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骨头_包子大王【完结】(36)

  忙完之后江知砚去煎牛排榨果汁,夏稚鱼提防着蠢蠢欲动着想把拼好的房子从桌子上推下去的夏小江,小心翼翼的放进玻璃展示柜里。

  江知砚问她今晚想吃几分熟牛排的声音似乎还萦绕在耳边。

  客厅、卧室、书房、衣帽间,一间一间走过去,到处都是她和江知砚的回忆。

  “夏女士,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名,清点一下东西我这边就拉走了。”

  快递小哥提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夏稚鱼猛然从回忆中抽身出来,习惯性的露出个职业笑容,仿佛这样就能隐住她心底的怅然若失。

  “好,辛苦您了。”

  顺丰小哥从机器里打出来一溜子纸条,阿姨帮着小哥贴在了箱子上。

  屋子空了,行李满了。

  踏出房门再回首的那一刻,夏稚鱼视线还是模糊了。

  任钰揽住她肩头拍了拍,低声道:“不哭,没事的鱼鱼,一段感情而已,散了就散了,下一个更乖。”

  夏稚鱼低低“嗯”了一声,她提着包的指尖用力到发白,眼尾红的厉害,鼻音浓重。

  下楼不用刷电梯卡,夏稚鱼把门禁从自己钥匙串上摘下来,放在门口柜子抽屉里。

  金属磁卡坠在原木柜子里,啪嗒一声。

  行李箱滚轮的声音远去,电梯门合上。

  楼梯间昏暗,烟雾模糊了眉眼,江知砚低头半靠在楼梯扶手,血液如同凝固成冰晶,一寸寸割裂皮肉,痛彻心扉。

  过了好半响,他猛地弯下身体,大口大口喘息着,极剧烈的窒息痛在神经中流窜,冷汗浸透衬衫,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透白瓷砖上,留下道蜿蜒的水痕。

  她竟然真的走了,还是任钰陪着的。

  咸涩血气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江知砚却跟感觉不到疼似的自虐般咬着嘴唇内侧。

  为什么又跟任钰联系上了,不是彻底闹翻了吗?

  你们什么时候和好的,在我们分手之前还是之后?

  任钰在你面前说过那么过分的话,为什么还会原谅他?

  既然可以原谅他,那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既然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凭什么不给我。

  不爱我了吗?

  鱼鱼。

  换鞋进门,房子里冷的像下了一夜的雪,冰寒刺骨,每一次呼吸中都充斥着血气,原本温暖的家此刻如同地狱一般没了生机。

  不爱了就不爱了。

  谁稀罕她的爱。

  他又不是她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狗。

  江知砚眉眼透着冷肃,眼底却是结了寒冰般冷寂。

  “先生?江先生?”

  保姆被他狼狈的模样吓了一大跳,“需要我帮您叫医生过来吗?”

  “……”

  “不用。”

  江知砚声音哑的厉害,“展示柜和衣帽间里的东西她都没拿吗?”

  “对,夏小姐只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我本来装好的首饰都被她拿出来放回去了。”

  放回去?

  他送的礼物像他一样被丢掉了吗?

  心脏剧烈收缩着,江知砚压着胸口,试图将叫嚣着冲到楼下把夏稚鱼强行绑回来的欲望压下去。

  “辛苦你联系一下宋医生,他之前开给我母亲缓解焦虑的药效果很好,让他再开一些,送到这里就好。”

  客厅空了、卧室空了、书房也空了。

  寂寥张开了它的深渊大口,干脆利落的吞噬掉江知砚。

  第22章

  “你们吃什么, 藏面肉饼行不,我现在出去买。”

  夏稚鱼笑着问餐厅里两个年轻人,他俩上周到的旺错,现在正摊在凳子上举着氧气瓶狂吸氧。

  这俩高反比夏稚鱼严重多了, 这都第四天了, 还得随身带着氧气瓶时不时吸一口,爬个坡都费劲, 前两天饭都是任钰给他们送进屋, 昨天才能下楼自己吃饭。

  民宿里原本还有个厨子,但最近家里办喜事, 厨子回老家吃席了, 他们最近都在附近的藏餐馆买着吃。

  “谢谢姐”,留着寸头的肖晨猛吸一口氧,“我想要两个肉饼。”

  “得, 源儿呢,你吃几个”, 夏稚鱼笑着拍了把他旁边少年的肩膀。

  高源被她拍了个倒仰, 一米八几的大小伙愣是翻了个白眼,虚弱不堪的举手抗议,“姐你轻点, 一巴掌差点给我命送走了。”

  “害呀害呀, 多大点事。”

  夏稚鱼推开门,藏区天黑的晚, 即便到了现在这个点, 天还是蓝的像鲜艳的水彩画,纯净剔透,云彩压得很低, 仿佛抬手就能拽下一块云角。

  任钰打着哈欠下楼,一屁股坐在店门口嘎吱嘎吱响的摇摇椅上,语气无奈,“鱼鱼,你这一天天的哪来这么大的劲,都这个点了哪有餐馆还开门,晚上煮点泡面吃得了。”

  “马上就有了。”

  夏稚鱼收下自家店面招牌,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今天晚上镇上要办一场篝火晚会,店铺都早早地落了锁,年轻的姑娘们忙着穿红戴绿,好在宴会上大大出一次风头。

  他们民宿对面是这边特色的二层小楼,白墙红门大窗户,门窗上挂着白色的装饰彩巾,二楼是藏餐馆,一楼是商店,夏稚鱼最近的日用品都是在这里买的。

  老板娘的两个女孩正在门口玩玩具,披着头发,看到夏稚鱼出门就欢呼一声,跟两个小炮弹似的弹射出来。

  “晚上呀,卓玛央金”,夏稚鱼蹲下身子,抱了个满怀,说话声音显得格外温柔,“你们妈妈过来了吗?”

  稍大一点的央金快言快语道:“妈妈在梳头,她让我们先出来玩。”

  夏稚鱼在旺错呆了快半个月了,除了最开始几天因为高反必须躺在床上之外,后来的几天里都在镇子上跟会说普通话的藏民聊聊天喝喝茶。

  可能因为任钰之前在这里当老师,本地人对他感官还不错,对夏稚鱼也格外照顾。

  旺错的海拔有四千三百米,镇子就三条主干道,人不太多,主要是老人和小孩,大部分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挣钱了。

  这段时间和夏稚鱼接触最多的就是卓玛和央金的妈妈桑珠,夏稚鱼刚来的时候发高烧加高反,还是桑珠帮她找了靠谱藏医开了药。

  桑珠有一种小红书上很火的地母系女性气质,皮肤微黑,眼神温和笑容舒展,看到她时只会觉得安心,是藏风和岁月沉淀出的温柔力量。

  也是在桑珠嘴里,夏稚鱼认识到了个跟她印象中完全不同的任钰——认真负责,为了给学生开一节趣味阅读的课不惜天天去教育局跟领导沟通,又自己去拉经费拿赞助,还会找退学小孩的家长聊天。

  简直像是任钰初高中时最不屑的那一类天天苦口婆心的教务主任形象。

  夏稚鱼印象里的任钰还停留在初中翻墙回学校帮她偷教务处灭绝师太收走的言情小说,然后被保安追着跑了大半个校园的野小子。

  平常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个没完没了,巴掌还没落在他背上,嚎叫声先传出八里外。

  “说实在的”,夏稚鱼很诚恳的看着桑珠眼睛,“您说的真的是那个窝在店门口躺椅上晒一下午太阳的懒鬼吗?”

  桑珠哈哈大笑,“任老师可不是懒鬼,他要是懒鬼能一年学会藏语?我们这能有那么多好姑娘们都喜欢他?”

  “上次篝火晚会,想跟他跳舞的姑娘从这头排到那头。”

  桑珠比了个很夸张的距离。

  当时的夏稚鱼还以为桑珠在夸张,直到第七个穿着藏族传统服饰的小姑娘红着脸想来和任钰跳舞时,夏稚鱼目瞪口呆的瞧了眼正笑着用藏语回绝邀请的任钰,惊叹道:

  “小任子,出息了呀,还真是士别三日即当刮目相待,你现在这么受欢迎呢。”

  说着她举起酒杯和任钰碰了一下,“敬我们伟大的人民教师一杯。”

  天色渐晚,篝火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哔剥声带着暖意,大家伙围着篝火跳舞,自由且热情,旺错一直是这样,永远激情永远热烈永远生机勃勃,好像这样就能抵御着高原的贫困和寒冷一样。

  “那可不,今日不同往昔,我现在可是有追求有理想有目标的人,等今年这个暑假过完了,开学我就要给那群小屁孩们开趣味阅读课了。”

  提到教书这件事后,任钰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明亮起来,眼神熠熠生辉。

  看着就让夏稚鱼这种对未来尚且还处于迷茫阶段的人隐约有些羡慕。

  “真好呀”,她语气里淌出艳羡,“有目标有想法真好。”

  任钰偏头看向她,“那你要不要来支教半年,福利好学生乖,国家支持还有利于民族团结,怎么样,开学后来试个课?”

  他神色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我?我当老师,别开玩笑了,我哪能当老师呢。”

  夏稚鱼连忙摆手拒绝,“我连自己的生活都整不明白呢,更别说带小孩了。”

  任钰忽然又问道:“你还记得我们高中那会填的未来目标院校吗?就是写在教室后黑板上的那个,你还记得你写的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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