“你妹妹?”从未听他说起过。
“一胎双生,我出生后,她却没能活下来,所以我爹恨我。”
叶倾华突然想起中元节去添灯油,安无恙给每盏灯添油都很敷衍,只有一盏灯他格外用心。她走到镜子前拿起梳子,“过来。”
安无恙勾起得逞的笑,她果然如仇青青说的一般,心软。
为了睡霍深,仇青青每趟粮都请自送。都说最了解你的不一定是你的朋友,也有可能是你的敌人。
安无恙向仇青青请教怎么追叶倾华,仇青青是这样说的:“叶倾倾这人有三个缺点,贪财!好色!心软!”
见他疑惑,仇青青解释道:“小侯爷别不信。不过贪财这条路走不通,她自己就很会赚钱。好色嘛,如果我没猜错,她喜欢的那位云三公子也是长得极好的吧?”
安无恙想了一下,确实,云舒是难得的翩翩公子。
“虽说她不会只看脸就和某人在一起,但如果她迅速爱上一个人,那这个除了各方面都很优秀外,一定有张长得极好得脸。而小侯爷,你这张脸和身材,不用太可惜了。”
“至于心软嘛,例如这次,她本可以不必帮上面那位至此,可她仍然拼尽全力。为什么?因为她见不得百姓受苦。虽然我们两斗了十来年,但我佩服她,她这人吧,至善至纯。”
拿起发冠在手中摩挲,正中间是一颗大大的红宝石,一看就是她从自己饰品上拆的,他数了下云珠,一百零八颗,九十九颗木珠,九颗玉石,取的都是极数,寓意极好。透过镜子看着给他梳头的姑娘,安无恙只觉着满足,上天终究是待他不薄的。
“安无恙,你投胎之前给女娲娘娘塞银子了吧,她捏你格外的用心。”
“岂止,我还给月老送礼了呢,他许了我世上最好的姑娘。”安无恙挑眉笑道。
“再胡说揍你哦。”
第101章 不甘心 白月光的杀伤力,恐怖如斯……
新春佳节, 大家互道祝福,恭贺安康。
叶倾华因为年纪最小,收了不少的压岁钱,乐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财迷似的拿回房里, 正坐在榻上数着呢, 就听见安无恙叩门,“夜明珠, 出来用膳, 等会儿该启程了。”
“来了。”叶倾华让春晓将她的压岁钱收起, 拉开门走了出去。
大堂里,霍深看着见楼梯上并肩说笑的两人,用手肘撞了撞赵玉聪,“瞧瞧, 多般配, 女才郎貌。”
赵玉聪端着茶盏转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 “看来这一两年就能喝上长生的喜酒了。”忽又挑眉看向霍深, “就剩你还单着了, 满京贵女,就没一个能入你眼?”
霍深垂眸,一张娇媚的脸在眼前闪过,吴侬软语, 含嗔带笑。等他再抬眼时又变成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娶什么亲,爷我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 潇洒很。”
“跟谁充大爷呢。”赵玉聪笑着掷了颗花生过去。
‘吱呀’,门轴转动声刺破暖意,冷风卷着细雪灌进大堂,众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大年初一的,会是谁?
逆光中一道颀长身影踏雪而入,藏青锦袍外罩着雪色狐裘,发间还沾着未化的碎雪,“劳驾备些热食。”清冽的嗓音带着些许风霜。
“不知公子是?”驿丞看他风度翩翩,贵气十足,恭敬问道。
“家祖云太傅。”
“原来是云公子,里面请。”驿丞关上门热情邀请。
叶倾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眶酸涩,视线逐渐模糊,廋了些,脸上的轮廓更清晰了,腰间还挂着那枚蓝翡玉佩。
“新年第一天,可不兴掉眼泪。”云舒径直走到她面前,他嘴角噙着笑,眼尾却泛起薄红。
“我是谁呀,明珠郡主,怎么会哭。”叶倾华说着转身仰头,想把泪水逼回去,却不想越积越多。
安无恙看着即心疼又酸涩,昨日才以为自己在她心里是特别的,没想到还有一个更特别的存在,云舒。他微微侧身,挡住众人或好奇或探究的视线,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
借着安无恙的动作,叶倾华把头一低,所有的眼泪垂直砸向地面,没有留下痕迹,她转过身强装镇定对云舒笑道:“子谦,好久不见。新年好!”
“新年好!”云舒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用红绳编穿起来,铜钱下吊着的玉葫芦底下刻着‘紫元’二字,这是件道家法器,“压岁钱,收好。”
“白月光的杀伤力,恐怖如斯。”霍深对赵玉聪小声嘀咕。
“长生这喜酒估计还有得等。”赵玉聪点头。
两人说话得声音虽然极小,却瞒不过安无恙的耳朵,被甩了一记刀眼。
“云三公子要是不介意,一起吃点。”安无恙主人似的邀请道。
云舒这才将目光转向安无恙,见他头上得云珠发冠,云舒目光一沉,“好啊,多谢小侯爷。”
三人一桌,位置坐得很巧妙,叶倾华坐中间,安无恙与云舒分别坐两边。安无恙给她剥虾,云舒就给她剔鱼刺;安无恙夹蔬菜,云舒就舀豆腐。
叶倾华盯着快要溢出来的碗沿叹气,“我长着手的。”
“吃不完可以给我。”安无恙自然说道。
叶倾华睁大眼睛看他,“不合适吧。”然后又看向碗,“我吃得完。”
云舒轻笑,见她吃得两颊鼓鼓的,柔声说道:“慢点吃。”接着问道:“冬月二十一,你是不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