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如父,很好的体现在了她和虞延庭身上。
虞棠虽然还小,但对哥哥虞延庭做的生意并非一无所知,家里明面上是做糖果的生意,可虞棠知道集装箱里满满的一层糖果下,是漆黑冰冷的武器。
只是她选择性的忽略这些,忽略自己哥哥所做的并不是什么好生意的事实,毕竟哥哥是她唯一亲近且最依赖的亲人,所以她全身心的支持哥哥。
与此同时,教室里还不知道被告状的虞棠正拿着□□,踩着桌子,学着刚才被吓到同学的模样,笑的太狂妄,姿态也很嚣张。
桌角不知被谁踢了一下,虞棠一脚踩了个空,直接脸朝地,摔了个狗啃泥,细嫩的脸蛋上一下就磨出来一片血痕,在瓷白的肌肤上异常明显,嘴角还蹭破皮流了血,好不无辜可怜。
显然一个班级里面没有一个人可怜虞棠。
这时虞棠还没哭,等掏出手机拨通电话,手机里传来虞延庭温柔关心的声音,虞棠开始哇哇哭。
“哥哥,我好疼,牙好疼,快来接我回家,我不想上学了……”虞棠现在说话漏风,加上又在哭,说话断断续续,又狼狈,又好笑。
虞棠哭得太多,眼泪都把发丝打湿黏在脸侧。
反正是自作自受,同学们对受伤的虞棠并没有多少同情心。
一个小时后,黑色的宾利出现学校门口。
虞棠个子和走廊的护栏差不多高,能从白瓷柱子的缝隙里拼凑出校门口男人的身影。
她跑的很快,柱子的阴影快速后退,黑色西装男人的背影逐渐全部在尽头显现。来到男人身后时,虞棠开始放慢了脚步。
虞棠毕竟是闯了祸,底气不足,垂着脑袋揪住他袖口。
被牵住的身影一愣,鼻尖闻到一股糖果的甜香。
“哥哥,我错了……”虞棠先承认错误,反正最后她撒撒娇,哥哥一定不会追究。
男人闻言偏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那哭包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
“小姑姑,”他卷起袖口,盖住布料上洇开的血迹,语气懒懒,“乱喊什么,别乱了辈分。”
虞棠眼眶里还存着没掉完的泪,睫毛上的水珠让她一时视线模糊,细嫩脸蛋上的擦痕被咸渍渍的泪水浸染的又痒又疼,她用手背擦擦泪,重新抬起眼来看被她牵住的人。
对面很高,阴影直接盖里虞棠一脸,所以虞棠不得不仰起脖子看眼前人。
男人的黑色衬衣领口的两颗纽扣随意解开,露出一截锁骨和银色的项链,链坠隐没在衣料阴影里,偶尔随着呼吸闪过一道冷光。
斑驳的树荫隐没了他的五官,隐约可见他露出的下颌弧线异常漂亮。随着一阵风吹得花树飘曳,阳光柔和的光线透过花叶落在他脸庞,净透美好,宛若圣洁的神。
此时,虞棠才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脑海里随之而来涌现出和他有关的所有记忆。
是了,叫她小姑姑的人,世上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哥哥虞延庭唯一的孩子。
“虞、朝先?”虞棠终于从记忆里搜寻出来这个名字,这个只有在过节才会回来的人,她的......侄子。
比她大八岁的侄子。
即使是很久以后,虞棠回想起和虞朝先的这次相遇,也会感慨他有副顶好的皮像。不可否认,虞朝先好看的很具迷惑性。那时的虞朝先嘴角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让她稍不注意就卸下了防备,丝毫没意识到男人斯文的衣冠之下,是禽兽。
第3章 痛苦
听到虞棠认出他,虞朝先挑眉,笑得邪气:“小姑姑看到我不开心?”
不开心?她何止不开心,看到虞朝先,虞棠的痛苦记忆传来。
不是女孩记性不好,几年不见就将他忘记。实在是她和虞朝先有关的所有回忆片段里,全都是她在哭。
七岁那年的除夕夜,她第一次在虞宅过年,虞朝先吓唬她,再哭就拔了她的牙,敢告状就缝了她的嘴。恰逢她换乳牙,当天晚上就掉了颗牙,虞棠一直都觉得那颗牙齿是被虞朝先吓掉的。
不仅如此,虞朝先还不停使唤她跑腿,一会帮他拿水,一会帮他关灯,切了水果也要第一时间给他送去。
最可恶的是上次虞朝先回来,她十岁那年,虞朝先对她说后车厢里有给她准备的新年礼物,她兴冲冲跑过去,费劲的把那包东西从后备箱里拎上去。
打开以一看,她当场崩溃,什么礼物,全是他的东西,这侄子完全是把她当苦力,让她把他的行李拎上去!
明明家里有菲佣有管家,还要她跑先跑后,完全就是把她当佣人,瞧不起她。
更可恶的是冰箱里的冰淇淋,被他全吃完了!她两天才被允许只能吃一块的,可这个侄子,明明比他大这么多,还要抢她的零食,吃完还朝她笑着说:“小姑姑是长辈,长辈就应该照顾小辈,所以我吃点零食也可以,对吧小姑姑?”
吃完把她的压岁钱也拿走了。
连吃带拿!但虞棠敢怒不敢言,生怕虞朝先再给她吓掉一颗牙,牙齿光秃秃,那还不丑死了,所以她只能忍痛割爱,把自己的零食都分给了虞朝先一半。
所以关于虞朝先的记忆片段,全都是虞棠的“屈辱史”,她不是被虞朝先欺负哭就是已经在哭的路上,每天都要找哥哥去告状,所以关于虞朝先这个侄子的记忆都被虞棠刻意遗忘。
果然,认出人后,虞棠黑漉漉的眸子开始戒备的注视着这个眼前异常高大的男人。
虞朝先瞧着她,刚才还兴奋的咋咋呼呼的虞棠现在已然变成了哑巴,他笑的一脸的玩味,看来是想起来他了。
这才对嘛,哭出来才对。虞棠要是哪次见他不哭,那不爽的就该是虞朝先了。
虞朝先抬手指尖朝下往里勾了勾,很像唤狗,“等什么呢,还不赶紧过来。”
瞧见虞棠脸上的眼泪和灰尘又嫌弃的不肯过多靠近,生怕那眼泪蹭他衣服上。
说完也不等虞棠反应,直接扯过女孩纤细的手腕攥住,无视女孩那点挣扎的力气。
虞棠水汪汪的眼睛写满抗拒,她小声拒绝:“我、我要哥哥,哥哥呢,他怎么没来?”刚刚明明接电话说会过来的。
张口闭口的找哥哥,虞朝先冷嗤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虞棠才是虞延庭的孩子。
女孩纤瘦的身子板被没有看过孩子的虞朝先拉的猛地往前,虞棠猝不及防栽到他后背上,差点踩到他的脚后跟。
虞朝先不耐烦的低头扫了眼她。呦呵,这小姑姑正梗着脖子看他,斜着眼睛,有火要撒呢。
“不服?”虞朝先睨着她。
虞棠哽咽了下,赶紧屈服,她刚才手不小心碰到他的裤子口袋,硬邦邦的形状,那是手枪!
她慌忙摇头:“我不是故意的,是我脖子落、落枕了!”
虞朝先又不满了,指尖戳在虞棠薄薄的肩上,隔开距离:“行了,别靠近乎,以后永远离我一米远,记住了。”
要不是自己父亲虞延庭非要他过来和这小姑姑连络下感情,他才懒得来接这哭包,抽抽搭搭的哭个不停的烦人精谁会愿意养,直接扔了算了。
虞朝先余光瞥了眼在车上处理电话的虞延庭,扔掉虞棠的念头,也只能想想。不过,虞延庭要是不在了,那就另当别论。
虞棠委屈的点点头,谁想和他靠近乎啊,她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虞朝先朝她伸手,虞棠准备装傻,瞪着黑白分明的眸子瞧他,无辜的很。
“别装傻,小姑姑,包里零食拿出来。”
“可是,那是给哥哥吃的。”虞棠包里藏着零食,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虞棠就喜欢吃这些,所以包里总会有零食,不吃饭也会吃零食。
她悄悄往后退了两小步,真不知道虞朝先怎么会回来,以前打电话让他回来都不愿意回家的,现在一来就要抢她的零食。
虞朝先冷冷一笑,他就喜欢欺负小孩,更别说还是把他母亲逼得死去的女人的小孩。
他走过去,俯身捏开虞棠下巴,修长的食指探进她口腔,指腹在一排牙齿上划过,威胁意味明显的在一颗虎牙上敲了敲:“虞棠,这颗牙还要不要了?”
虞棠鼻尖有点泛红,眼眶里更不用说了,泪水直打转。密而翘的睫毛包不住泪,一滴一滴的全砸在虞朝先伸出来的手心里。
虞朝先耐心有限,抬手把手里的眼泪擦在虞棠的校服上,这哭包名副其实,三句话说不完就要掉泪蛋子,他可没那闲工夫哄人,养这么一个哭包,还真不如养条狗。
虞棠抬闭上嘴,起手老实的把书包给虞朝先,她害怕虞朝先把她牙齿拔了,她不是没见过虞朝先做过这些事。
虞朝先瞧着虞棠抬起的半截手臂,藕节似的白,一看就是娇生惯养,他刚才随便捏了下,就在这小姑姑手腕上压出来红痕。
真是脆弱又麻烦,就没见过这么不经造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