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外人,就该收拾他这不听话又吃里扒外的小姑姑了。
偏这时维克托又叫了声:“棠棠,这里!”
虞朝先眼中闪过狠戾,上次是他疏忽,没一枪解决了这个不要脸的。
“小姑姑,过来。”虞朝先目光钉在她身上,他要让她主动过来,而不是去维克托那里。
虞棠甚至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听见个过去。过去?她当然不要。虞棠拉着维克托就跑,也不知道方向,只听见海浪的声音。
在她转身跑的这一瞬间,虞棠匆忙从后车窗瞥见虞朝先的嘴唇动了动。
此后虞棠无数次后悔,那一刻,她该停下的。可是她太怕了,太想离开他了。她浑身发冷发痛,她真的不想回到这个伤害哥哥的凶手身边。
半空中直升机的轰鸣声隐在一阵阵的闷雷声里。
明明的狙击镜稳稳锁定目标,沉声道:“收到。”
雨幕中,一滴水珠正好砸在明明的狙击枪管上,溅起细微的水花——砰!
枪声被雷雨掩盖,子弹却精准地掠过雨帘,穿透维克托的太阳xue。
鲜血瞬间在雨中炸开,溅在虞棠苍白的脸上,温热而刺目,她的心脏收紧,仿佛也跟着停了。
维克托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扩散。他踉跄着转身,似乎想再看虞棠一眼,却最终重重跪倒在地,手指还保持着牵住她的姿势,却再也没能握紧。
维克托最后留给虞棠的,只剩一个来不及完成的微笑。说到底,他的关心也不够纯粹,一路上他有意拖慢车速,就是为了配合KX掌握虞朝先的位置。
当初谁都不信虞朝先会不顾自己安危来追一个小姑娘,现在这点被证实,他们却要利用这个小姑娘来埋伏虞朝先,甚至不顾她的性命。
维克托自始至终从未想过将虞棠送到她想去的地方。他记得虞棠和他说,要去一个禁枪的国家,那时她眼里流露出满是对未来的期望,但被他刻意忽略了。
按照KX的指令,他是要把虞棠带回俄洲,如果抓捕虞朝先的任务没有完成,就更要带虞棠回俄洲引虞朝先现身。
他一直自诩正义,为国忠诚,是爱国的武器商 ,现在却为了所谓的正义去利用一个满心满眼相信他的无辜女孩。
“tantan……”直到死的这一刻,维克托脑海里回想的,是小时在香江读书的那段日子。有妈妈,有虞棠,有很多眼光明媚的地方,如果可以,他也想和虞棠一起生活在香江,在没有枪的国家……
无奈,命运曾两次将答案推到维克托眼前,却都被他亲手推开。他触到了命运的衣角,却最终放任它从指缝中溜走。
他张开手,像捉住一缕风,最后无力垂下只剩空荡。
虞棠呆立在原地,雨水混着血水从她脸颊滑落。她缓缓抬头,望向狙击子弹射来的方向。明明带着通讯耳麦。他接到的任务就是打穿维克托的太阳xue ,而非心脏。
她茫然,又回头看向后车窗的虞朝先。
男人在她的视线里慢条斯理地摘下了耳麦,目光隔着雨幕与她相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现在过来,我们还有得商量。”
商量?还有什么可以商量。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地面蔓延的血迹,却洗不掉虞棠眼底的绝望。
她跌坐在积水中,冰冷的雨水浸透衣裙,却感觉不到冷。虞棠抱着维克托逐渐失温的身体,却觉得太冷了。
狰狞的闪电将天空劈成两半,虞棠费劲儿地抱起维克托的身体,踉跄着往前。前路被陈调挡住;她往后,阿谨堵住她后路。
只是阿谨侧过头,避开了虞棠的眼睛。
她仓惶停在原地,因为淋了雨,生理期的小腹绞痛,再也没什么力气抱住维克托,就连她自己也要倒下去。
又一道闪电劈过,虞朝先的身影赫然立在雨幕中,手中撑着一把沉沉黑伞,遗世独立般地站在雨中。
黑色的西装和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唯独他肤色白得刺眼。
他缓步走来,踏过积水的声音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踩在虞棠心脏上。
他撑了伞她都不知道跑过来,雨水是把她脑子淋坏了。
虞朝先眼神阴鸷地盯住她,给了最后一刻耐心:“虞棠,我再说最后一遍,现在过来,刚才的事情,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计较。”
虞棠看向虞朝先,与他的眼神做拉锯战。在虞朝先不耐烦的目光里,她脚步缓缓抬出去一小步。
又很快退了回去,摇了摇头,幅度很小,却无比坚决。
她的脸色惨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燃起了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虞棠迅速从虞朝先西装裤的口袋掏出他的手枪,动作干脆利索。
持枪的姿势漂亮极了。她看过虞朝先持枪这么多次,绝对是虞朝先最好的学生。
她握着枪,颤抖地警告:“不要过来!放我和维克托走!”
男人的眼神骤然阴沉,为了别的男人拿枪指他。
陈调皱眉,本能就要抬枪对准虞棠,可下一秒虞朝先就直接出现在陈调的射线范围。
瞄准镜出现虞朝先,陈调又赶紧收枪,他怎么会不明白,老大这是不让他动虞棠。
“不要、不要再过来!”虞棠一步步踉跄着后退,因为虞朝先根本不怕死一步步地往前逼近。
眼看雨越下越大,她还淋雨淋上瘾了,发个烧又是几天几夜养不好。虞朝先不耐烦了,直接过去要将人拎回来。
“我说了你不要再过来!”虞棠的神经却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只需要稍微一点力气就要崩断,可虞朝先根本停都不停。
虞棠闭眼扣动扳机,砰——子弹直接擦着虞朝先的肩膀而过。
随着枪响,虞棠的心脏也跟着咯噔一下,她努力平复自己的颤音:“我说了不要再过来,让我和维克托走!”
哪怕是尸体,她也要带走好好安葬,至少不能落到虞朝先手里,她可是知道梁嘉祈的下场。
虞朝先没有停下的意思。遭伏击时,枪林弹雨没伤他半分,现在她举枪,轻而易举就能伤到他。
虞棠此刻已是万念俱灰。她也还不到二十岁,还很年轻,又能想通些什么呢?这一刻她只能想到与其在他手里受折磨,不如自己体面的死。
自己的命自己还不能决定吗?她拿枪抵着自己太阳xue ,力竭的与他做了个赌注:“虞朝先,你不要再过来!”
虞朝先果然停住,面无表情地盯了她两秒,说:“我放你走。”
他说完,果然没有再往前一步。虞棠太过慌乱,为了抱住维克托,她手里的枪不慎从手里滑落。
手枪掉落在地上的瞬间,男人俯身长指从地上捡起,断绝了虞棠最后的期望。
眼看虞朝先要来到自己跟前,他脸上的怒气根本遮不住,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湿透的裙摆缠在腿上,几乎要将她绊倒,可她稳住了。
继而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
雨水模糊了视线,碎石划破了脚踝,可虞棠不管不顾,哪怕下一秒就会死去,也要跑。她受够了被他掌握一切,所有的一切!
脸上分不清是泪是雨。但这一刻,她终于可以是自由的。他要开枪,那就从身后将她击杀就好,他杀人不眨眼,她是见识过的。
“虞棠,”虞朝先的阴冷的嗓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你现在过来,我还能给维克托留个全尸。”
随着一声枪响,虞朝先一枪穿透维克托的尸体。
虞棠骤然顿住,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虞朝先,他到底是怎么样的恶魔,连死者也要惊扰。
她毫不怀疑,虞朝先是真的会折磨维克托的尸体。
“又把你哥哥的命给忘了是吧。”虞朝先云淡风轻地继续施压。
说到哥哥,霎那间虞棠所有的反抗、崩溃、绝望,在这一刻都被他碾得粉碎。
虞朝先轻而易举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怀里。
他的手臂紧紧勒住她的身体,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虞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如擂鼓般在她耳边震动,急促而沉重。
正如每一次遇到危险后,他都会这样抱着自己。
可唯唯有这次,虞棠恨不得他去死!
虞朝先的心跳随着虞棠的完好无损一点点恢复正常,伴随失而复得的却不是庆幸。
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是后怕!
“虞棠,就因为个外人值得你和我闹成这样?”
“和你闹?”虞棠冷冷笑了一声,虞朝先还敢质问她?在她看来,虞朝先只是在避重轻扯别人来掩盖他的恶行,“本来我有家有哥哥,我的生活一切都好好的,我该和同龄人一样幸福。是你害了哥哥,是你故意把药打翻让哥哥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是你用关叔叔的母亲威胁关叔叔!我拥有的一切美好幸福包括我的人生都是被你毁掉!都是你虞朝先!现在你还想继续掌控我,让我活在你的阴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