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行驶进密林深处,转过几个料峭的上山坡,后山就是训练场,车轮扬起黄沙,混杂着浓浓的硝烟席卷而来。
虞朝先久违的站在指挥台,底下射击台训练场大多都没见过虞朝先,有几个好奇的往上看,陈调一枪打过去,对面反应慢半拍就要被穿透太阳穴。
那底下的棕发少年躲闪及时,慢半秒被陈调子弹打烂的就不是纸板而是他。
被警告的棕发少年又赶紧投入到训练当中去,只是又忍不住往虞朝先旁边的位置看了眼,嘴角的酒窝漾起,绿色的眸子里全是野心勃勃的渴望。
一双狼的眼睛。虞朝先在那个少年身上好像看到了第二个陈调,他挑眉:“叫什么名字。”
陈调一下就明白过来,看来虞朝先对这少年还算满意:“伊万。”
“另一个呢。”虞朝先看向那个丝毫没被影响专注练枪的少年,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红心。
陈调跟着看去,这个是他各个方面都最满意的,“叫阿谨,基地训练赛的第一名。”
陈调知道虞朝先用人有个前提,有家庭的不太会重用,有家人,那就有弱点。
虞朝先站在指挥台,大致看了下现在队伍用的枪械,有不少都是些落后的款式,这些枪械即使是作为训练用,也该更换一批了。
回到办公室,虞朝先看了陈调做的的资金采购预算,然后在步枪和防弹衣上点了点:“枪换成FAL突击步枪,防弹衣用SBA防护装甲,狙击枪也要换一批,另外再添一批M4和AUG,经费从我这里走。”
陈调明白虞朝先的意思,既然生意要做大,那武器必须要跟上,何况自己就是做武器生意的,武器跟不上丢生意是一回事,丢命又是另一回事了。
虞朝先把资料往桌上一扔,点了根烟,“名单呢。”
陈调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整理好的名单:“这些是关钟鹏的的手下,下面那份名单是关钟鹏的客户订单。”
虞朝先吐了口烟雾,嗤笑一声:“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关钟鹏也跟我家老爷子一样要退休?就剩这点人?”
“虞伯有意淡出生意,遣散走不少人。”陈调实话实说。除了他这边的人按照虞朝先的指示维持高强度训练,不仅是射击、狙击、榴弹炮,还有直升机装甲车这些都要统筹训练,求生训练也是定期展开。当然这其中少不了虞朝先的指挥,所以陈调这边的人战力可不是如今的关钟鹏能比得了的。
陈调看着那份名单,他目中露出狠戾:“要不要把关钟鹏......”
“做掉?”虞朝先接过陈调的话,“现在还不行,当年的事情他是目击人,有些事只有他知道。”
陈调顿时反应过来,关钟鹏一直跟着虞伯,当年老大的母亲去世,关钟鹏应该知道不少内幕,只是现在虞伯还在,老大也没法从关钟鹏嘴里得到更多真相。
不过眼下虞朝先也不着急从关钟鹏嘴套出话来,毕竟虞延庭强迫小妈对不起周宁萱是事实。
现在他多的是时间,可以和他们慢慢耗。
陈调拿来冰块和酒,虞朝先忽然问了句:“几点了。”
“四点半,还早呢。”陈调往虞朝先起前面的杯子倒上酒。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洒在酒液上,染上一层诱人的红。
家里那小姑姑不在学校上晚自习,七点就放学,从这里回市区也要两个小时,他都忍了一周,也不差这两小时了。
虞朝先抬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掏出手机果然看见虞棠发的信息。两个多小时前发的,长长的一条。
【小先,我下午七点放学,经十路会有点堵车,走景明路会比较顺畅,你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一会也是可以的。】
算算时间,应该是吃午饭的点给他发的。
是有多害怕自己不去接她。虞朝先完全忘了早晨送人时自己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倒是看见信息后面那个眼泪汪汪的恳求的小黄豆表情,自然而然联想到虞棠,把这幅哭唧唧的表情安在了虞棠脸上。
这哭包都这么哭着求他的,看起来是有点可怜。至于么,又没说不去接她。
虞朝先不知道虞棠在发这条信息时有多么小心翼翼。
虞棠想着如果绕过虞朝先给哥哥发信息,那哥哥肯定会教训虞朝先,那虞朝先立马就会知道是自己告了状,最后遭殃的又是自己。
况且她都已经答应虞朝先,不会给哥哥告状,所以很有契约精神的虞棠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给虞朝先发了这条信息,为了不让信息的语气看起来太生硬,她还在后面加个小表情。信息发过去前,虞棠仔细读了一遍检查有没有错别字,就连标点符合都一个不落的用上。
虞朝先已经起身到门口,对身后陈调说:“剩下的电话里说吧。”
陈调好奇极了,那是谁发的信息,他就没见过老大有这样的笑容,要杀人的笑他见过,但是勾唇上翘眉眼略弯的笑是什么意思?
放学的虞棠终于等到虞朝先的回复:【三分钟。】
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个字,虞棠还是读懂了,虞朝先的意思是,只给她三分钟时间,三分钟看不到她,他直接走人。
虞棠飞快的和莫菲告别,转身跑去了校门口,眼神四处打望,在经十路和景明路的路口仔细看着,快速来回的视线终于在景明路口停下,看见了熟悉的宾利。
驾驶座的车窗打开,车窗露出的腕骨线条凌厉又漂亮,指尖夹着烟,烟雾从他指缝升起,很快消散。
虞朝先在后视镜一早就看到虞棠四处找他的蠢样子,怀里抱着书包,不知道这次怎么是把书包抱前面。
也不是虞朝先在众多穿着一样校服的学生里一眼就能找出她,是虞棠在一群学生里确实挺亮眼。虞棠穿着蓝白的校裙,扎着马尾,发尾跟随主人的脚步一晃一晃,发尾扫着净白的细腻的颈子,匀称光洁的腿前后迈开,就是比别人白生笔直,脚踝也比别人纤细。
总之是处处不一样。
就连那爱吃的嘴,都比别人嫣红水润些。
更不用说那双还蛮大的眼睛,害怕,还非要看你。虞朝先的目光一抬过去,虞棠就吓得立刻垂下脑袋。
就这点出息。
虞朝先一根烟抽完,虞棠已经上了车,跑的气喘吁吁,好像真怕他走人一样。虞朝先在后视镜扫了她一眼,虞棠在偷偷看他。
虞棠一直抱着书包,重重的书包压在膝盖处,膝盖附近的擦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她一会抬头看下虞朝先,一会又低下头,想说话又不知道怎么张口。
“只长个眼睛,有嘴不用给你缝上?”
“还是要用的。”这吓得虞棠更不敢乱说话。
“怕我?”虞朝先明知故问,还顺手把横亘在二人座椅间的枪扔到了后座。
噔一声,虞棠心咯噔一下,她虚伪的摇头否认:“不、不怕的。”
虞朝先也不是故意要吓唬她,就是逗虞棠时,她脸上的表情反应真的很有趣。
虞朝先装模作样的问她:“那这样吧,你说什么长相的人才不可怕,我学学。”
虞棠用余光偷偷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学不会,可又不敢直接否认他,她伸出食指尖,小幅度的指了指车上的挂件,“像他一样笑就可以。”
这车是开虞延庭的,虞朝先目光顺着虞棠手指的方向,落在那弥勒佛的挂件上。
笑容可掬、慈眉善目。
第20章 柔软
虞朝先冷飕飕的眼神扫向一旁缩着脖的虞棠,后者立马感觉到车里的气压下降。别说笑容可掬了,就连他刚才嘴角那点笑意都没了。
明明是他让说的,真说了他又不高兴。
“其实不用学的,你这样就很好。”虞棠干干的笑两声。
虞朝先觉得是不是自己笑脸给多,还是怕他的虞棠顺眼点。
车内氛围一时很僵,虞棠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忽而眼神一亮,看见前面的小吃街,“我请你吃章鱼小丸子吧!它里面有一整只小章鱼,放了好多芝士和木鱼花,可好吃了。”
“用谁的钱请?”
“我的......”虞棠语势弱了下去,“你给我的钱。”
虞朝先冷冷笑两声,听在虞棠耳里,那笑声不屑极了,虞棠很快听明白,虞朝先根本不屑她请的章鱼小丸子。
虞棠大部分时候是不敢和虞朝先顶嘴的,被如此轻视,虞棠有点委屈,肚子也跟着叫了两声。
虞朝先在后视镜扫了眼虞棠,敢情是这高中生饿了,借着请他吃东西的幌子,实际是为了自己填饱肚子。
那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简直和那个表情一模一样,这是又在求他?跟谁学的这一套。
车往前行驶,停了下来,由虞朝先看了眼一直低头的虞棠:“怎么,还等我请你下车?”
闻言虞棠抬眼看看虞朝先,又瞥见停下的地方,正是那条小吃街,她眼神一亮赶紧开车门下车。
虞棠和这小吃街的人好像很熟,路过卖糖葫芦的奶奶,打招呼,喊奶奶好,奶奶给她挑了根最大的冰糖草莓;遇见卖鲜榨果汁的阿姨,虞棠笑眯眯的夸阿姨气色好,阿姨把果汁装的满满的;路过卖小蛋糕的姐姐,虞棠称赞姐姐的裙子好漂亮,姐姐多给她了两个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