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去瞧这只狡黠的白猫:“他还养猫呢?”
米奇望过去一眼,说:“是只流浪猫,之前受伤了,伤好之后就被阿谨带在身边养了。”
阿谨来时,虞棠正忙着给家里那些衣服包拍照发到二手网站上。
虞棠是新用户,得先在网站注册,她给自己起了个“小鱼锤大鱼”的用户名,填完基本信息后,就开始上传照片。
有几件衣服虞棠特别喜欢,就留下自己穿了。其实虞朝先给她买那一堆衣服都挺适合她,但为了折换成钱,只好忍痛割爱。
能卖的她都拍了发到网站上,唯独那条不菲的红钻石手链,被她放在了首饰盒里,没有再动。
刚挂网站上没多久,就有人给她发信息,私信她那款奶油白包的价格。
虞棠照片都还没上传完,还有好几只包和这款奶油白款式一样只是颜色不一样。虞棠都怀疑虞朝先把这一系列的包都买下来了。有一说一,这个侄子眼光不错,这些包确实都很好看也很少女。
房门忽然被敲响,惊得心虚的虞棠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虞棠慌乱把衣服和包往衣柜一塞,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才将房门拉开一条缝隙,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看清门外是菲佣阿姨后,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阿姨说:“阿谨来了,说接你去基地。”
虞棠一下就明白,肯定是虞朝先的命令。
怎么会突然让她去基地?不是刚刚才默许她回家的吗?有一点反常,虞棠都疑心是自己哪里露馅。
不可能啊!她反复确认过,一路上绝对没有人跟踪。她出去总共不到四个小时,行程简单,而且一回来就主动及时地向虞朝先报备了,表现得无可挑剔。
这时候就不能自乱阵脚,她很快说:“好,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虞棠快速地去浴室洗了澡,洗掉奔波一路的疲惫,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她随手拿了件衣服,刚要换上又改了主意,换成了虞朝先给她买的衣服。
临出房间前,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书架,最终落在那本毫不起眼的厚壳书上。她将夹着机票和录取通知书的书小心翼翼地塞回一堆专业书籍中间,确保它的位置看起来自然又隐蔽,绝不会引人注目。
做完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
虞棠带了些刚阿姨烤好的黄油曲奇饼干给阿谨,之前阿谨送她上学,她记得阿谨喜欢吃这个,就像莫菲喜欢吃栗子蛋糕。
阿谨和以前一样接过纸袋放下:“谢谢虞小姐。”
“朋友间就不要说谢谢啦,”虞棠又问了句,“我们算是朋友对吧?”
阿谨不知道怎么定义关系,他是老大的手下,虞小姐是老大的女人,这样的关系似乎扯不到朋友上去。
他沉默了一瞬,说:“虞小姐如何定义,那就是什么关系。”
“那以后就别总叫'虞小姐'了,叫我名字就好。”虞棠早就习惯阿谨的说话方式,她很快将话题转向她真正关心的事,语气听起来随意又自然,“对了,他不是让我在家待着吗,怎么又让我跟着去基地了?是怕我一个人……会乱跑吗?”
阿谨透过后视镜,瞥见她脸上纯粹的疑惑。他心里的猜测是老大想虞棠了,但看来,虞棠对自己在老大心中的分量毫无自觉。她似乎总是将自己摆在很低的位置,以至于将老大任何形式的关注和在意,都下意识地解读为监视和控制。
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阿谨不知道怎么回答。
“应该不是,”他含糊地应道,忽然记起老大的叮嘱,“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们可以顺路去买。”
虞棠听着这无比耳熟的问法,好像虞朝先问她的话,连问法都是如出一辙。
她笑着点点头,很配合地接过了这个话题,“好呀!基地里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吃的零食。那我们去买刚出炉的蛋挞吧?还有那家的芝士派也很出名!水果也买一些。”
阿谨好像明白老大为什么热衷于给虞棠买吃的了,好像只有在说买零食时,虞棠脸上的笑才是同龄女生脸上该有的笑,不是带着刻意的讨好。
下午六点半,虞棠的身影出现在基地办公室门口。沉寂了一下午的空间,终于因她的到来而有了些许生气。
虞朝先手边是Candy公司的文件,他掐灭了烟,只在虞棠推门进来的瞬间抬眸瞥了一眼,见她穿着他买的裙子。
男人也没理他,就让她一个人在那瞎折腾玩,一会走近一会走远,这么大个办公室差点不够她转的。
虞棠见他似乎全身心沉浸在公务中,便小心翼翼地拎起桌上的购物袋,试图悄无声息地出去。
“去哪。”几乎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秒,虞朝先懒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虞棠动作一僵,心想是吵到他了吗,她动作都这么轻了。
“去洗水果。”她晃了晃购物袋,示意了一下。
虞朝先未曾从文件里抬头,只嗯了声,“去吧。”
虞棠仔细斟酌,这是要连洗水果这种事也要和他报备?他的心思可真是心比针眼还要小。
她将洗好切好的水果细心分装,特意在外面休息室的茶几上留了一份,是给阿谨他们的。过了一会儿,她才端着一盘精致的果盘重新走进办公室,轻轻放在虞朝先的手边。
他瞧着她动作自然地顺手拿走他没喝完的酒,给换成了刚沏好的普洱茶。
虞棠总是下意识关心这些,饮茶总比喝酒好,哥哥脑梗不就是抽烟喝酒引发的么。
当然这和喜欢无关,只是不想虞朝先步哥哥的后尘,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家人健康的忧虑。
甜香和果香一块传来,虞朝先心情愉悦不少,发现虞棠把他的酒收走,心情更好,虞棠果然关心他,她之前就是这么关心虞延庭。
送完水果和茶,虞棠便自觉地远离了他的办公区域。她端着切好的菠萝,安静地窝到了远处的沙发上,小口吃着,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彻底将自己隐形,不再打扰他工作。
沙发上坐着的虞棠安静地看书,最后一缕残阳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她锁骨投下细碎的条纹。
虞朝先抬眼时,正巧看见风掠过她的发梢,黑色的发丝在逆光中染上余晖,又缓缓垂落,最终安静地散在她锁骨的地方。
他看得有些出神,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也唤回了自己的注意力。
随即,他朝她的方向开口:“来这看。”
虞棠歪头看过去,脸上带着点真实的困惑:“不会打扰你工作吗?”
之前虞延庭工作时就不让她去书房。
“不呼吸就不算打扰。”她在那沙发吃菠萝,咯吱咯吱,和兔子啃胡萝卜似的。
虞棠忍不住小声还嘴:“不呼吸那我不就死了?”
慢吞吞地过来时,还不忘极轻地嘟囔报复一句:“那你呼吸还打扰我看书呢……”
又是这副又怂又不服的表情。
真……还挺可爱。
她刚磨蹭到办公桌旁,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虞朝先扯了脸:“虞棠,我说一句你顶十句是不是,嗯?让你过来就快过来。”
虞棠吃痛,刚想抗议,阿谨就敲了门。
阿谨又呈上一份新的订单。这份订单有些特殊,并非军火,而是一家国际慈善机构的委托,请求虞氏物流向战火纷飞的地区运送一批紧急救援物资。
粗略估算,光是派专机飞这一趟的燃油和成本,就远超那批生活用品本身的价值。
虞朝先扫了一眼,都不说亏本买卖这回事,弗洲的枪是他卖的,他再把医疗物资送到弗洲,一边打一边回血,永动机么。
阿谨也觉得老大不会对这个订单感兴趣,但订单还是要给老大过目的,他不能擅作主张。
一向对家族生意漠不关心的虞棠,目光却被订单上的“慈善”、“救援”等字眼吸引了过去。她甚至主动从沙发那边凑近过来,手指好奇地指向那份文件,仰起脸看他,“你……你还做慈善的吗?”
虞朝先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恰好撞进那双黑漉眸子里。虞棠正全神贯注看着他,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他从没见过虞棠现在这样黏在他身上的目光,是......崇拜?
“当然。”几乎是不假思索,男人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虞朝先喜欢虞棠现在看他的眼神。
这个回答让虞棠心里一暖。
虞棠突然觉得,自己过去可能对虞朝先存在很大的误解。她一直以为他对人命麻木冷血,唯利是图,没想到他私下里还会默默做慈善!这让虞朝先在她心里的变得明亮立体起来。
果然人都是有两面性的,千万不能以偏概全。她暗自想着。
虞棠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请求地问:“那……可以在这批物资里,再多加一些女性专用的卫生用品吗?那边的女孩子肯定很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