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棠当时还觉得虞朝先太不信任政府,那时他见她不信,只是揉了揉她头发。
可讽刺的是,下午她就在电视看到令人心寒的新闻报道:没日没夜参与拯救的消防员因为粉尘患上肺病和癌症,却至今没有得到政府任何补偿,最后没钱医治只能在家等死。
对此,美洲政府以不能得了病就赖政府为由,说:或许是有些问题发生,但政府不应该盲目就采取行动,且拒绝了赔偿。
这么多条人命,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就在新闻里的以一个数字轻松盖过。
虞棠忽而想起虞朝先那张照片,照片上虞朝先的队友也是默默无闻的付出了生命。除了身边的几个人,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更不会有人会想起。
虞朝先不知何时回来的,来到她身后,“煮面?”
男人声音响在耳边,虞棠手里的汤勺惊的掉进水池。
她忽然想吃番茄牛腩面,就让厨师帮忙提前炖好了牛腩,她简单煮面收个汁就可以。
“给我煮的?”虞朝先低眼瞧着她,她手里这些面的份量,怎么看都不是她一个人能吃完的。
除了他,她还能给谁煮。
虞棠看着手里的面,想了下伊万,又抬眼看风尘仆仆的虞朝先,“那你吃过了吗?”
虞朝先斜靠着冰箱,睨着她:“你再慢点,我差不多就能饿死。”
“那我快一点,要不你先去沙发上歇一会?”虞棠实在不适应身后强大的压迫感,本来不怎么忙碌也无措的开始瞎忙去来,把面放进去搅来搅去。
虞朝先站在这看了她好一会,她不过来抱他也不来亲他,他干脆自己过去在她嘴角亲了口。
虞棠没拒绝,因为她有事相求。虞朝先舌尖轻松探入她口腔,一下就感知到她的配合,嘴角勾笑的圈上她的腰,扣上她的后脑勺直接加深这个吻。
过了一会,虞棠急忙推开他,“面,面!”
虞棠手忙脚乱关了火,虞朝先瞧着她嫣红的唇上沾着晶莹,还有些微微红肿,好看极了。
“去拿快筷子。”虞朝先拎开虞棠,把面端出去。
虞棠还不忘给他拿了冰啤酒,上次在虞宅做了奶昔他不喝,这次的两杯也可以全是她的了。
谁知道虞朝先没客气,直接拿过她的奶昔喝。
虞棠欲言又止下,算了,喝就喝吧,她低头继续吃面。
看她胃口又回到了之前的份量,虞朝先很满意。
“这几天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每隔几天虞朝先都会这么问虞棠一次。
虞棠看向虞朝先,说得小心翼翼:“可以给我一百块吗?或者两百块,上次来送水果的阿姨给我带了这里特有的甜品,我还想吃一点,所以想让阿姨帮忙买一些给我带来,可我不知道那些需要多少钱。”
“就要这些?”虞朝先语气懒懒,之前不给她钱是嫌她乱跑,现在在岛上,距离地面有五十公里,没有直升机,她想逃基本是没可能。留下伊万也是怕她闷,如果真想监视她,陈调都比伊万靠谱。
虞棠点下头。这里吃的食物确实很健康,也都很精致,但吃多了也很容易没胃口,“我还想吃披萨和甜甜圈。”她说。
虞朝先想着忙完这阵得带她出去,别把她闷坏。
“可以。”虞朝先让伊万拿一沓现金过来。
虞棠盯着那叠钱,瞪大了眼睛,应该有一万块,她确认地问:“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虞朝先来时那点情绪早在厨房和她接吻时就消散得干净,完全忘了上次走时的那次吵架。他想了想,很快就想明白,情侣间吵架再正常不过,反正之后还会和好。
他捏了把她细腻的脸,“只要你乖乖的在我身边,想要什么都可以,我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虞棠两眼全在钱上,财迷的样子让虞朝先觉得好笑,又给了她一沓。
说真的,即使是虞延庭也不会给她这么多现金,毕竟那时她也不是什么听话的小孩。
“谢谢老大。”
虞朝侧头在她嘴角亲了下,“别乱喊,叫两声我喜欢听的。”
虞棠抿唇不说话了,小先是她侄子,但虞朝先不是了。
虞朝先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又开始犯别扭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问题,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他想要的虞棠早晚都会给他。
饭后虞朝先和虞棠去钓鱼,午后阳光晒得人舒服又犯困,小船摇摇晃晃好像摇篮,晃得人昏昏欲睡。
船上有遮阳伞还有小毯子,虞棠把鱼竿丢给虞朝先,小毯子一盖,翻个身就要睡。
虞朝先鲜少有这么悠闲的时刻,对于以前的他来说这是浪费时间,他搂过虞棠让她睡在自己怀里。
现在多了她,这样的时光就显得可贵。
小船随着轻柔的海浪微微摇晃,像一片漂浮的羽毛。虞棠枕在虞朝先的臂弯里,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虞朝先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熟睡的脸上。海风拂过她的发丝,几缕碎发黏在微红的脸颊上,他伸手轻轻拨开,指尖蹭过她温热的皮肤,动作不自觉地放轻。
天空湛蓝如洗,几缕云丝漫无目的地游荡,虞棠在梦里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寻求温暖。虞朝先垂眸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任由她靠着,没有动。
海天之间,只剩下风声、浪声,和她轻浅的呼吸。
他所追求的,就是此后余生都可以和虞棠有这样的时光。
可在船上睡容易感冒,虞朝先用毯子裹好她,抱着回了卧室。
虞朝先本来不想睡,但看虞棠睡得正好,他抱着人不想松手,干脆也跟着一起睡。
虞棠梦见手里的钱掉进海里,她猛地睁眼手还下意识往下捞,没有钱,只狠狠一把攥住了虞朝先的手腕。
力道之大,好像在怕重要之物消失。
虞朝先当然睁眼,“这么想要?”本来就贴得很近,现在虞棠的转身,直接就是贴在了刚刚好好的位置上。
“不、不是的,我是……”虞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清楚,总不能说是在抓钱。本来她已经抱了要多问虞朝先要几次钱的准备,谁想到虞朝先痛痛快快就给了她这么多钱。
虞棠的衣服已经在被子里被虞朝先脱了干净。
虞朝先吻去她眼角的泪,他就是如此痴迷和虞棠的贴近。
面对面是最让虞棠最逃避排斥的姿势,因为她能从虞朝先黑漆的眸底看见自己的影子。
她别过脸去,手抵在他身前抗拒。虞朝先握上她的手,手指落在她指缝,十指相扣。
见她咬唇不肯出声,他直接吻上去,这下虞棠藏在喉间的声音再也藏不住。
虞朝先伸手将她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掠到一边,被子往上拢盖住她肩膀,“棠棠,我们也有个家吧好不好。”
虞棠昏昏沉沉,感觉身体都已经不是自己的,听见耳边虞朝先在说话,却分辨不清他在说什么,耳朵痒痒的要躲,躲来躲去躲不开他怀里。
虞朝先吻上她额角,笑着牵上她被子下的手,等她余韵散一散再抱她去洗澡。
其实到了后来再想想,岛上这几个月竟然成了他们分别前,最后一段难得的和谐相处时光。
时间过得比虞朝先想象的太快,一转眼已经到了七月,在岛上度过了六个月的时光。
这六个月他极少出去,几乎天天和虞棠待在一起,附近都是一样的景色。虞朝先以为自己会很快厌烦这样千篇一律的生活,
可实际上他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在看虞棠在做什么。
有时在他身边睡着,有时睁眼偷摸摸瞧他,有时坐在梳妆镜前涂护肤品,有时在外面的玻璃走廊上铺上软垫做瑜伽。
偶尔虞棠也会下厨做饭,有时好吃有时不好吃,不好吃时都给他吃。
阿姨来送蔬菜和水果时虞棠最开心,因为有她喜欢吃的甜甜圈和披萨。
虞朝先见她吃得腮帮鼓鼓,心情很好,又给了她一沓绿币,虞棠马上跑上楼把钱全存到了新买的小猪存钱罐里。
这个存钱罐比之前大了两倍。这存钱罐也是虞朝先买的。
之后不只虞棠给存钱罐喂钱,虞朝先也会往里放,虞棠提醒他,放进去就是她的钱了。
虞朝先眯眼看这个小财迷,看了一眼又一眼。
“看我也没用,不会还你了。虞棠抱着存钱罐说。
他挑眉她,虞棠想要的确实不会松手。
虞朝先伸过手去,在手心放了钱,虞棠果然把手伸过去。
接着虞朝先又在楼梯一阶一阶地放钱,一层比一层多。虞棠上楼,捡起一张,往上两张,再上三张……做梦都不会梦到比这还好的。
卧室门口有一沓,虞棠前脚进去,虞朝先在她后脚关上房门。
等虞棠发觉虞朝先的意图,已经晚了,虞朝先带着她就倒在了床上震。
有时也会在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