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可见,江知砚心思之深沉比起带领江氏走向鼎盛的他姥爷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也正是这份强势狠绝才能领导江氏走得更远,股东会议后江氏股票不掉反涨也表现了投资人们对江知砚的信任。
刘涵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得罪了江知砚这种层级的大佬。就算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被鞋底子踩着脸摁在地上,刘涵也完全不敢挣扎。
脖颈扭曲后的剧烈痛感再加上惊恐产生的心悸,刘涵肥厚的嘴唇像缺水的胖头鱼似的一张一合,哆嗦到连求饶都说不出口。
尤其是江知砚看起来比他想象的更生气些。
那女的明明只是个小律师而已,家境也一般,唯一出众点的就是那张脸!谁能想到她背后居然是江知砚这尊大佛。
刘涵后悔到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前几天鬼迷心窍的自己。
江知砚看刘涵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他韬光养晦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有能力守住自己想要的生活,就是为了守住夏稚鱼,刘涵的行为无异于在老虎嘴上拔毛。
“你当时就是这么吓她的吗?追在她身后,骂着些下三滥的话,甚至还用你的脏手去拽她的头发,是吗。”
明明是问句,从江知砚嘴里出来却带上了几分冰凉的陈述腔调。
他神色越发的冷,眼底幽深到如同山间冷泉。
刘涵头皮上传来剧烈的拉扯痛感,拽着上眼皮酸痛吊起,一滴混着悔恨和痛苦的生理性泪水顺着他眼角滑落,刘涵呜呜的求着饶,肥大身躯抖得像即将被扔进油锅里煎炸的牲口。
江知砚面无表情的垂首盯着他,脚尖踩在刘涵脸上,一寸一寸、碾的越发用力。
“你在害怕吗?那你怎么没想过她也会害怕。原来只有刀子捅在自己身上才会疼吗?”
说话间他碾的越发用力,眼底却像是深海底岩浆爆发似的燃着冰冷的火气。
他捧在手心上当成眼珠子般呵护的夏稚鱼,怎么能被这种低劣恶俗的人欺负。
他刘涵怎么敢。
浅色地毯上晕开浅黄色的污渍,刘涵没出息到直接被吓尿了,他叽里咕噜的嘟囔着什么,瞳孔绝望放大。
江知砚眼神越发冷,他今天专门去看了一眼从超市到警察局的距离,两条街,足有一公里之远,步行都需要十五分钟。
夏稚鱼大学体测时跑个八百米都要四分多,每次跑完都累的气喘吁吁,浑身酸痛。
可这次一公里她只跑了三分半不到。
人到绝望的时候总会爆发出令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能力,恐惧致使肾上腺素分泌,方才突破自己的极限。
可想而知夏稚鱼当时被这种人追着跑了两条街时得有多害怕。
可是,夏稚鱼作为他的爱人,本来是不需要受这份惊吓的。
细细密密的刺痛混着烦躁在江知砚心头发酵,自责、懊恼、后怕、焦虑,种种复杂的情绪在江知砚心头交织着。
他微敛下眉眼,声线透着股寒冬似的冷感,“别再去试图打扰她,要是让我知道你真的敢再去打探她家地址——”
江知砚顿了顿,狠意浮现在他英挺眉眼间,“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刘涵像是滩烂肉似的被保镖拎起来,被江知砚踩过的半张脸肿胀的不像样,他抖的越发厉害,连声回话道: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我以后绝对离夏律师远远的,绝不会在她面前出现,我真不知道夏律师是您的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滚吧。”
江知砚看都没再看刘涵一眼,转身就往房间外走,这房间已经脏了,他今晚不会再住。
他的步伐越来越急,心头不自觉升起焦躁。
这次刘涵的事情还是因为夏稚鱼爸妈的缘故他才得知,夏稚鱼根本没想着找他帮忙。
那在过去几年他不慎略过的时间里,是不是有无数个类似于刘涵的存在欺负过夏稚鱼,而他却对此一无所知,所以夏稚鱼今天才会说出她曾向他求助过无数次这句话。
江知砚脑海中闪烁着刚才争执时,夏稚鱼望向他的眼神里隐着无法言说的痛苦。
脑海中涌现出许多曾经不被他在意的细节。
夏稚鱼刚开始工作时其实很爱跟他抱怨工作上的一些琐事,比如哪几个同事自发成立了小团体开始排挤她,吃饭的时候刻意避开她,客户在一些细节上咬住不放,故意为难她……
可当时的江知砚是怎么回复的呢?
他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高高在上的教训夏稚鱼,说她‘为什么要在意那些无关紧要人的想法’,‘既然能让客户找到漏洞,那你一定是有不足的,为什么不能做到尽善尽美?’
如今,曾经那些居高临下的俯瞰观点,全成了扎向江知砚的回旋镖,一个又一个的整整齐齐刺上他心头,鲜血哗啦啦的淌了下来。
是的,夏稚鱼向他求助过的,而且不止一次。
是江知砚自己傲慢的、冷漠且坚决的反复推开了她。
在夏稚鱼最需要帮助的人生阶段里,他非但没有陪伴着她小心翼翼的避开人生道路上的急流,甚至还要斥责她一句为什么做不到从桥上过。
他用自己的观点和人生经验去审视夏稚鱼,却独独忘掉了一件事——江知砚的人生本来就是一人过独木桥。
可夏稚鱼不是。
江知砚在夏稚鱼期待的眼神里挽上了她的手臂,可却又在她陷入困境时,毫不犹豫的松开她的手。
他竟是如此冷漠且傲慢的对待着自己深爱之人。
冬日里的冷风愈发寒凉,江知砚只穿了件单薄西装坐在没开暖风的保姆车上,强烈的失真感席卷而来。
浓到呛人的烟草气味弥漫在车厢里,他眼尾红的厉害,整个人像是雕塑般僵坐在沙发椅上。
直到烟蒂一直燃烧到了指尖,方才烫醒了他。
短短烟蒂碾灭在烟灰缸。
一向风流倜傥的天之骄子如今颓唐的仰头靠在椅子上,掌心松松遮在眉眼上。
原来被伤透心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夏稚鱼一人而已。
她决定离开北城和他,从来都只是因为她对他彻底失望了而已。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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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该死的江知砚,好想一刀子捅死他[小丑][小丑][小丑]
第40章
深冬的清晨霜重风寒, 一下楼就透着刺骨的冷意,夏稚鱼裹紧围巾,双手合拢哈了口热气,内心默默盘算今天的行程。
先去店里帮忙, 忙完再去检察院申请调取村子里备案用的监控录像, 下午还得面试几个应聘的兼职大学生,晚上还得把之前在旺错的囤货都剪辑出来。
桩桩条条事件列出来, 又是要忙的脚不沾地的一天, 夏稚鱼浅浅叹了口气。
夏稚鱼踏出小区单元门时,余光无意间扫过楼下停车处, 她家小破车旁格格不入的停了辆陌生的库里南。
这车底盘高, 车身大,往她家车旁边一搁,活像是小孩旁边站了个巨人, 衬的她家小破车越发灰扑扑的,像是蒙了一层土气。
什么人这么没素质, 那么多空着的车位不停, 独独停在她家已经拉了十年磨的老驴面前。
不知道车也是有自尊的吗!
夏稚鱼脸一垮,当即打算今晚就给她家老破小做个全身保养。
保养车多少钱来着?夏稚鱼眉头一紧,善用搜索。
豆包默默弹出“一般在几百至几千块钱。”
这句话一出, 下面的话就不用看了。
夏稚鱼:……
一想到钱, 夏稚鱼忧愁的摸了把自己手机,陪了她三年的老将应声一震, 熟悉的频率熟悉的日期仿佛在隔空告诉夏稚鱼, 我社保医保扣款来也。
天杀的保险——夏稚鱼用力闭了闭眼——怎么扣款时间越来越早了,这个点银行还没上班呢就胆敢扣她的款!
夏稚鱼昨晚刚清点了自己名下三张卡的全部存款。
一张工资卡,夏稚鱼平常衣食住行吃喝用度全靠它, 昨晚点进余额一看,夏稚鱼两眼一黑差点撅过去。
这三瓜两枣不看也罢,有跟没有一样。
另外两张一个是爸妈给存的备用金,总共三万块钱,一个是她自己存的定期,从小时候的压岁钱加上工作后的强制储蓄,林林总总三万块钱。
这六万块是夏稚鱼的全部身家。
每个月社保一千五,马上又到年底,爸妈和她自己买的重疾险续费就得一万多。
更别提过年走亲戚给小辈们包红包,还有两三场她必须得随礼的朋友结婚,这又得三千,夏稚鱼好歹上班上两年了,她没脸拿爸妈的钱还人情。
保养车的话……
夏稚鱼默默扫了眼高端大气的库里南旁自家小车。
不是现在保养不起,还是彩票一夜暴富了再保养更有性价比。
等她有钱了,就先把轰隆隆的发动机换了,再把车衣换了,要是有条件的话再换个智能按摩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