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了!杀人了!光天化日,当兵的当街杀人了!”
“强抢民女,臭不要脸!”
“一群**!滚!滚!”
“把我们闺女还给我们!把闺女还给我们!!”
“我们的闺女你凭啥拿去卖!把闺女还给我们!”
……
愤怒的百姓包围了燕云府大门,平日在街上威风凛凛的巡守卫们,如今辛苦的用手里长枪结成一道无济于事的“围栏”。
他们后边不远处瘫着两个妇人,浑身都是血,还喘着气,一个捂着小腹,一个趴在地上,咿呀咿呀叫痛和哭着。
“看看啊,乡亲们都看看!杀人啦!这是杀人!”人群里面一个流里流气的矮个男人指着前边大喊。
“没天理啦!”他旁边一个同样痞相的男人也高声嚷嚷,“这些当兵的抢我们的闺女,还要打死闺女的娘,前几日就在城门口那边打死了一个呢!”
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很多声音都在后边嚷着。
前边的人群愤怒着一直在朝前冲,巡守兵们艰难的拦挡着。
他们不敢再动手了,众怒难犯,第一波没有压下去,他们就已经失去气势了。
“让李东延滚出来!”人群里边不知道谁高喊了这么一句。
曾郎将刚从门内大步出来,闻言按着腰间佩刀上前,怒道:“哪个人喊的!找死吗,活得不耐烦了!”
“当官的来了!这个人是当官的吧!”
“他不是李东延,让李东延滚出来!”
“让李东延滚出来!还我们闺女!”
“我们闺女在哪,狗官还我们闺女!”
……
众人疯了一样,拼命的朝前边挤去。
曾郎将往后面退去一步,心里生怯,看着前边的人海。
他以往最有用的震慑没用了,反而掀起了更大的狂怒。
几个最前边的巡守卫被推攘着,无数只手伸来推他们,揪他们胳膊的肉,扯他们的头盔,还有人从下边伸脚踹他们。
一个脾气暴躁的巡守卫忍无可忍,伸脚将一个个子不高,好对付的妇人踢出去,又去扯另一个妇人的头发。
妇人哇呀呀叫痛,妇人后边的人群冲上来揪打这巡守卫,毫不客气的拳头和爪子落在他身上,两旁的人被带动,将临时围成的“栏杆”冲垮。
“还我们的闺女!”
“我们跟你拼了!”
“李东延狗官,滚出来!”
“先打死这个!”
……
“反了反了,”曾郎将说道,伸手指去,“弄死他们,弄死他们!”
人群已经冲上来了,他话音刚落,几个近卫便上前拉他。
“郎将,我们先进去!”
“此地不宜久留了!”
“弄死他们!”曾郎将情绪变得激动,越被人往后拉去,他越暴躁,“这些刁民,一个都别想活了!”
“那人说要弄死我们!”
“打死这个狗官!”
“对,先打死这个狗官!”
“我的闺女,还我闺女!!!”
……
现场彻底大乱,随着曾郎将进去,大门里面冲出一百来个提着长枪的士兵。
愤怒的人群失去理智,跟军官们厮打在一起。
“打啊!打啊!”先才叫的最凶的一个男人兴冲冲的挤在人群里面,推着前人的后背,恍如推着一堵厚厚的人墙。
“打死这些狗官!打死这些当兵的!”后边有人也兴奋的叫着。
这里不乏平日被燕云营的巡守兵欺负过的人,现在都在推波助澜的起哄。
平时那些当兵的高头大马骑着,长枪在手握着,鼻孔长在额头上,有一个算一个,脾气不好还瞧不起人,他们全都记着呢。
“往死里打!嘿嘿!”
沈冽跟着宋倾堂从另外一边绕来,站在人群几十丈外,远远望着。
“怎么乱成了这样。”杜轩惊道。
“这下可得死好多人了。”戴豫说道。
后边的人还在叫嚣和起哄,前面的人已经冲撞的红了眼,愤怒的在跟人拼着。
“这热闹,”宋倾堂声音有些艰难的吐出来,“你觉得好看么。”
沈冽望他一眼:“我并非因热闹好看而来。”
“那你来做什么?”宋倾堂皱眉。
“看热闹。”沈冽说道。
“你!”宋倾堂叫道,“这有差别吗?”
“看热闹,无关看好难看,”沈冽说道,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人头,“闹得这么大,不会善了了,恐怕会有更多人要流血。”
话音刚落,远处街道传来更大的动静,人山人海里有人高叫:“军队来了!”
“一大堆官兵来了!”
整齐划一的上千个士兵们穿着清一色盔甲,手握长枪,从远处大步奔来。
为首的几个中年男人骑着高头大马,面容冷厉,骑马的速度略快。
沿街张望的人看都不敢看他们,纷纷避开。
同时西边也传来声音,更庞大的一支兵马赶来了。
宋倾堂咬牙:“李东延在那!”
沈冽循目望去,目光跃过人群,看到了远处骑在马背上的男人。
“宋郎将!”身后忽然响起声音。
大家回头,一个队正大口喘着气,说道:“宋郎将,我可找到你了。”
说着递来一封信:“一个男人非要我交给你的,说事关宋尚书,一定要我找到你。”
“我爹咋了?”宋倾堂说着,边接过信,速度拆开,扫了一眼后,双眉紧紧的皱了起来。
第263章 打红了眼
“你先回去吧。”宋倾堂抬头对队正说道。
队正点头,告辞离开。
“等等!”宋倾堂又叫住他。
队正回过头来:“郎将有什么吩咐?”
宋倾堂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说道:“算了,你回去吧,自己注意安全。”
本想说让他回去跟人说一声,外边的事情最好能不管就不管。
但现在闹成这样,不管是不可能的,此事绝对会传到皇上那,皇上一旦震怒,在一旁作壁上观的人能好到哪儿去。
何况,现在闹的是燕云府,等火烧大了,说不定会烧到他们隔壁来。
再何况,他这次回京只是来修养,临时在这边骁虎营找了份差事,他都不算是真正骁虎营的人,等明年开春了又得去北境了。
待队正离开,宋倾堂收回目光看向沈冽,说道:“是阿梨写的。”
沈冽一顿:“阿梨?”
“嗯。”宋倾堂垂下头,这才去细细看这封信。
跟他爹宋度无关,大约不那样说,怕队正不肯送信,估计也打点了不少银子,否则队正哪里会这么积极的找人。
信的内容略长,宋倾堂看完后呼了口气,抬头说道:“我得走了,这丫头让我帮她个忙。”
“她现在在何处?”沈冽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你自己看吧,”宋倾堂直接将信递去,“借你看几眼,记得还我,我走了。”
沈冽垂下头,目光触及到信上字迹时微顿,愣在那边。
“信上怎么说的,少爷。”戴豫出声说道。
沈冽回神,飞快扫过去,看完后抬头淡淡道:“阿梨说那牙婆子不是她杀的,她现在去里面救那些女童,要宋郎将带队人马过去帮忙。”
“她去里面救那些女童?”戴豫一愣,“她一个小丫头怎么去,少爷,我们能不能帮上什么?”
沈冽拢眉,抬头看向远处的燕云府。
愤怒的百姓追着那些士兵们,几百人直接冲进了府里。
随后赶来的军队在冲撞人群,硬是要在里边分开一条道来。
其余兵马在调整顺序,包围人海,腿快的人已经先跑路了,有些人来不及跑,被一把抓了回去。
这燕云府大概从未像今日这样狼狈。
“我去里面看看,”沈冽将信收起,“你们令石头先回去,这里恐会更乱。”
燕云府前庭开阔,更多的士兵们举着长枪跑来。
眼睛充血的百姓未必就是女儿被夺走的,更还有饥寒交迫数日,或者遭遇了不如意不公平者,长期累积或突然迸发的大不了不活了的愤恨念头,让他们怒意如火,烧的理智荡然无存。
拼了,拼了!
反正不活了,怕什么!
脾气不受控制的暴躁,他们怒吼着冲向视线能看的到的士兵。
长枪刺穿小腹,鲜血狂涌出来,随即便会有人推开他迎去,朝举枪那士兵的脸抓去。
临死前怒意冲毁一切,连恐惧都觉察不到,甚至还会觉得爽快,死前也要再打这些人一下。
前头的怒骂声远远传来,被关在牢里面的女童们吓坏了。
狱卒和守卫们也都吓傻了,跑出来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怎么办?”
“我们咋办啊?”
“会不会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