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她也经历过类似这样被绑架的事情,那时是因为哥哥的生意,她很早就知道哥哥做的生意不太好,总会引来很多危险,知道这是虞家人所必须要承受的,所以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也不觉得自己被连累,只会担心哥哥会不会受伤,也许......虞朝先也是这样。
虽然残忍冷漠,但血缘在他心里无形中还是占据了一定的份量,所以才没有放弃她吧。
天色已经将明,烂尾楼里虞棠还在等他回去,所以虞朝先并没有打算耗多久。他忽而举枪,对着芦苇丛开了一枪,群鸟惊起。
鸟群是不会朝着有人方向落下。也多亏了刚才虞棠被鸟声惊吓到的一幕提醒到了他,可以利用鸟群确定对方的位置。
虞朝先锐利的目光追随着鸟群盘旋的轨迹,很快锁定了霍华德藏身的方位。
另一边的霍华德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动,条件反射般转动瞄准镜追寻声源。他的视线快速跟随鸟声移转,此刻的距离感和方位感已经因为鸟群混乱迷失。
直到此刻霍华德才猛然醒悟,虞朝先用的就是霰O枪,是在借着鸟群的遮掩确定他的位置!
可为时已晚。
霍华德立刻掏出手枪准备近战,眼神慌乱又警惕的扫视,每一处阴影都像是潜伏着致命威胁,虞朝先很有可能已经来到身后......
芦苇沙沙作响,霍华德迅速转身扣动扳机,转身猛地就是一枪,可身后空荡荡,只有飘荡的芦苇丛。
霍华德却不知,他在芦苇丛里频繁变化位置反而成了致命破绽,直接将自己的身影暴露在虞朝先的视野里。
一开始处于劣势的虞朝先,终于在安静的等待中逐渐掌握主动权。
借着芦苇的沙沙声,他悄无声息地绕到霍华德身侧。
虞朝先背跟迷失方位的霍华德,上膛,举枪——“嘭”一声。
子弹的冲击力将霍华德整个人掀翻在地,霍右肩传来一阵剧痛,手里的枪也脱手飞出,掉落在茂密的芦苇丛中。
此时的霍华德终于明白,为什么迈克尔如此优秀的佣兵佣兵会死在虞朝先手里。眼前这个男人展现出的战术素养、对各类武器的精通程度,以及那种在枪林弹雨中淬炼出的杀气从容不迫的心态,绝非普通军火商所能拥有,他极为丰富的作战经验的更是他们绝对所不能比的。
霍华德艰难地喘息着,鲜血从嘴角溢出,他脸色惨白如纸,痛苦地低吼着,挣扎爬起时在芦苇地里拖出暗红的血痕。
他死死盯着那个居高临下俯视他的身影,恍惚间仿佛看到虞朝先背后藏着更深重的真相,连国际组员档案都无法触及的黑暗真相。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辆军用悍马咆哮着冲进芦苇荡,仅剩的一名佣兵赶来,将奄奄一息的霍华德拖上车,车门还未关紧,轮胎就在泥泞中疯狂打转。
远处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虞朝先抬眼望向天际—— AH-6武装直升机正盘旋而来。霍华德听到声响,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狂喜,却在看清直升机涂装的瞬间面如死灰。
那不是马尔洲警方的支援,而是虞朝先的私人武装!
虞朝先看了眼垂死的霍华德上车,没有立刻将人处理,他还有话要问。
不过在这之前,虞朝先安排开车来的阿谨先接虞棠离开。虞棠在电话里听见虞朝先的声音,她嗯了声,电话有几秒钟的短暂沉默,虞朝先挂断电话,虞棠攥着手机跟着阿谨上了车。
悍马车内,霍华德半片身子都是血,连座椅都被他的血染红,他不停的让驾驶员加速!
怎么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霍华德想不通,他明明安排了马尔洲的人抓捕虞朝先,为什么马尔洲的人员没有阻拦,还会让虞朝先的武装直升机进来?
米奇和陈调的直升机左右两边追着悍马跑,直到悍马走投无路,开车的佣兵弃车举手投降。霍华德拖着受伤的身体踉跄着跑进刚才的仓库,给马尔洲的州长打电话,让他们快来支援,只要支援到位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仓库笼罩在天际刚发白的的暗光中,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血气和铁锈的气味。霍华德费劲儿的掏出手机,颤抖冰凉的手指艰难的按下拨通键。
“铃铃铃”急促的有些刺耳的铃声却在霍华德身后响起。
刺耳的铃声持续,每一声都像在倒计时,环绕在空荡的仓库里。
霍华德的呼吸微微凝滞,满是鲜血的手指一下收紧手机。给马尔洲州长打的电话,为什么会在他身后响起?
突然,某种直觉让他猛地转身——
虞朝先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之外,阴影半掩着他的脸,唯有他手里的枪管在微光下泛着独有的暗色冷光。
时间仿佛凝固,只剩电话铃声在仓库回响。
事到如今霍华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马尔洲的州长居然是虞朝先的人,二者早已勾结在一起!
马尔洲的州长道格想竞选下一届总统,那就离不开虞朝先的资金支持,道格自然要和虞朝先合作。
虞朝先的食指轻压扳机前,细微的机械声在死寂中清晰可闻,他问:“你是隶属谁的佣兵?”
霍华德瞳孔骤缩,喉结滚动:“卡、卡森。”
卡森。
这个名字让虞朝先挑眉,“他还在中情局的大楼里住着呢?”
霍华德意外虞朝先对局长的态度,听着语气难道二人是旧相识?卡森局长确实常年在中情局的办公大楼里,除非必要,不会出楼。
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虞朝先也没什么要问的了。不过开枪前,他停顿了下,想到刚才虞棠无辜被牵连,吓得脸色发白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
男人眉头一皱,忽然觉得这么让霍华德死去,有点太便宜他。
他就喜欢一点点抹杀别人唯一的希望,直到对方真正死去。
米奇过来递过虞朝先的私人手机,有个电话已经打了很多遍,虞朝先这才接起来。
他开了扩音,对方用英文说道:“虞先生,这次的事情完全是个误会,是中情局私自行动,我已经下达了命令,中情局不会发布对您的通缉,至于无关人员随虞先生处置,还请务必准时将那批订单送达。”
虞朝先嗤笑:“继续完成订单可就不是这个价。”
那边停顿一会后说:“可以再给虞先生加三成利。”
现在可不是买方市场,而是卖方市场,虞朝先要是不卖“毒刺”这批货,富洲战争的局面可就扭转不了。
霍华德认出电话里的那道声音,是总统身边的幕僚长,是带领他们在国会上严宣誓要为国效忠的参议院议长!
如今,竟然和一个军火商勾结在一起!
霍华德难以置信,“怎么会,我们国家的政府怎么会和你这样的军火商有交易。”他眼里的光亮迅速死灰,那些与迈克尔并肩作战的日日夜夜,誓死捍卫的正义誓言,甚至以命相搏的意义是什么。
“军火商?”虞朝先居高临下,不屑的笑了笑,半明半暗的阴影交界处,他睨着这个濒死的理想主义者,“这世界上最大的军火商正坐在你们总统府的办公室里,我都不敢确定是你们总统卖的多,还是我这个军火商卖的多。”
“什么意思?”霍华德心里有个猜测,但他不愿去细想,比如他们的总统实际是个虚伪至极的领导者。
虞朝先慢条斯理的点了根烟,霍华德将会成为除了他和美洲总统外第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但很遗憾,这也就说明,他必须要死了。
烟雾中,虞朝先的神色已经模糊不清,只有不辨情绪的声音:“你要真想查个仔细,说不定还会在战场的枪上找到你们总统的指纹,总统的身份自然是不太方便出面,所以有时,他就需要我这样的自由工作者来支持他不可能公开支持的军队,比如现在的富洲。所以你要搞清楚,我的存在不是那些军队需要,是你们衣冠楚楚的统治者的需要,明白了吗。”
闻言,霍华德露出绝望的笑,到底是死了个明白。在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己的国家抛弃,一瞬间他的理想、信念遭到土崩瓦解。他们的死亡,是为了理想,但理想早已经腐烂,他们的总统就是溃烂的根部。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霍华德目光移向烟雾里的虞朝先,有一阵风来过,他在这一瞬间看清了虞朝先的神色,“你,就是当初把总统拯救出来的SAS特遣小队的鲨鱼,对不对?”
一直安静的米奇眼神复杂地望向虞朝先的背影。那场震惊世界的营救行动,最终只有这个男人活着走出了地狱,这个代号也已经成为特种部队的传奇。
虞朝先却只是瞥了眼渐亮的天色,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回去抱小姑姑睡觉。
枪口火光在黑暗中一瞬即逝——“砰!”
霍华德的胸口炸开一片血雾,头重脚轻,身体开始倾斜,很快重重砸向水泥地。代表他身份的证件在弹雨中碎裂成渣,最终与主人一起,被汩汩涌出的鲜血永远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